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工业和劳动贫民救济协会委员会报告书

致工业和劳动贫民救济协会 委员会 报告书[1]

致工业和劳动贫民救济协会委员会，提交下院济贫法委员会，1817年3月

济贫法委员会主席阁下：

承蒙工业和劳动贫民救济协会委员会推荐，谨将下列报告呈送济贫法委员会。

阁下最荣幸而恭顺的仆人，

罗伯特·欧文

1817年3月12日，于

贝德福广场49号

诸位勋爵、诸位先生：

承蒙诸位提议叫我草拟一份关于工业和劳动贫民总救济计划的详细报告书。现在我很荣幸地提供意见如下。

目前，贫困现象在我国已经达到了空前未有的程度，在其他国家程度也不轻。如果要充分地研究救济工业和劳动贫民这一引人注意的问题，就必须追溯贫困现象的主要成因。我们将发现，祸害来自社会所产生的一种状况。因此，对这一点加以阐释，就会提示出遏制的办法。

目前贫困现象的直接原因，是人类劳动不值钱。而人类劳动不值钱，又是由于欧洲和美洲工业中普遍使用机械，主要是不列颠工业中使用机械的结果。在不列颠，这一变化由于阿克赖特和瓦特[2]的发明而大大加速了。

社会必需品制造业中采用机械以后，就使这些物品的价格降低，而价格的降低则使需求量增长。这种增长一般说来是非常大的，以致在采用机械后所雇用的劳工比未采用以前还多。

这些新机器首先产生的效果就是增加个人的财富，因而提供了一种新的刺激，促使人们继续发明。

这样一来，机器的改良便一个推动一个地迅速出现。在几年之间，非但联合王国的工业普遍采用了机器，而且欧洲其他国家和美国也争先恐后地加以采用。

个人财富不久就上升而成为一般所理解的国家繁荣。我国在二十五年的战争[3]中所需用的人力和财力是空前未有的，在这一时期中政治势力所达到的高度使得敌人为之惊慌失措，朋友为之惊奇不已。他们都找不出真正的原因。我国如此稳步而又迅速地进展到这种令人羡慕的境地，看起来似乎我国财富的增殖以及财富所产生的势力都是没有止境的。战争的破坏从欧洲扩展到亚洲和美洲以后，战争本身似乎只是一种新刺激，要我们拿出无穷无尽的资源；而战争的实际效果，也的确发生了这种作用。世界各地青壮年在战争中大批死亡，战争所必需的一切物资（以古今罕见的规模）大量消耗，这样就造成对各种产品的极大需求，使不列颠帝国的工厂主拼命开动自己的工业并使用他们所能发明的一切机器，也难以供应。

但和平终于来到了，而大不列颠则具备了一种经常发生作用的新生产力。我们可以有把握地说，这种力量超过了一亿最勤劳的壮年人的劳动。

（我们不妨举个例子来说明这种力量。我国某工厂安装了机器生产，辅助的工人不超过二千五百人，而所生产的产品则相当于苏格兰现在人口用五十年以前通行的生产方式所生产的总量！大不列颠现在拥有若干个这样的工厂！）

因此，在战争结束时，我国所具有的生产力开动起来所产生的效果，就跟我国人口实际增加十五倍到二十倍一样；而这一切主要是在前二十五年中发生的。因此，大不列颠的政治势力和财富在战争期间飞速增长就不足为奇了，因为这种原因适足以产生这种效果。

但是现在出现了新情况。战争对劳动产品所产生的需求已经中止，市场也找不到了。全世界的收入不足以购买效果这样巨大的生产力所生产的东西，接着需求就降低了。因此，当供应必须缩小时，事实马上就证明机械力比人力便宜得多；结果是前者继续工作，而后者则被机器所代替了。现在用一种比人们过普通生活所必不可少的费用少得多的价钱就能购买人的劳动。

（人的劳动在以往一直是国家财富的巨大来源。现在单是在大不列颠它的价值每星期就几乎要减少不下两百万到三百万镑。因此，这一笔钱，可能是较多或较少的一笔钱，已经从国家的流通中抽了出去，这就必然使得农民、工匠、工厂主和商人大大地贫困下去。）

