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理性制度即将确立］

［6.理性制度即将确立］[9]

“推行理性的制度和以亲睦、和平、不断完善、普遍幸福的精神改造人的性格与管理世人的方法的时期即将到来；任何人力都抗拒不了这一变革。”

究竟有什么征兆可以说明在全世界建立有组织的理性社会的时期即将来临呢？

这种征兆很多。最明显的征兆就是不列颠帝国的现状，它迫切要求必须立即进行这一改革。就科学知识、财富和势力而言，不列颠帝国在现有的帝国中是首屈一指的。但是，它目前拥有的这种知识、财富和势力还只是萌芽，有可能无止境地增加，以便在理性的管理制度下保证全世界的永久繁荣。尽管各种财富十分丰裕，并有可能大大增加，可是它的千百万勤劳的人民却比世界上任何民族和国家的人民都更加苦于贫困和害怕贫困。

我们可以见到两种极端现象的反常结合，即知识与无知的结合，富有与贫穷的结合，豪华奢侈与忍辱受苦的结合。但是，忍辱、受苦、贫困和无知是可以用有最利于大家的方法永远消除的，这是一个时代即将到来的可靠征兆，这种不完善的社会状况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

机械的发明、化学的发现、艺术和科学其他部门的无数改进，使财富生产部门对人类劳动的需要减少了，并且不断降低劳动的市场价格。在劳动的市场价格下降的情况下，就不可能保持人口增加，这是一个时代即将到来的另一个征兆，伟大的社会整体改革再也不能拖延下去了。在这一发展阶段产生的不义、压迫和残酷，已被舆论界看得清清楚楚，以致舆论界不能容忍时时刻刻由此产生并且必然日益严重的贫困存在下去了。在英格兰、爱尔兰、苏格兰和威尔士由于这种贫困的加剧而引起的风潮，成为一个时代即将到来的又一个征兆，人类生存条件要发生伟大的变革了。

最近一百年间，人口从一千五百万人慢慢增加到两千八百万人，而在这一时期，科学通过发明、发现和改进所造成的生产力，却从约等于一千二百万个熟练成年男工的产量，增加到需要八亿多个上等熟练成年工人在没有科学知识的帮助下用同样时间做同样工作所能达到的产量。这样巨大的新的生产力，如果没有上述科学成就，所需要的体力劳动要比我们目前世界各国所需要的多三倍。

这一巨大的力量在我们的不合理的制度下未能得到正确的应用，以致造成贫困和犯罪，而没有制造财富和美德，这是多么愚蠢啊！

但是，这种比我们一百年前大得多的生产力，还只是人们无法限量的那种生产力的萌芽。因为它的增长是没有止境的，它的发展能力也将随着它的增长而扩大。

这一新奇的生产力是由一个人口还不到三千万的国家发现和实现的；而在这一发现已告成功的今天，任何一个国家，不管人口多少，都可以创造出这样的生产力并使之不断扩大，或者随着人口的多寡按比例地增减。这种新生产力保证人们有无穷无尽和不断增长的可能性，像取水那样容易地生产财富，像利用空气那样充沛地满足人类的一切合理需要。这是要求迅速改造社会的时代即将到来的另一个意义特别重要的标志。

这种无可限量的新的生产力本来可以创造财富，并永远消除人类生活中的贫困和对贫困的恐惧，但是过去和现在却被用来限制千百万人的财富，给几乎所有的人制造贫困和对贫困的恐惧。

这种生产力在理性的指导下能够生产出满可以使全世界人民丰衣足食的财富，但是现在却被引导错了和运用错了，以致成为世界上最先进国家千百万居民日益贫困和害怕贫困的原因。这种情况也是要求实现人类事业中的伟大改革的时代即将到来的征兆，而且任何一个有健全思想的人对此都会深信不疑。

可以证明，现在有非常多的手段能使土地丰饶和美化，使之变成一幅幸福生活的图画；也有非常多的手段能使全世界都有大量最有用处的、最宝贵的和最受欢迎的财富。但是，这些手段却被用来使现代最大强国的千百万居民遭受各种灾难。由此可以断定，现存的社会制度已经过时，迫切要求实行人类事业中的巨大变革。

在古往今来许多帝国中最富强的英帝国，曾为保证它的贫困居民得到理性制度，消除他们的贫困和对未来贫困的恐惧，作过许多尝试，但是都遭到了失败。这是又一个征兆，表明现今的制度完全不符合现今的时代，因为现今的时代通过经验所获得的实际知识已经到达相当高的水平。

