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4日会议述评
(1817年8月19日载于伦敦各报)
致编者函
编辑先生:
上次讨论“消除国家目前的贫困……计划”的公开集会休会以后,将于下星期四在伦敦中心区酒家重新召开,所以应当立即使大家了解下列情况。如蒙及早发表,则将使我再次叨惠。
你的心怀感激的,
罗伯特·欧文
8月16日于波特兰广场,夏洛特街49号
第一次公开集会讨论了“改良、改革而不革命的计划”,已经在一种特别有趣的情形下结束了[1]。那次会议是我召开的,那时我是单枪匹马地直接反对我国各教派、各党派和各阶级现在所存在的一切的错误和偏见。我急于想知道,在不受名人或权威的影响束缚时,公众意见的真正倾向究竟怎样。因此我有意地不请其他人陪伴,而只请罗科罗福特和卡特先生跟我一块去。罗科罗福特先生对伦敦中心区内的公开集会很熟悉,他的经验可能比任何人都多。卡特先生则是工业和劳动贫民救济协会委员会的秘书(我在这个问题上的公开活动是从这一委员会开始的),他对于这个问题的了解比其他先生们都清楚,所以对于推动即将实行的措施来说,他的帮助的确是令人欢迎的。我和这两位先生事先决定:大会主席要确实做到听凭大会选定,因为对我来讲,选谁担任主席都完全没有关系。然后我们就走进了会场,一眼看去,会场里挤满了到会的人;罗科罗福特先生要求大家自行推选主席,许多人立即提出他的名字,此外再没有提任何人同他竞争。他推辞不就,并且提出了充分的理由。他说,“他的健康情况使他不能冒昧担负这项工作。”因此,他一直完全没有考虑接受这项任务。然而如果一个忠实地献身于济贫事业、具有长期经验和高度的理智并且对于大会即将讨论的问题有部分了解的人,虽然由于工作繁重而非常劳累,但仍适合担任大会主席的话,那么罗科罗福特先生就肯定应当担任。推辞无效之后,他就接受公众的意见,终于走上了主席台,宣读了公告,并且说明了我为这次会议所准备的内容。那时,他完全不知道我所要说的话和我所要提出的决议案。在这里我要指出的是,在开会以前的几天当中,接连不断地有许多人写信或亲自向我提出无数要求,使我无法及时做好发言准备,甚至连誊清的发言稿也没有来得及通读一遍,因为上午十一点当我从家里出来时,这稿还没有准备好。在这种情况下,这一天的活动就开始了。当时就跟过去和现在一样,我知道在我所谈的问题上我将得到成功;而且不论发生什么大大小小的障碍,都将继续得到成功。
反对我所提出的原理和计划的人,首先是人口增长过快将产生祸害(这是世人深为惧怕的)这种观念的某些年青信徒;一些主张事先不要对人民进行教育、也不要使人民获得生产性工作就开始改革的人;此外还有一些是反对政府一切措施的人。
只要知道我国和全世界宜于耕种而现在仍然荒废未用的土地有多少,再加上我国农场主(其雇工所能生产出的粮食十倍于自己所能消费的粮食)每人都知道的实际操作法,那就足以使每个有脑筋的人认识到,再没有任何说法比“人口以几何级数的趋势增加,而粮食只能以算术级数的趋势增加”[2]这一说法更荒谬的了。
如果我们要改革我国任何一项重大的制度而不事先做好准备,并实行各种办法使广大人民群众受到良好的教育,获得有益的工作,那就不可避免地会马上造成革命,并将使各种恶劣情欲得到新的和广泛的刺激:暴力手段就将随之而来;每个人,不论智、愚、贤、不肖都将同样遭受痛苦;在一个短时期之后,我国和整个欧洲、整个美洲都将陷入一种普遍的无政府状态和骇人听闻的混乱之中,前不久的法国革命对于这种状态来说只不过是略示征兆而已。(https://www.daowen.com)
任何行之过早的国家改革,都必然会得到这样的后果。除非首先使人民有智、有节,并且为他们提供生产性的工作和有用的职业,突然的和准备不充分的改革便是最可怕的事,从而也是应当不惮其烦地多加防范的事。所有的人,不论贫富,不分改革者和反对者,都将在这种改革中遭受严重损失。任何方面所进行的这种考虑不周和目光短浅的行动全都应当遭到每一个肯思索的人的坚决反对。