我们稍微想一想就可以看出，劳动阶级现在没有旗鼓相当的办法去和机械力竞争，因而下列三种情况中必然有一种要出现：

1.机器的使用必须大大缩减；

2.如果让机器保持现状，千百万人民就必然要挨饿；

3.必须为贫民和失业劳动阶级找到有益的职业，并使机器服从他们的劳动，而不要像现在这样用机器来代替他们的劳动。

但在目前的商业制度下，如果一个国家停止使用机械力而其他国家仍然继续使用，那么停止使用机械力的国家就会遭到毁灭。因此，没有任何国家愿意停止使用机械力。即使这种做法是可能的，这也肯定说明了试行者的野蛮。不过任何政府要是让机械力迫使千百万人民挨饿，那就更加明显地说明这个政府的野蛮和极端残暴不仁。这种念头根本用不着考虑。它不可避免地会使所有的阶层遭受前所未闻的苦难。因此，我们应当考虑的只有最后一个结论，也就是说：“必须为失业劳动阶级找到有益的职业，并使机器服从他们的劳动，而不要像现在这样用机器来代替他们的劳动。”

这种变革对我们的福利来说是十分重要的，而且是绝对必需的。要进行这种变革，就必须对社会的真实状况具有全面的看法和正确的认识。

我们必须好好考虑这一措施目前与各方面的关系，它的后果也必须由不受党派或阶级偏见影响的人加以探讨。

时代环境使我们绝对必须改变关于贫民和劳动阶级的对内政策；各阶层中每个人都必须明确的第一个问题是：我们究竟应当让这种变革在节制和智慧的指导下进行，每一步骤都事先预见到并逐步有规律地一一做好准备，从而避免任何时机不成熟的冒进呢，还是让这种变革在忿恨和狂乱情欲的有害影响下，逞一孔之见，愚昧无知地进行呢？如果忿恨和狂乱情欲取得优势的话，真正热心于改善人类生活状况的公正人士就将从双方的冲突中退出去，社会也就会陷入混乱之中。但肯定地说，历代的经验，尤其是最近二十五年的经验，将使人们明智起来，并使大家愿意平心静气而不动感情地探讨目前危害社会的祸害怎样才能最好地消除的问题。

因此，我要继续讨论这个题目，并将努力说明用什么方式才能使全体贫民和劳动阶级在一种能让机器无限制地得到改良的安排下，找到有益的职业。

在现行的法律[4]下，失业的劳动阶级是由富有和勤劳的人的财产和产品来供养的。他们消耗了这种财产和产品的一部分，但他们身心两方面的能力却始终没有用于生产。他们常常养成了愚昧和懒惰所必然产生的恶习。他们和正式的贫民混在一起，变成了社会的赘瘤。

大多数贫民都从他们的父母身上学到了恶劣而有害的习惯。如果目前这种对待他们的办法继续存在下去，这些恶劣而有害的习惯就将传给他们的儿女，而通过他们的儿女又会一代一代地流传到后世去。

因此，任何企图改善他们生活状况的计划，都必须设法防止这些恶劣而有害的习惯传给他们的子女，并提供方法，使他们的子女养成优良而有用的习惯。

某些人的劳动比其他人的劳动的价值大得多，这主要是他们所受的教育造成的。

因此，我们必须拟定方法，使贫民的子女受到最有用的教育。

质和量都相同的劳动，在某一种指导方式下进行所产生的结果，其价值会比在另一种指导方式下进行要大得多。

因此，贫民的劳动必须在最好的指导方式下进行。

以某种方式支配他们的消费所得到的利益和享受可能比用其他方式多得多。

因此，在这方面就必须为他们作出安排，以便用最少的费用换来最大的利益。

贫民的大部分苦难和恶行都是由于他们被置于一种使其表面利益与表面义务互相冲突的环境中，同时也是由于他们受到许多无谓的诱惑的包围，而这种诱惑又是他们的教育所无法抵抗的。