最后，我们还看到了人们屈辱和贫困的反常表现，这些表现天天发生，而且报刊也时常报道。它们都毫无疑问地证明，即使在英国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国家中，也有国民慢慢饿死这种可怕现象，而且情况十分悲惨，这不但在全国各地，而且甚至在首都也经常发生。这一点可以通过不断为无家可归的穷人设立新的慈善团体等等的办法得到证明；如果还需要进一步证实的话，这一点还证实了现代社会的管理制度由于百年来发生不寻常的变化已完全不适用了。国家的财富和民族的威力不断增长，而群众的贫困、屈辱和疾苦却日益加深，这是一个时代即将到来的可信征兆，社会改造已经成为必然趋势，成为过一个短时期后就无法遏止的必然趋势，因为每个人的个人幸福是合乎理性的社会目的。

社会已经具备一些手段，利用这些手段并根据科学的方法，可以使创造超过全体居民需要和希望的大量财富的工作，变成青年人和中年人的享受、娱乐和愉快的休息；而在现存制度下，财富却变成了奴役大众的根源和人人竞逐的对象，成为各种各样的虚伪、暴力、不义和压迫的原因，从而把人们分成各个彼此仇视的阶级，使一切人的行为非常没有理性。凡是掌握了各种各样的知识而智力发达的人都能够了解，为全人类造福的伟大的根本变革时代就要来临了。

世界变成了争夺财富、土地和权力的角逐场，但用简单、高明和有利于人人的方法，它是可以保证一切人都得到超出他们希望的财富、土地和权力的。这也是一个时代——必须实行人类事业中的进行革命或伟大变革的时代即将到来的显然的证明和征兆。

一切人的大目标，都是不断获得财富和积累财富，然而由于全世界的人现在所采取的错误的行为方式，人类实际上却在大规模地滥用、浪费和毁坏财富。这一谬误的发现，也是一个时代——迫切希望建立使人人康乐和幸福的人类生存的新制度的时代即将到来的征兆，到那时候必须建立领导人类事业的理性制度，以便根除人类现今的不合理性的行为方式。

人类长期以来的无知，现在已为一些有头脑的人所看清，他们理解到无知产生无数的灾难，认为必须消灭无知。这也是需要彻底变革社会各阶层的时刻已经临近的明显征兆。现在的制度一开始就是建立在无知的基础上的，而且只是依靠无知才维持到今天。因此，如果用真知来代替无知，那么，现存的整个社会制度和组织就将被看成是离奇古怪、矛盾百出和荒诞无稽的东西，以致经过很短期间，所有的人都会把继续让这一大堆各种各样的罪恶、贫困、粗野的无理性，以及人类幸福的障碍物保存下去看作是一种耻辱。

显而易见，不能让这种无知继续存在下去的时代就要来到了。斧头的锋芒已经对准这棵罪恶之树，应当赶快连根带干、连枝带果地把它砍掉。要刨得深深地，把它的根子挖出来，没有任何一种力量可以使它再长期地存在下去了。社会的下层阶级现在对某些极其重大问题的了解，要胜过上层阶级不久以前对它们的了解，要胜过其中许多人现在对它们的了解。下层阶级的知识比以前有迅速的增长，这也是社会制度和社会划分必须变革的征兆，如果不进行极其彻底的社会改造，这种变革是不能实现的。

在从无知走向真知的这一运动过程中，千百万人已经看到，自有人类以来迷信所依据的基础就是虚伪。很多人现在知道，这些迷信都毫无例外地产生于某些人的没有经验的而且常常是很不健康的想象。这些人起初只影响人数不多的一批人，后来影响人数很多的一批人，最后影响整个整个民族，这些民族占世界人口的大部分。

这些迷信的目的是要在受它们影响的人们心中产生不健康的想象，从而迅速地掌握人的思想，破坏他们的判断力，使他们对于同某种迷信（它用宗教的名义控制着人）有关的一切问题不能作出正确合理的判断。

