社区发展与消亡中起决定作用的生态学因素

三  社区发展与消亡中起决定作用的生态学因素

人类社区基本上是在周而复始的形式中发展的。在一定的自然资源和生产技艺条件下,一个社区可以在规模和结构上发展起来,直至其人口与该经济基础相适应为止。农业型社区里,在现今的生产技术与交通方式的条件下,最高的人口数量很少超过5000人。[9]发展的最高数值,借用植物生态学的一个术语,[10]可以称作峰值,或极点。社区的人口与其资源之间的平衡状态就会这样维持下去,直至一些新因素出现后打破这种状态,比如采用了新的交通系统,发展了新的工业,或是对现有的经济基地有了不同的利用方式。不论是哪种因素影响了社区的平衡,社区内部都会出现一次新的调节循环运动,其方式可能是积极的,但也可能是消极的。它可能是社区的一次解放,使之有条件再次发展、分化,完成一个新的循环过程;但它也可能产生收缩作用,使社区不得不移出一部分人口,重新调节到更适度的基础上来。

在古代的生活条件下,人口是靠死亡率来维持着社区平衡的,在古希腊的城邦社区中则是靠移出过剩人口的办法,由移民群去建立一些新的聚居区,成为母城的支系。在现代的交通运输条件下,人口调节是通过个人流动的经常性过程来维持的。由于过去五十年内文明世界中占支配地位的是一种人口高度流动的状态,世界上许多社区实际上已几经兴衰,而且过程极快,决定性因素不外是交通运输形式与路线的变化,以及新型工业的崛起。

交通之一大好处,是它构成一个分配中心所在地的最基本、最重要的原因。甚至可以说,交通条件是这类中心形成的唯一的原因。由于某个原因或某些原因,有一个地点最便于周围多数人的聚拢,因而人们自然的选择这个地点来进行交换、贸易。乡村店铺常常地处十字交叉的路口,村落也是这样。而山区的村镇、集市则地处两条或者更好是三条峡谷的交汇处。另一类有利的地点,是山关的尽头,或者两条峡谷之间的相连的宽阔豁口。如果是水势汹涌难渡的河流,则易在其较安全的渡口或可以涉过的地方形成居民聚居区。在平原地带,城镇则会在其中心地带,而在土地肥沃、人口稠密的平原上的道路或铁路的交接汇合处,则几乎必定会形成城镇。[11]

铁路和轮船运输是发展、开辟新的通商贸易地区的决定性因素,其作用毫不次于政府的政策。近来对中转商提供的特惠拨款,就是一种特别保护性措施。

现代交通运输事业发展越来越快,成本越来越低廉,这些条件都促进了大城市的发展。这些大城市能把广大范围内的廉价原料集中起来,并将商业和制造业分布到空前广泛的范围中去。而通讯手段的日臻完善,邮局电报事业的发展,也使这种后果大大加强。[12]

伊利诺伊州、威斯康星州、艾奥瓦州和明尼苏达州在1870—1890年的二十年间的人口的总的增长数,都发生在城镇之中,而且是实行竞争税率的城镇中,而那些不实行竞争税率的城镇,其人口都有所下降;而在艾奥瓦州,一般相信,那里没有大城市是由于早期的铁路政策使芝加哥实行差别税率的结果。[13]

电车,以及稍后汽车的出现,使人类社区的发展出现了进一步的扰动性因素。其后果主要表现在改变了小城镇的生活方式,使一些小城镇人口消减,而另一些则陡然上升。这两种交通形式的采用,尤其是汽车的使用,是我们美国当前历史中最富有潜能的力量,它将重新分布美国人口,并使美国的农业小镇式的组织机构解体,这种组织形式和人口分布是在原有的“马拉车辆”式的流动水平上确立起来的。[14]

在农村人口重新分布的变化过程中,决定性因素之一是新型工业的发展。从人口调查报告中,我们可以看到,每隔十年就会有一种或数种重要的工业出现,最初是纺织业使人口向东部各州集中,后来钢铁工业的发展,活动中心逐渐向西推移,最近汽车和石油工业出现后,人口又开始大量向合众国某些州集中,电影业兴盛后,又将人口吸引到加利福尼亚南部。新型工业的出现对于当时存在的社会公共生活产生深远的干扰作用。竞争过程迅即迫使新工业将其主要生产企业集中于一两个社区范围之内;然后,这些社区再发挥它的社会磁体的作用,从远近各社区中将适合的人口吸引到自己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