因此，如果把贫民安置在一种能使自己的真正利益和义务明显地结合起来并能避免无谓的诱惑的环境中，这在贫民管理方面将是一项重大的改进。

从这个角度来看问题，任何改善贫民生活的计划都必须兼具各种方法，做到下列几点：防止他们的子女养成坏习惯，使他们养成好习惯——为他们的子女提供实用的教育；为成年人提供适当的劳动——指导成年人的劳动和消费，使他们对自己和整个社会都提供最大的利益；把他们安置在一种远离无谓的诱惑并使他们的利益和义务密切结合的环境中。

这些好处无法分开地给予个人和个别家庭，也不能给予人数很多的聚合在一起的人。

只有把五百至一千五百人（平均一千人左右）集合在一个生产组织中，才能有效地使这些好处变成现实。

现在我要向委员会提出根据上述原则所拟定的计划。我认为这个计划将包含着以上列举的各种好处，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还将带来其他许多同样重要的好处。

有些人没有在贫民之中取得多少实际经验，或者受了他们所偏爱的政治经济学理论的影响（该理论看来可能与这计划相冲突，而这计划看来又非常新颖），他们便可能作出一种轻率或不成熟的判断。因此，我请求把这一计划作为我二十五年来天天都在贫民和劳动阶级中广泛进行工作的经验之谈提出来。在这段漫长的岁月中，我一直片刻不停地留心发现他们陷入贫穷和苦难的主要原因，及其最好的补救办法。

如果对目前提出的这个计划只是随随便便或肤浅地考虑一下，对于这种组合办法所能产生的各种有益效果便不能得到充分的认识，也不能得到一种根据，借以对计划实现的可能性进行合理的估价。

现在我请求委员会注意本报告书后边所附的图样和说明。

图样中前面那块空地上画出的是一个新村和它的附属建筑物，以及适量的土地。在一定的距离以外有另一片同类的新村。

这里画出的方形村每一个足以容纳一千二百人左右，周围的土地大约有一千到一千五百英亩。

在方形村中有许多公共建筑物，把村子分成一些平行四边形。

中央建筑物包括一个公共厨房、若干食堂，以及经济而舒适的烹调和进餐所必需的一切其他房屋。

右边另有一座建筑物，一楼将作幼儿园用，二楼则用作讲堂和礼拜堂。

左边的建筑物将用作年龄较大的儿童的学校，一楼设有委员会办公室，二楼有一个图书馆和成人室。

方形村里的空地将辟作若干运动场和游戏场。这些划定的场地应种植树木。

每一个方形村的三边打算设置住所，主要供已婚夫妇用，每一套房间包括四间房，每一间房足可容纳一对夫妇和两个子女。

村的第四边打算设置宿舍，收容每户超过两个孩子的一切儿童，或者三岁以上的儿童。

第四边的中央是宿舍管理员的住屋；在这一边的一头设有医疗所，在另一头则是接待远道来访亲友的客人的客房。

在方形村子两边的中央，有总管理员、牧师、校长和医生等人的住室。第三边则是仓库，存放全村用的一切用品。

在外边和方形村四周房屋的后面，有许多周围铺设道路的菜园。

紧接在这一切设施的外面，一边是机器厂房和制作厂房。屠宰场、牲口棚等则和村子分开，中间隔着一片田园。

在另一边，则是浆洗房和漂白室等。离村子更远的地方有几间农业作坊，其中有培植麦芽、酿酒和磨谷等设备；周围是田园和牧场等，围篱用果树栽成。

这里提出的计划的规模据我考虑，足以容纳一千二百人左右。(https://www.daowen.com)

我打算让村里的人兼有各种年龄、各种能力和各种性格的男女和儿童，其中大多数人都是非常愚昧的，有许多人还具有恶劣而有害的习惯，身心能力都很平庸，需要由救济贫民的款项维持生活；这些人目前非但无用并直接形成公众的负担，而且道德影响也是极其有害的，因为他们是社会上滋长和延续愚昧以及某些犯罪行为和恶习的媒介。

