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演词二

讲演词二

(1817年8月21日星期四在伦敦中心区酒家发表,22日载于伦敦各报)

上次会议[1]结束时,秩序有些紊乱。但我相信而且也满怀希望地预计这种会议将来会进行得更有秩序、更有礼貌。那次我没想到我会发现,当代一些杰出的发言人的实际知识是那样贫乏。他们还需要学习政治经济学体系的全套基本知识。在上次会上我诚然具有充分的证据说明他们未曾在正确的道路上跨进一步,使自己能得出一种有用的实际结论。因此,我希望今天到会的一切支持冒进改革[2]的人听我讲话的时候,会像倾听任何一个他们确信完全是在讨论他们自己的幸福的人在讲话一样。你们说,你们希望给贫民和劳动阶级以更多的自由,减少政府的开支和税收,以便改善贫民和劳动阶级的生活状况。我们不妨假定这两项表面上十分重要的目标达成了;在这种情形下,最愚昧和最放荡的人便可以为所欲为,政府的税收和开支则每年可以减少一千万镑,那么,你们认为你们会比现在更好吗?这是办不到的。你们反而很快就遭遇到相反的情形。目前政府所征收的一千万镑通过某些特殊途径以后又用到劳动人民身上了;在你们所说的情形下,这笔钱就会抽出去,而这些劳工就会完全靠教区救济,因而就会产生苦难和堕落的新源泉。诚然,政府所征收和开支的一千万镑,如果不像这样征收,便可以由个人通过其他途径支出。但在后一种情况下,受雇的劳工并不会、也不可能比现在增加一个,而原来雇用的一批劳工却会换成另一批劳工,这就不可避免地要引起很大的苦难。目前如果全体臣民所得到的自由多于不列颠宪法所能够稳妥地给予他们的自由,那么善良人民的生命财产和国家的安全就岌岌可危了。在贫民和劳动阶级还没有获得更好的教育、更有用的知识以及经常的生产性工作的时候,任何真正明智的人对于已经逐渐成为现在这种样子的我国人民都不会贸然提供比不列颠宪法目前在一般情况下所准许的更多的自由。如果认为现政府具有不受真正民意的影响的权力,那便是错误的。若干年以来,政府完全是受着这种民意的支配的,我目前的行动十分确定地证明了这种说法的正确性。如果你们希望真正改进政府,你们所能采取的唯一有益而实际的步骤便是增加群众的知识和改进群众的行为。那时你们的两个目标就可以安全而有效地达成了。我国政府现在无法抗拒民意的影响,不论那意见是对还是不对都一样。因此,对政府和人民来说,最要紧的是群众不能受到肤浅的教育。应当使他们获得充分而实在的知识,并且应当提供有效的办法,使他们受到希望变成理智人物的那种人应有的培育。相信我吧,朋友们,当你们从各方面努力,用人们迄今为你们那种救济和改良而提出的任何一种幼稚、行不通和无用的计划来达到目的而遭到失败的时候,你们最后就会发现唯一能达到这种目的的道路是使所有的劳动阶级获得生产性的工作和良好的培育。现在我要求大家回家以后等心里的怒气完全平息下去,抽空再考虑一下我平心静气所说出的一切,因为只要心里还有怒气未消,就不可能作出理智的判断。我相信,你们像我所要求的这样做了以后,不久就会同意我所说的一切。

现在我必须谈到另外一些你们和在座的其他人都很需要透彻了解的问题。我说过,由于我国的新处境,逐步改变关于劳动阶级的安排是绝对必要的。我认为让公众更清楚地了解我对于这一部分问题的看法是很有用处的。