其余的反对我这计划的意见,是那些长期以来惯于有系统地反对现存政府的一切措施的人提出的。他们认为自己在现有的条件下可以把事情做得比现在的做法更好。我毫不怀疑他们这种想法是出自诚意的;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们并没有提出任何真正有益的、也就是切实可行的东西来。多年以来,我一直极其冷静而不动感情地观察了这两方面的人,考查了他们的言论和实践。从下述的结论来看,这两方面都有一些人是不在其例的;但是作为两个方面而言,作为两个行动集团而言,我对它们的行为有了多年的体验,现在是不会再看错的了。这些结论是:现在的大臣们完全确信他们由于以往的环境而被迫遵守的那些原理是错误的,确信他们所支持的制度是充满错误的,并带来许多严重的和可悲的祸害:如果知道怎么办的话,他们就会诚恳而迫切地希望铲除这些祸害;但作为大臣而言,他们没有足够的实际知识来实现这些愿望。他们正在寻求这种知识,最后他们将在那些既有学识又有实际经验的人士当中,在那些明智而独立不倚、不致受到任何党派动机或不纯动机影响的人当中找到这种知识,这样他们就可以使国家和人民迅速而安全地获得改进。
反对方面藏身在一种假智慧的迷魂阵中;这种智慧如果光讨论一下倒还令人满意,因为在外表上看来是很有学问的;但是仔细检查一下的话,就会发现其中没有实在的东西,也不可能发生任何实际作用;如果让这些人明天掌权的话,除开格兰维尔勋爵和少数其他人以外,全都会被发现只是夸夸其谈的理论家而已,完全不配担任铲除国家贫困现象的任务。
但是各方面真诚的好意却远远超过了反对方面所揣想的程度,甚至连冒进的改革派内也是如此。其中很多人,我都很熟悉。作为朋友而言,我对各方面的许多人士都很爱戴。我只希望我现在能扫除每个人心目中的隔阂和歪曲的气氛,使大家能毫无偏见地开诚相见。我相信做到这一点的日子已为期不远了。
会上有些发言人提出了一些特殊的反对意见,这些意见非常不切题、非常空洞,而且也违反日常经验,说明他们对于目前的问题的确是一无所知;因而使主席在看到听众十分疲倦以后,便限制我不要超过一般性的答复。我立即同意了这个意见,因为对于他们的反对意见以及许多其他反对意见,在会议散发的印刷文件中已经作了充分的答复。我向所有衷心关心国家安全、希望贫民和劳动阶级的境况获得改善并希望全体人民毫无例外地获得幸福的人推荐这些文件,希望他们冷静而细心地加以考虑。
现在我已经把这个问题的初步但又是必要的内容提出来了,所以在下次会上我便打算把本计划的细节提出来。我知道上次到会的许多人原先就完全不了解这一计划,因为他们没有看到原先所发表的报告和文件。我还打算要求由高度明智的人士组成一个广泛的委员会、也就是人数众多的委员会进行严格的考察和研究,并对这项作为局部措施或全国性普遍措施的计划提出报告。我的看法,不,我冷静而不动感情的信念是:这个计划作为这两种措施而言都会证明是非常有利的,并且对于所有国家和每一个人都是非常妥善而有益的。
在上次会上,我满意地看到:当事情进展正常时,一般的意见非常明确而肯定地赞成我原先所提出的措施。大多数人都始终不赞成与我的决议案相反的修正意见。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关切地注意着那些企图破坏会议目标的人的活动。这些人对我来说全都是陌生的。我希望了解一下他们的思想深浅如何,也想弄清他们周围的特殊气氛是怎样的。这一点很快地就办到了。后来,反对方面(如果他们应当称为反对方面的话,其实他们对我的事业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企图捣乱。我看到这种情景时的心情,正像在一所管理得极糟的疯人院里看到这么许多人时的心情一样。但是不能让他们这样下去。这些人的确值得我们同情。我们至少必须努力帮助他们,即使同他们现有的成见及其所养成的感情格格不入也应当这样做。
罗伯特·欧文
[1]欧文指的是1817年8月14日在伦敦中心区酒家召开的会议。会上欧文发表讲演(即《讲演词一》)后,同拥护马尔萨斯“人口过剩论”的经济学家以及其他反对欧文计划的人展开争论。由于喧闹和无组织的争论,会议决定休会,过一星期重新召开。——译者全句的后半句是:“原因只是在以往向人们宣讲的每一种宗教的基本概念中,都存在着错误——天大的错误。”在原文中,“错误”(——天大的错误)为后半句,即定语从句的先行词,因此,上文欧文的未说完的句子按原文将先行词先译出来。参阅本选集第1卷第267页。——译者
[2]这是马尔萨斯反动的人口理论的一个基本观点,它是毫无根据的、荒谬的。参见本书第96页注①。——译者 欧文所说的公平交换,指的就是以劳动价值为基础的交换。——俄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