显然，如果让贫民继续生活在历代相沿的环境中，他们和他们的子女便将世世代代永无变化地继续像这样下去，例外的情况是很少见的。

要使他们的性格得到彻底的改善，就必须使他们摆脱这种环境的影响，生活在另一种符合人类天性和社会福利、因而一定能使他们的生活获得改善的环境中，而促进这种改善原是各阶级都极感兴趣的。

我对这一问题进行了不间断的研究之后，就设法根据社会情况所能容许的程度，把上述条件结合在附图中所画的新村的安排里。现在我想把这些更详细地解释一下。

方形村内的每一间房住一对夫妇和两个三岁以下的孩子，设备条件可以使他们比住一般贫民房屋舒适得多。

三岁以上的儿童应当进学校，在食堂里吃饭并在宿舍里睡觉。在吃饭时和一切其他适当的时间内，父母当然可以去看他们，跟他们谈谈话；在离开学校以前，他们将受到很好的教育，获得一切必要而有用的知识。我们还将采取一切可能的措施，防止他们从父母身上和其他方面染上坏习惯；并且应当尽最大努力，让他们养成最能终身享受幸福并在所属社会中成为有用而有价值的成员的习惯和性情。

我建议妇女从事下列各项工作：

第一，看管幼龄子女，使住屋整洁有序；

第二，种植菜园，为公共厨房供应蔬菜；

第三，参加妇女胜任愉快的各种工业部门。但每天工作不得超过四至五个小时；

第四，为生产组织中的同人缝制衣装；

第五，轮流值班在公共厨房、食堂和宿舍服务。经过适当训练后，可以照料在校儿童的部分教育工作。

建议年龄较大的儿童根据体力强弱进行训练，让他们每天以一部分时间帮助种菜并参加工业劳动。成年男子应一律参加工业和农业劳动，或参加有利于生产组织的其他工作。

由于贫民愚昧无知，教养不良，加上缺乏合理教育，所以就必须使目前这一代整天积极而有规律地从事本质上有用的工作。但工作方式必须是合乎卫生和有利生产的。以上所说的计划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建立这种容纳一千二百人的生产组织是需要花钱的，为了提供一个实际的数字概念，谨将开支项目开列如下。

容纳一千二百个男人、妇女和儿童的生产组织的兴办费用一览表

（假定购买土地）

1，200英亩土地，每亩30镑………………………36,000镑

1，200人的住房…………………………………17,000镑

方形村的三座公共建筑物…………………………11,000镑

工厂、屠宰场和浆洗房……………………………8,000镑

300间住房的家具什物，每间8镑……………………2,400镑

厨房、学校和宿舍的用具…………………………3,000镑

设有磨房、麦芽室和酿酒间等附属建筑物的两座农业作坊…………………………………5,000镑

方形村内部的修缮和道路的修筑……………………3,000镑

农场（用锹耕作）农具………………………………4,000镑

其他……………………………………………6,600镑

96,000镑

这个数目由一千二百人分摊，每人平均投资八十镑。如以年利五厘计算，则每人每年平均四镑。

因此，每人每年只需付四镑资本租金这样一个小小的数目就可以使失业贫民能自行维持生活，同时也很容易看出，如果认为必须收回投资的话，也可以很快做到。

如果土地可以租用，那么资本只需要六万镑就够了。

实现这个计划的方式有若干种。

可以由私人、各教区、各郡举办，也可以由包括许多郡的地区举办，或由国家通过政府全面举办。有些人喜欢这种方式，另一些人则喜欢另一种方式；如果能把各种不同的方式尽量都试办一下，肯定是有好处的，这样就可以使这个计划经过多种不同的实践证明为最好的计划以后，普遍得到采用。因此，它可以由任何一方面根据本地区的条件和自己的看法加以实行。