在上次战争[3]开始时,大不列颠和爱尔兰的全部产品是由五百五十万左右的劳动阶级加上比较有限的机械力量生产出来的。战争需要大批青壮年从事各种军事活动,同时战争也需要各种军需物资,其规模大大刺激了机器的迅速发展,这种双管齐下的作用使我国在刚获得和平时拥有六百万左右的劳动力加上比以前更大的机械力量。这些机器每天都在运转,其效力相当于增加一亿五千万劳动力所产生的效力,而且生产时又不吃不穿,只需要少量的其他工业品就行了。我国和其他国家的供求状况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这种变化以后,就必然会产生以下的结果:年产量大大增加,但不能相应地增加消费能力。因此,前者大大超过了后者,而产品也就必须大大缩减。这时人们马上就盘算个人利益,并且发现机器比人力便宜。于是人被解雇,人的劳动的价值因而迅速下降,接着一切商品的价值几乎都跟着下降了。这样一来,马上就带来了普遍的贫困,这是每时每刻使你们遭受苦难的主要原因。当这种原因继续存在,而人们又没有作出其他安排来正确地指导这个世界上从未见过的神异力量时,你们所遭受的苦难就不止是现在这一点,将来还有大得多的苦难在等待着你们。纵使你们从明天起,连一个先令的国债和税款也不缴,政府所做的一切全都免费,在几年之内,我国或是其他某个国家所将遭受的损失必然会比大家现在所遭受的更大。机器本可以成为人类最大的福星,在目前的安排下却成了人类最大的灾祸。当政者应当掌握这一问题,并彻底地理解它的巨大影响和后果。他们应当注意最有价值和最宝贵的事情,可是他们为一些琐碎的小事忙得不可开交;他们只要把现在搞那些地道的鸡毛蒜皮的小事的精力用在这些有价值的事情上,便会取得无限丰硕的成果。现在就应当考查这一问题,否则不久以后可怕的必然性也会强迫你们去注意。我们和其他各国都已经被这种力量置于这样一个境地,使得很大一部分人完全违反自己的意愿而无事可做。他们必须受到供养否则就会挨饿,要不然就得使他们能生产自己的生活资料。因此我们必须为他们做点事情,而且必须马上做出来,否则社会很快就会陷入混乱状态,其程度是人们事先无法充分估计到的。我们必须做的事情当然是在土地上雇用劳工。其他的道路不可能有。

因此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才能把人力以最有利的方式用在土地上,使他们生产自己的生活资料,充分满足自己的需求?有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处境使他能理解这一问题呢?甚至只要部分地理解就行了。如果有这样的人,那么现在就提出来,并且请他出来给我们讲讲实际上应当做些什么和可以做些什么。五年以来,我一直在寻找,但一个也没有找着。如果我原先找到了这样的人,我早就会把自己积极探讨和实践将近四十年后所搜集到的全部知识和经验(我搜集的唯一目的是使各个国家和各种肤色、各个阶层和各种类型的人都得到益处)告诉他,而我则终身隐退、不求闻达于世。假如这种人将来能出现,并愿意以一种方式来倡导这一最令人关切的问题,使之能在世界上实现,并使人们获得其无穷利益,那时我也将自得其乐地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对我的思想感情来说,显赫的名声使我感到的痛苦比快乐要大得多,事实如此,不论你们相信还是不相信我的话。一个有理性的人不会也永远不可能从同胞的愚昧和低能当中获得满足,然而名声或名誉却只能从这种愚昧和低能当中得来。由于找不着我所要求的这种人,我才亲自把自己从经验中得来的实际知识的结论介绍给你们。这完全是为了你们的利益和实用,而且我是不顾人们通常所珍视的一切把这些结论告诉你们的。问题是怎样才能以最有利的方式雇用人力,使他们生产自己的生活资料,满足自己的需求呢?我的答复是:

第一,不能采用社会上任何已有的安排办法,因为我们已经充分证明这些办法完全不适合我们的目的。

第二,无论在茅屋里还是在皇宫里,任何可能使人的行为变得自私的安排办法都不能采用。因为,如果一个人的性格像这样形成,而周围的环境又会而且那时也必然会与这种性格一致,那么他就必然会成为一切人的敌人,而一切人也就必然会与他为敌,并且反对他。当社会上这种安排办法继续存在时,基督教中唯一有价值的精华部分便不可能发挥作用。自私的人同基督教中一切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是格格不入的,而且也永远完全无法结合在一起,就像油和水没法结合一样。请那些希望基督教遍布天下的人努力理解这一点,并把两千年以来使他们的理论同世界的实际情况无法结合的原因找出来吧。