各种不同的而且常常彼此矛盾的迷信观念，对于信徒来说，通常都造成了同样的结果，我们在世界各大洲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这一点。局外人如果向他们中的任何人提出有关这种迷信的问题，就会得到一个千篇一律的答案说：“我们的迷信”（他们称为宗教）是“真正的，神圣的；它来自上帝本身，所以我们知道它是真正的。但是，被其信徒称为宗教的其他一切迷信，则是这样矛盾和荒谬，以致其信徒要不是自幼就养成了信仰这种迷信的习惯，要不是因此而愚昧到不能判断我们的宗教，不能理解它的真谛和它的起源的神圣的话，就永远不会犯错误和容忍我们所看到的如此严重的谬见”。这证明所有这些迷信都在破坏着那些习惯于相信如此矛盾的荒谬东西的人的判断能力。

但是，对于这种破坏理性和煽起人们的最卑鄙而粗野欲念的体系的信仰和尊重，在全世界迅速地解体；这种解体加速了英国的和外国的“圣经公会”[10]的建立和发展。理性未被这些迷信破坏的人都很快相信，破除迷信和随后消灭迷信的最可靠方法就是制定一套关于这种体系的矛盾和荒谬的对比法。英国和外国的“圣经公会”的充足的经费和积极的活动，使它们的传教士能在较短的时期内在全世界各地用最理智的方式大规模地实现这一任务。

有一些人由于例外的成功，不相信这些毫无道理的臆造，而使自己的思维能力免遭破坏。他们十分清楚，只要新生的每一代还未养成判别不合理观念和正确思想的能力，就不得不把错误的想象所造成的、与事实或永远不变和始终如一的神圣真理毫不相干的最荒唐的谬见当做神圣的永恒真理接受下来，就没有办法把人类从那因思维能力遭受破坏所带来的屈辱状态及其可怕后果中拯救出来。

人们对于这些谬见不相信的思想正在迅速传播开来，社会对于它们的尊敬心几乎是奇迹般地衰退下去，这是它们要彻底被消灭的时期将要临近的可靠征兆，并且证明社会应当根据符合事实的正确思想的原则进行重建，以破除这一切迷信据以建立和赖以产生的谬论。

人们发现，一切人为的法律都是在虚伪的基础上制定出来的，它们与自然法直接矛盾，它们是极端不义的，它们在弱者同强者冲突时是被用来压迫弱者的；人们发现，这些法律的虚伪时时刻刻都在各方面制造灾祸，并且在一切阶级中间制造狂妄行为。现在，这种狂妄行为已成为社会上司空见惯的现象，它表现在一批人的教育和丰厚的收入方面，这些人希望人与人之间彼此分离和疏远，希望社会经常处于敌视和混乱状态，可是全体人的真正利益却在于诚挚地经常团结而不互相争斗；所有这些由直接违背公正、明智和善良的自然法的不合理法律的鼓吹者和保卫者所制造的祸害，已表现得非常明显，以致不可能再让它们长期存在下去。要求用公正而友好的解决办法来调节一切意见分歧的愿望日益增长，就可以看出这一点。这也是一个时代——全世界要对社会制度进行伟大的根本改革，以便制止被这些旧的谬见加重到不可容忍地步的灾难的时代即将到来的征兆。

由于贫困、迷信、人为法律与自然法的矛盾而产生的犯罪事件的增加，已经达到开始骚扰社会和引人注目的地步，使人们关心这些灾难的迅速而广泛蔓延的原因并考虑对个别罪犯的惩罚是否公正的地步。

结果，那些最不受迷信和谬见（它们至今仍然是社会的基础）支配的人开始明白，犯罪是人们由于谬见而受到无知、贫困、迷信和法律长期压迫的不可避免的结果；他们开始明白，这些罪行是社会的罪行而不是个别人的罪行，可是这些人却因为社会的无知和谬见而受到很不公正的惩罚。这种治罪方法的没有理性，已经一天比一天明显，用不了多久，全社会就会知道，这种方法是同健全的思想和正直的态度都有矛盾的，必须把它抛弃掉。以前，舆论允许一些无知的人根据另一些无知的人的无知程度的不同而惩罚后者；现在，这种舆论已经发生变化，这也是一个新时代即将到来的征兆，证明以一堆谬见为基础的现代社会制度需要立即用新的社会组织来代替。新的社会组织将消灭产生上述谬见的原因，并使它们无法死灰复燃。