首要的问题是：筹划一笔足够的款项，购买（或租用）土地，建筑方形村、工厂、农业作坊及其附属建筑物，购置农具并准备其他一切使整个生产组织行动起来。

必须指派专人管理各个部门，直到生产组织内培养出其他人员能够顶替为止。

参加生产组织的人员的劳动，这时就可以用来为自己和子女取得舒适的生活，必要时还可以用来偿还兴办生产组织的投资。

当他们的劳动在明智而易行的制度下像这样得到适当而有节制的使用时，我们很快就会看到，他们的劳动用来供应人类一切合理的需要是绰绰有余的。人类可以学会使自己所生产的东西比消费的多。但如果不提供条件来实现这一原理，而光是承认这个原理的正确性，那又该是多么空洞而无聊啊！现在可以用最有利的方式来实现这一原理的时候已经到了，同时，社会状况迫切要求人们采取一些措施来减轻富有而勤劳的人所负担的日益沉重的济贫税，以及减轻贫民本身日益加深的苦难和免除他们堕落的时候也已经到来了。

我们现在对于贫民和劳动阶级的行为是怎样矛盾百出而又不公平，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我们听任他们完全愚昧无知，听任他们养成恶习和犯罪的习惯；同时他们不断地受到必然会产生这一切后果的种种诱惑的包围，好像我们有意要使他们保持愚昧和恶习并使他们犯罪似的。

长期的痛苦经验已经有力地证明现行的贫民管理制度（毋宁说毫无制度）是不适用的。

我们每年为了救济贫民而征集的巨额款项都在毫不考虑社会公平的原则或经济的原则下就把它浪费掉了。这笔款项对懒惰和恶行的报酬大，对勤勉和美德的报酬小；这样就刚好加深了它所要服务的阶级的苦难和堕落。不论款项多大，如果用这种方式去管理，就绝不可能产生其他效果：反而只能是这种开支越大，贫穷和苦难也就越大。

但我们不能也不应当让贫民和失业劳动阶级听天由命，否则其后果就必然会使我们全都陷于不幸的境况中。我们现在让他们受着愚昧的支配和环境的影响，这种环境影响对他们的勤勉和道德都是一种致命伤。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都容易看出，如果只以金钱的形式送给他们一份年金，非但无益，反而有害。不能这样，相反，我们应当提供条件让他们通过自己的劳动赚得一种可靠而舒适的生活，其管理制度不但要指导他们如何以最有效的方式进行这种劳动和支出这种劳动工资，同时还要把他们安置在最有利于增进道德和幸福的环境中。总之，原先我们是让他们的习惯继续受到最坏的影响，或者说是任其自流，从而在无意中产生了罪恶，使得我们的刑法必须从严。现在不能这样，我们应当建立一种防止贫穷和犯罪的制度，那样，我们的刑法很快就会只限于在一个狭窄的范围内应用。

我认为，这计划的大纲不论怎样说得不完全，但在本报告中总算已经把它提出来并作了概述。

我们也许可以抱有这样一种希望：我国政府现在已经充分感觉到必须抛弃迄今为止我国有关这一问题的全部立法措施所根据的原理。做不到这一点，我国就无法保持永久的安全。我们必须把预防性的原则当成立法活动的基础，否则就不能指望任何措施会超出临时局部办法的范围，这种临时局部的办法将使社会不能进步，或者还会使它陷于比现在还要坏得多的境地。

假如政府具有这种信念，那么，我们所提的贫民和失业劳动阶级的管理工作的变革由国家指导就比由私人指导好得多。

事实上，这个计划在没有成为全国性的计划以前，对整个社会的许多好处是无法实现的。

目前提出的这份实用大纲如果能获得批准并引起议会注意，那么第二步应当考虑的就是：在什么方式之下实现，才能尽量避免浪费时间，而且在目前和将来都不会损耗国家资源。

根据本计划的原理建立生产组织所需要的费用，可以通过下列方式筹划：统一支配某些公共慈善机关的基金，或划一济贫税并用济贫税作担保借款。所有贫民，包括公共慈善机关所属的在内，都应移交国家管理。

（要不然，这笔费用也可以用下列方式筹划：向现在拥有闲置的剩余资金的私人借款、借用偿债基金或者采取其他被认为是较好的财政措施。我们所建立的生产组织由于人们在土地上进行劳动，将飞速增长其价值，不久以后对于一大部分购置财产所费的款项就将成为一个充分的担保。）