第三,我承认,如果购买一所农舍,把它租给一个劳工,其土地也足以维持一个勤俭家庭的生活,这就自然能大大地解除社会的困境并使之获得改革。但弄清这种安排的全部细节以后,就会发现这种安排很难实行、非常费钱,而且也很难取得目前在革新劳动阶级的精神面貌并改善其境况方面所需要的一切成效。当我们继续进行这一有趣的探讨时,我们就会发现,由于我们对于自己身心能力的知识有限,人们才提出这种方式,认为它比联合劳动、联合消费和联合教育的方式好,后者和一百二十年前约翰·贝勒斯所提出的一项实际计划是相符合的,而且跟政治经济学中最正确的原理也完全一致。现在我们不妨把这个计划稍加扩充,然后再跟分散的、互不合作的农舍制度相比较,因为后者显然是目前社会所提供的最好的一种安排。

第一,在农舍制度下,必须有独立的住宅和每户通常都有的全部附属建筑物;这一开始就比最近提交公众讨论的计划中所作的安排要费钱得多,而且完整性也差得很远。一般生活享受所需要的家务劳动至少也要多一倍。

第二,为农舍制度中的人供应食物所需要的土地比新计划要多一半,耕种时所需要的劳动力当然也要多一半。

第三,农舍制度如果不支出更大的费用和克服更多的困难,就不可能采用有效的方法,使那些目前在农舍制度下完全陷于愚昧无知的父母的子女受到良好的教育。

但在新的计划下却有最好的安排;不但可以防止儿童养成坏习惯,而且可以让他们获得好习惯和最优良、最正确的教育;通过这种安排,儿童在父母面前获得这些习惯和教育的机会比通过目前可以达到这一重要目的的其他任何方式都多,除非是经常在家里受教育,而经常在家里受教育这一办法在许多方面都远远赶不上新计划中的办法。

第四,农舍制度不能提供显然有利的方式雇用儿童,使他们以后对自己、对邻人和对国家都变成新计划中所提出的那种有价值的人。

在农舍制度下他们会变得呆笨、无知和自私到无理性的地步。

在目前所提出的计划中,他们却会变得活泼、明智和有理性地为自己打算,也就是说,真正地无私和仁爱。

在农舍制度下,做父母的将受到愚昧无知和极端自私的人必然经常遭受的一切约束。

在目前所提出的制度下,却可以逐步消除这种有害的约束。到第二代时,不仅一切惩罚手段都将成为不必要的东西,而且惩罚何以有害的道理也将为人人所知道。在这种制度下,我们只要适当地发挥仁慈精神,就可以很快而且很容易地完成历代用惩罚(如果让它试用其威力的话)所无法做到的事情。因为惩罚只是野蛮和无知的工具。

当劳动阶级停留在互不合作的状态下时,世界就可能由于年景不佳而闹饥荒。在那种制度下,生产粮食的人绝对不愿意在平常年景生产比一年消费量更多的粮食。农舍制度也会产生这种流弊。

新的制度却很容易设立积谷仓,使每一个村庄永远储备至少十二个月的粮食,以防止歉收年景造成悲惨的后果。新村将兼有大城市的一切便利条件,然而却没有大城市的无数祸害和不便。新村还将保持乡村的一切优点,但又没有目前偏僻地区所具有的种种不利条件。

事实上,采用目前我提出的这个办法便可使全国所有的劳动获得科学和经验所能提供的一切有利的指导;现在劳动却浪费在毫无用处的事情上,而且一般是在完全无知的状态下使用的。人力运用上的这种差别,很快就能产生一种有利于新制度的结果,其价值将远远超过一切税收和政府开支的全年总值。但是,直到目前为止,谁又准备好了条件来理解这类的政治算术呢?