但是，预示人类事业中发生革命和社会必须全部改组的时代即将到来的最明显的征兆，是社会上已有一种广泛传播的新的信念：主张对千百万群众进行启蒙工作，培养他们的新性格，以取代充满无知和粗野的旧性格。现在大家都承认，人民应当受到启蒙教育；但是，国内各个有势力的政党之间争论的只是：应当由谁来做启蒙人民的工作，以及根据什么原则来做启蒙工作。目光短浅而没有理性的凡人啊！目前能不能就这个如此重要的问题造成舆论呢？真正的问题只在于：是让人类中的千百万广大群众在本性或社会地位方面停留在比埃及的黑暗[11]还浓厚的黑暗之中，并且向他们硬灌至今一直在破坏人类的思维能力、使人与人或民族与民族彼此疏远的陈旧而没有理性的迷信所固有的那些信口臆造的可怕胡说呢？还是让这千百万群众在感情、思想和行动上变为有理性的人呢？应该走后一条道路！应当抛弃谬见，应当承认真理，因为知识已经放射光芒，迷信就要被人抛弃，而迷信所造成的和至今仍在压迫着世界人民的无穷灾难也将同时消失。

现在已经知道，每个人的性格都是外力为他培养的，而且主要是社会为他培养的。不错，自然在人出生以前就准备了材料。但是，现在也知道，即使在这方面，后天获得的知识也能有助于自然。人们还知道，具有充分权力用人所先天具有的某种材料塑造出或培养品性高尚或品性卑下的成年人的，是社会，而不是个人。人之所以性格卑下，是因为完全忽视他的理性或因为自幼就向他灌输流行于全世界的迷信观念；当人在坚实的真理基础上受到教育的时候，他就能培养成为有高尚性格的人，根据与这个基础相适应的有用的实际知识，才能培养出人的智能。

愚蠢而没有理性的人啊！不要认为目前所具有的关于人的本性的知识和使人出生以后被培养成为性格卑贱或性格高尚的人的教育手段可以长期存在下去，而不去消除无知状态。要知道，无知使人类至今还不了解自己的本性，把人变成狂暴、贪婪、怀恨而卑鄙的生物，对理性时代的来临毫无预感！

不能这样下去！现在必须教育人。但是怎样教育呢？人不应该再在身心方面成为无端恐惧的奴隶；灵魂、家神连同产生它们的迷信，已临近末日了；人的性格今后应当根据已被证实的真理来培养，以便造就出有理性和有高度思维能力的人，这种人能够创造保证子孙幸福的条件，并使他们的生活长期幸福。

不列颠帝国臣民的性格现在应该由谁来培养和怎样培养呢？由印度教还是基督教或者伊斯兰教的教士们来培养呢？这个幅员辽阔的强大帝国的未来臣民，是否从出生以后就会处在良好的环境中和受到良好的社会教育，从而造就成为具有很发达的天赋能力、志趣和素质（而这些优秀品质在一生中将得到应有发展）的高尚的男男女女呢？换句话说，他们是变成彼此仇视、互相斗争、愚昧无知和没有理性的人呢，还是变成从出生以后就在体、智、德、行的能力方面得到良好发展，而这种能力在一生当中经过锻炼将达到均衡状态的有教养、有理性的、有坚持精神的男男女女呢？

他们没有变成这样的人！好在，为了拯救可怜的、畸形的和受屈辱的人的本性，人们已决心打碎无知的外壳，因为这个外壳一直禁锢着人的一切理性能力，不让一线光芒透过。在硬壳上终于打开了一个缺口，光线已经射到最黑暗的深处，而且时时刻刻在增强，所以用不了多长时间，人类就要进入新的生存境界，变成新人，具有新的心灵、新的理性、新的精神和新的知识。这些新东西将把人培养成为能给周围一切人创造幸福，而且也从周围一切人那里得到幸福。但是，为了实现人类生活中的这一伟大而光荣的变革，不应当利用任何迷信的教派精神来培养人的性格，教派的臆想不应当再成为支配人的力量，来破坏人的一切高度理性的能力。人的智慧不应当依据违反事实的虚构观念，而应当依据始终不变的事实，依据已被直接证明了的永恒真理。这种真理是无可置辩的，任何诡辩的伎俩都毫无办法战胜它。

是的，新时代要到来的征兆表明，对人必须进行教育。各种不同的党派都力图把人变为软弱无能的伪君子，或者变为教派分子，变为这种或那种非理性信仰的拥护者，在这些党派为推行迷信而进行的斗争失败后，一切人就都团结起来，最后确信人出生以后就对他进行理性的教育，以便使他不再成为受地域限制的、与自己的同类竞争的、仇视自然、理性和健康思想的动物。人应该有充分发展的人的才能，合理地利用自己的体、智、德、行的能力，在周围一切人得到高度康乐和幸福的基础上保证自己得到康乐和幸福。(https://www.daowen.com)