这样一来，劳动和资金就将十分充裕了。

我们应当到全国视察一次，为这些工农业相结合的生产组织确定最适宜的地址。

全国各地最容易取得的、最宜于建立这种生产组织的地产应当公平论价，由国家以永久租赁的方式和其他方式购买，然后由适当人选根据需要进行设计。贫民和失业者在指定监督各部门工作的专人的指导下可以把劳动最有利地用到各项工作上去。

我们不需要再添任何新东西了，所需要的只是在全国范围内天天切实执行。

土地和房屋不但将具有原来的价值，而且由于计划的进展，价值还将大大提高。这些公社的所有邻区都将普遍分享公社必然广泛实现的普遍改良的益处。

当我们采用了这些措施并付诸实践以后（为了永远解除国家的贫困，这些措施迟早是必然要采用并实现的），就将取得新的而又卓著的成效。土地和劳动的实际价值都将上升，而它们的产品价值则将下降；机器对于社会也将具有更大的用处和利益，人们将采取一切办法鼓励推广机器，并将ad infinitum[5]推广下去，但它不会和人的劳动竞争，而只会有助于人的劳动。

实行这种计划以后所得到的好处，可以总括为下面几点：

1.一个肤浅的观察者可能认为，这样一种救济失业贫民的制度是很费钱的，但懂得这种组合办法的全部后果的人经过深思熟虑以后就会发现，它是迄今人们所拟定的一切制度中最经济的一种。

2.许多失业贫民现在都处于极端愚昧的状态，并且养成了恶习。这些祸害在现存制度下似将永世延绵不绝。这里所提出的计划可以提供最可靠的办法，在二三十年之内克服他们的愚昧和恶习，并且会使一切有关方面和每个开明人士都感到满意。

3.社会上最大的一些祸害是由于人类受了互不团结的教育而产生的，这里所提出的措施将促使人类团结起来，为了共同利益去追求共同目标。办法是提出简易可行的计划，逐渐消除人与人之间产生分歧的原因，并使他们的利益和义务极为普遍地统一起来。

4.这一制度还将提供最简易和最有效的方法，使所有失业贫民的子女养成最优良的习惯和情感，因为社会将能够决定儿童应当养成什么习惯和情感，或养成什么性格。

5.这个计划也将提供最有力的方法，改进目前贫苦失业的成年人的行为和习惯；这些人从小就完全被社会忽视了。

6.由于本计划作了特殊安排，贫民将能取得比以往更有价值、更实在和更持久的享受，作为自己劳动的报酬。

7.这个计划将防止任何人沦为贫民或容易遭到这种不必要的堕落，从而在二三十年内就使人们无须缴纳济贫税和任何慈善捐款。

8.它将提供条件，使欧、美两洲人烟稀少并认为必须增加人口的地区逐渐得到所需的人口增殖，还可以在必要时在指定的地区内使人口大大增殖的居民获得舒适的生活。总之，它将提供条件使采用国的实力和政治势力增加十倍以上。

9.实行这个计划是非常容易的，比在新情况下建立一座新工厂所需要的才能和力量要少得多。许多能力平常的人已经建立了组合方式比上述生产组织复杂得多的新村。实际上计划所规定要进行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是一般社会中日常都在进行的，而这些在我们拟定的制度下完成起来也没有一件不更加容易。

10.这个计划将有效地使工业和劳动贫民摆脱目前深重的灾难，而不致激烈地或过早地干预现存社会制度。

11.它将使人们可以尽量地发明和改进机器，因为根据这里提出的办法，机器的每一种发明和改进都将有助于人类的劳动。

12.最后，社会的每部分都将由于贫民生活的这种变化而获得实际的好处。

看来根据这里提出的原理所拟定的计划，对于保证社会福利来说是绝对必要的。同时，成千上万的人现在正在贫困之中挣扎，而我们目前的资源却至少可以绰绰有余地使四倍于目前的人口获得良好的教育和职业，并维持安适的生活；为了清除这种令人痛心的现象，这一计划似乎也是绝对必要的。

罗伯特·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