农舍制度会使每一个家庭的每一个人都不能避免人人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或者说时时刻刻都可能遭遇到的不幸:——丈夫突然失去妻子,妻子突然失去丈夫;父母突然失去儿女,儿女突然失去父母。亲属的感情瞬息间被割断之后,在你们的制度下继续活在世上的人还能有什么呢?以往使人生有意义的一切全都破灭了;他们往往由于失去了唯一钟爱的人、遭到了不可弥补的损失而感到难以想像和形容的悲痛。同时也没有留下一个朋友对他与亡者之间不可名状的一切亲切关系表示或能表示万分之一的同情。此外,他还容易遭受侮辱、贫困和各种压迫,但是谁也不会帮助或援救他。大家都变得自私了,个个冷酷无情,人人都被迫比在旁的制度下多加一百倍地照料自己,因为社会的愚昧使他与周围的千万人直接对立。

在我所提出的制度下,当任何这种天命所定的事情发生时,实际情形又将是多么不同啊!在这种团结而幸福的新村里,当不幸的人遭到疾病或死亡的袭击时,各种援助会马上源源而来。才能、仁爱和亲切的感情所能提供的一切帮助,加上一切便利条件和生活享受,都在手边。明智而知命的受难者将以愉快的心情耐心地静待事情的结果。因此,当疾病没有它那凶暴的伙伴——死亡——陪伴而单独来袭时,他就可以很容易地避开每一次的进攻;而当死亡降临到他身上时,他就服从一个从小就知道是不可抗拒的但他从未害怕过的征服者!他离开我们了!在世的人失去了一个聪慧、亲切而真正有价值的朋友,也可能是失去一个最疼爱的孩子;他们对自己的损失感到悲伤,人们的天性对这种事情是绝不会不悲痛的。但在世的人对于这种自然事件不会没有准备,也不会没有安排。他们的确失去了一个亲爱的伙伴,而且这伙伴愈聪慧、愈优秀,就愈受人敬爱。但他们确知,在自己周围还有许许多多亲爱的伙伴活着,因而也就得到了安慰。在他所能见到或想像到的地方,四面八方都有千千万万的人在紧密而亲切的团结下随时愿意帮助他和安慰他。孤儿绝不会没有人保护。在这种制度下绝不会发生什么侮辱人和压迫人的事情,也不会发生其他什么不幸;可能发生的只是在千万个始终和自家人一样跟我们保持亲切关系的人中失去一个亲爱的人或朋友。在这里我们确实可以说:“死啊,你得胜的权势在哪里?死啊,你的毒钩在哪里?”[4]

说到这里也许有人会问:“如果你所提出的新制度真有上面所说的那样多的好处,那么在以往许多世纪中为什么没有普遍采纳实行呢?”

“我们世世代代的同胞为什么会有千百万人成了愚昧、迷信、堕落思想和卑污生活的牺牲品呢?”

朋友们,到目前为止,向人们提出的问题中没有比上面的问题更重要的了!谁能答复上面的问题呢?一个人要不是下了必死的决心,随时愿意为真理而牺牲,为了把世界从长年的分裂、错误、罪恶和痛苦的桎梏中解放出来而牺牲,谁又敢于回答上面的问题呢?

请看这位牺牲者吧!在今天,在这个时候,甚至就在眼前,这些桎梏应该突然粉碎,只要世界存在一天,它就不再复原。这种需冒危难的事业将给我造成什么后果,对我个人来说就像明天下雨还是天晴一样无所谓。不论后果怎么样,我现在都将为你们和全世界完成我的责任。纵使这是我今生最后的一次行动,我也将感到十分满足,并且认识到我是为了一个伟大的目标而生存的。

因此,朋友们,我要告诉你们,以往你们甚至连真正的幸福是什么也是一直受到阻挠而无法知道的;原因只是在以往向人们宣讲的每一种宗教的基本概念中,都存在着错误——天大的错误。结果就使人们矛盾重重,并且成了天下最大的可怜虫。由于这些体系的错误,人们变成了懦弱低能的动物,变成了狂暴地固执己见和盲信的人,要不然就变成了一个可怜的伪君子。假如这些品质不但被带进计划中的新村,而且还被带进天堂本身的话,那么天堂也就不可能存在了!

以往强加在人们头脑中的一切宗教的全部基本概念都跟分裂、分化和不团结等根深蒂固的、危险的和可悲的原则紧紧地纠结在一起。其必然的后果就是宗教仇恨历来冷酷无情地或疯狂暴乱地产生的一切可怕后果!