人的性格的这一伟大变革，显然很快就要酝酿成熟了。但是，在现存不良的社会组织下，这一变革是绝不能实现的。只要仍然根据迄今所依靠的虚伪的原则来组织社会，要使人们得到任何巨大而长久的福利都是不可能的。在这些原则的基础上，人们永远不能成为有理性的人；为了使人们能够成为有理性的人，必须先有新的社会组织和实行新的社会划分。新时代要到来的征兆表明，伟大的新社会生活条件正在形成，它们不仅使这一改革成为可能，而且使这一变革非常符合全人类、各国的一切等级和地位的人们的愿望。

要求组织新社会的时代即将来临的另一个典型的重要征兆，是全世界各地受过去和现在一切政府统治的人们的普遍不满。再三试行过形形色色的政体，可是它们对于培养被统治者的高尚性格，对于创造他们的幸福都无所裨益。政府理应为人们创造高尚的性格和幸福，但是它们没有做到，而且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它们没有一个例外，都不能解决摆在自己面前的任务。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呢？显然因为现今的社会组织，在人们和民族仍处于没有理性的状态，以致甘愿接受虚伪的原则统治的时候，是不容许达到上述目的的。专制、立宪君主制、寡头统治、贵族政体、共和政体或民主政体在什么地方，在地球上的哪一洲，曾为它们所统治的人民培养过人的高尚性格，或创造过幸福呢？

在这些政体中的任何一种政体下，整个社会制度都是无知、不义和荒谬的集合体。因此，不论实行哪一种政体，被统治者都必然看到，它不能保证人民明智和幸福。

全世界的人对于这些打算推行贤明政治的徒劳无功的尝试现已感到厌倦，不再期待任何一种旧的政体或统治方式赐给可靠的福利。人们的高尚性格没有养成，人人未能丰衣足食，而这种结果就是评价统治好坏的唯一标准。我们可以听到对这些政体表示赞成或反对的声音，因为被统治者感到不满时，总希望试一试其他政体，认为任何一种改革都应该意味着改善。然而，具有正确判断能力的富有经验的人，是不会再为争取这些政体中任何一种政体而出力了。对政府的普遍不满，自然要继续存在下去，而且一直要存在到社会根据人的本性和社会的真实原则进行彻底改组的时候。同时，社会只能根据不同的年龄来划分。简单的、美好的和科学的社会制度，将通过自己的纯朴活动，保证人人健康和快乐而且创造出超过全世界居民所需要的优质财富。每个人从出生以后所受的特殊的教育，可以使社会按不同性别，培养出对社会有好处和有价值的善良的男男女女；以后的各代人，在教育和生活条件上，将不再需要有差别；科学将成为人类的高等奴隶和仆役。全世界的社会管理工作，将符合于人类的这种新的生存条件，发挥自己的作用，并在时代和时代引起的改革所坚决要求建立的新制度中占有自己的地位。

一切政府至今仍然是使用暴力和欺骗的政府；为了领导创造财富和培养人的性格的工作，要有仁慈、明智、正义和善心而不使用个人奖惩办法的政府。为了当今一代和以后世世代代的幸福而迅速地改造社会的工作，已经日益成为刻不容缓的事情。

全世界居民的划分至今仍极不合理，以致为了维持多少过得去的生活条件，都得经常使用武力和欺骗手法，而在人们处于这种分裂和对立的情况下，普遍的战争几乎是不可避免的。现在千百万居民已认清了战争的极端愚蠢和狂暴，但直到如今还不知道战争的不义性质及其无穷灾难，这种灾难使人类经常处在极为粗野的不道德状态，更不用说大屠杀和劫掠了。因此，现在必须改造社会（而且这也是不可遏制的要求），以便制止战争，消除战争的不道德行为，以及战争所引起的贫困和狂暴行为。上面说过，社会的真正要求是使人人养成高尚的性格，使人人富有，使团结、仁慈和善良的精神遍布于一切民族和国家；而在目前，战争却成了一种最可靠的手段，用来妨碍培养人们的高尚而有理性的性格，破坏财富，限制财富的生产，阻止在受到不合理教育而从事战争或参加战争的人们中间树立仁慈、善良和团结的精神。在社会舆论中出现这种仇视战争的大转变（特别是在地球上最文明的地区），也是事物发展本身要求进行社会改造的一种征兆，也就是说，这种改造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所有最富庶国家的货币制度的解体，以及无限增长财富的手段的存在，也都成为要求建立新的社会制度组织的征兆。