因此,朋友们,如果你们想要把任何一点点宗教褊狭态度或者分裂和分化的教派情绪带进有着理想的团结和无限友好合作的计划中的新村中去,那就只有疯子才会到那里去寻找和谐与幸福;或者到别处去寻找,只要这种疯狂的错误存在的话。

我并不打算要求你们去做不可能做到的事。我知道你们能做什么,我也知道你们不能做什么。请你们再考虑一下,每一个生存着的人根据什么理由具有充分的权利享受毫无限制的宗教信仰自由。我不相信你们的宗教,也不相信世界上现存的任何一种宗教!在我看来,这些宗教全都是跟许多错误分不开的!的确,跟许许多多错误是分不开的!(https://www.daowen.com)

我有这种看法难道能怪我吗?任何对人性真正有一点了解的人都知道我不可能有旁的看法——知道我无权自动改变我自己认为正确的思想和观念。愚昧、固执和迷信可能又会和以往时常出现的情形一样试图强迫人信仰他所不信的东西,因而使思想正确和有良心的牺牲者遭受危难;要不然就会使人们变得极度不诚恳!

因此,除非世界现在已经准备排除一切错误的宗教观念,并且感到公开承认无限制的宗教信仰自由是公正的和必要的,建立团结合作的新村就将是徒劳无功的;因为我们无法在这个世界上为这些新村找到能够理解如何在和平与团结的关系中生活的居民;我们也无法找到不分犹太教徒或非犹太教徒、伊斯兰教徒或非伊斯兰教徒、基督教徒或无宗教信仰者,全都爱邻如爱己的人。任何宗教如果产生了一点点不能符合这个标准的感情便都是假的,而且也必将证明是整个人类的灾祸!

朋友们(我一直到死都将把你们当成朋友看待,纵使你们每一个人都拿起刀枪马上要置我于死地,我也会把你们当成朋友看待),这就是,朋友们,在你们没有进入这种和平与和谐的新村以前,在感情上、思想上和一切行为上都必须具有的改变,而不能有任何其他改变。你们如果要分享新村中到处洋溢着的幸福和享受,就必须事先换上一身像样的衣服。

这就是我的思想和结论。我知道你们往后会仔细考虑这一切,真理必将获得胜利!

当你们这样做好准备以后,只要我还活着,我将随时准备和你们一同前进,并在每一个为使你们获得目前幸福和未来福利所必需的步骤上尽力效劳。

朋友们,你们如果说我是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或者认为我是古往今来最无价值和最恶毒的人,我都心甘情愿。但纵使这样,也不能分毫损害我所说的话中的真理。

不管你们给我戴什么帽子都不能使谎言成为真理。给人戴帽子怎么能使真理更加正确呢?除了使绝顶的错误具有一种虚假的正确性以外,给人戴帽子还有什么用处呢?〔参看第299页的附注。〕

在座的诸位并没有一个人有一点点这种看法。我不打算向任何人保证任何经不住最严格的考验和考察的东西。我所赞成的只是显然实际有益的东西,而否定的则是可以证明在原理上有错误或在实际上有任何害处的东西。

统治和被统治者的利益以往一直显然是互相冲突的,在现有制度下将永远发生明显的冲突。法律和税收在目前必然存在的执行情况下就是天大的祸害。它们对社会的每一部分来说都是一种灾祸。当人们停留在个体化的状态下时,这两种东西必然会继续存在下去,而且为害的程度不可避免地会愈来愈大。

在我所提出的制度下,社会的这两种灾祸将逐渐减少,而且减少的程度正好和人们变得高尚、聪明而又具有理性的程度成正比。

每一个新村最后将由本身成员中四十至五十岁的人组成委员会来管理。如果这种年岁的人太多,就由四十五至五十岁的人来组成委员会。该委员会将形成一个巩固而有经验的本地区管理当局,绝不同受管理的任何人对立,而只会最密切地同他们永远协作。

这种委员会可以通过年龄最高的成员直接和政府联系。因此,在行政部门、立法部门和人民之间就可以建立最大的和谐。

我国的国家制度,在今后许多年内,除了在劳动阶级中,是毋需改变的。在各方面没有充分了解我所提出的制度的好处以前也永远毋需改变。

以往所提出的每种大规模的全国性改革,都必须牺牲某些方面的利益。那时建议者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使其他方面获得利益。但是,朋友们,我所提出的改进办法却可以使大家都能摆脱许多祸害,而不会给任何人带来任何一种祸害。这里所提出的变革绝对没有丝毫要使身居要职、享受任何世俗所崇尚的利益的人下台的倾向。不论他们享有什么样的特权,都不会有人嫉妒他们。他们的每一根毛发都将由于人民大众的生活的迅速改善而得到安全的保障。

某些人曾被一种远非自己所能控制的事态发展置于某种地位,我们现在所提出的逐步实行和准备充分的变革,绝不想把他们从这种地位上拉下来。变革的唯一目的是使那些被同一事态发展推到悲惨的深渊中去的人们从赤贫、苦难和堕落的情境中超脱出来。如果我所提出的原理是正确的,那么人类社会巩固而有益的变革便没有一种会不使劳动阶级的每一个人都能生产自己的生活资料、提高他的身心能力并为自己取得一种合乎天性的生活享受,这一切通过他自己用之有方的劳动,就可以很容易地取得。

我像这样迫不及待地指出以上各种详情,为的是使大家了解:如果单纯调换一下受苦受难者,不论是在同一阶级内用一部分换另一部分,或是用其一个阶级换另一个阶级,也不论是用一个民族换另一个民族,都不能消除全世界目前所遭受的巨大而日益增加的祸害。这就是一向约束着人们的行为的制度给他们造成的困境。如果遵照这些制度的原理行动的话,那就只有在严重的祸害中区别轻重、加以挑选了。

任何明智的人都会理解:目前不列颠人民在现存情况下获得的自由如果比宪法历来所规定的多,那就是拿国家的安全来冒险了。不可抗拒的新的机械力量一直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作用,刺激、助长和加重人类互相冲突的和自私自利的情欲。假如在建立改良的环境以前,就让这些情欲任意滋蔓,那就必然会使国家的一切宝贵的东西遭到毁灭。但在目前这种触目惊心的危机[5]存在的时候,我们应当毫不迟延地采取适当办法来挽救我们的国家。

我所提出的计划将以十分有利于一切人而不损及任何人的方式确实地达到这一目标。由于某些人只看到计划的一部分而有了极大的误解,并且对于各部分结合成整体后的效果又一无所知,所以他们才提出了反对意见。贫民的生活如果能比住在新村更好,那就不会要他们搬到分配给他们的新村里去了。如果他们不愿意,也不会要他们在那里多待一个钟头。

我的意见不是说这些新村只叫目前的贫民来住;因为人们将发现这些新村对于在目前境况下不能获得舒适生活的全部剩余劳动人口,也可以提供最令人满意的安排。

现在我将按照我在上次会上所作的诺言发出指示,建立一个模范新村;并根据以上所说的原理制定管理和安排方面所必需的规章制度,这些新村也唯有根据这些原理才能办得顺利。

但是目前对于社会的福利来说,最要紧的是这一重要问题应当立即全部提交给国内最明智达理、最有科学头脑和最有实际经验的人所组成的委员会讨论。我们已经从各阶层和各党派中选出了几位最有名望的人。这并不是说,其他许多同样可以担负这种高贵委托的人就不能再提了,而是像有人提议的那样,委员会应当有权增加人选,这些人可以事后再增加进去。

我现在不准备把上次会上所宣读的但没有投票表决的决议案[6]提请这次会议讨论和通过。最好的办法是先在委员会中进行讨论,以备将来作进一步的研讨。

[1]指8月14日会议。——译者

[2]即欧文所谓的“冒进的改革派”。在8月14日召开的会议上反对欧文,认为他的计划是要把全国变成一个大习艺所。——译者

[3]指英国对法国的战争。参见本书第136页注②。——译者

[4]见《新约全书·哥林多前书》,第15章,第55节。——译者

[5]指对法战争结束后出现的危机。——译者

[6]见本书第249至251页。——译者 《新社会观》的序言:《献给英国公众》。参看本选集第一卷第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