财富即个人的财富，成了全世界的上帝；获得财富成了人们活动的最大的动力；我们本性中的一切能使人们得到快乐的高贵品质遭到藐视，为的是使有助于获得财富的能力得到无限制的发展。其实，这一切都是明显的狂暴举动和直接的无理性行为。

现代社会的货币制度在很大程度上是这种狂暴举动和无理性行为的原因；它迷惑了人类的理性，迫使人类认为金钱就是财富，不管积累了多少金钱总嫌不足。其实，对金钱持有这种谬见，反而比其他一切原因更加妨害着财富的创造和用妥善的方式把财富公平地分配给每个人。这种谬见妨害人们得出如下的正确观念：如果不是某些人在现代的个人主义社会制度下积累金钱，财富很快就会绰绰有余地满足一切合理的要求，犹如现在的水源那样充裕。

在财富不足和每年财富再生产的资料不易得到的时代，人造的货币曾是有用的；但是在目前，当全世界能够十分容易地做到财富生产过剩或者财富非常丰裕的时候，除去从虚伪的社会组织向正确的社会组织的过渡时期以外，货币对于生活在有组织的理性社会和受理性原则管理的有理性的人来说，是毫无用处的。

举世都在力图获得黄金和白银，而不顾在追逐金银时或得到金银后所发生和遭到的各种灾难；然而人类可以为自己提出的唯一合理的目的，是为本身和他人谋取幸福。为了获得人为的财富或捕捉被当作是幸福的缩影而付出的这一切努力，都是无益的消耗。这完全是浪费人类的能力。目前，可以采取一些使一切被统治者都满意的简单措施，以创造质量优异、数量无限而大大超过世界人口各种可能需求的财富。财富的每年增长速度，可以比世界人口在任何条件下的增加速度快十倍，如果需要的话，还可以快二十倍。

可见，社会的货币制度所造成的混乱和困难，也是一个征兆，它表明现代的社会组织已完全不能适应科学知识的增长，不能保证人们不用繁重的、有害健康的和不愉快的体力劳动去创造财富。这种货币制度不能使人不用金银或人造货币而合理地和有效地分配所创造的财富。

一切依靠夸夸其谈的立法会议的政府之不受欢迎，千百万居民对它抱着几乎是蔑视的态度，也显然证明现代的社会组织很快就要终其天年。为了把世界管理好，必须行动起来，而不能光是空谈；必须培养人们的高尚性格，创造财富，以仁厚和善良的精神团结所有的人，为人们的共同利益去消灭恶劣的环境，并代之以良好的环境——这就是妥善而英明地管理人类所要求的一切。为了达到这一步，不需要夸夸其谈。这样，变革就可以十分简单而迅速地实现。

当政府的一切活动都以真实的原则为根据，而一切措施也符合这些原则的时候，合理而良好的世界管理制度一年之间所能做到的事情，将比世界上的一切立法会议最近五百年来所做到的事情还要多。

世界三大主要立法会议[12]的议员们在发言中每天都吐露出不合逻辑的谬论，好像有意使他们更加声誉狼藉似的。这些议员的发言，同神学家的说教和讲道颇为相似，几千年来，神学家把他们所讨论的问题弄得比愚昧无知刚开始起作用的时候更加混乱和糊涂。宗教和政治至今还处在它们最初所处的阶段，所不同的或许只是双方的问题由于更加复杂化而使人难于理解。文明世界三大立法会议上的发言，始终充斥着毫无实用价值的空话。议员们出生后所受的极端恶劣的教育，使他们只能成为不良性格的典型，这是人的性格从小就受到歪曲的结果。他们不利用必然产生有价值的结果并且可以迅速传布于社会的正确原则去教育人类，而在他们可以发表言论的各个国家中散布个人的和地方的偏见。这些偏见完全无益，只能使所有的读者思想混乱。一些生活问题本来十分简单明了，在理论上人人都可以理解，而在实践上又对人人都有好处，可是却被弄得非常复杂，以致谁也不能懂得它的原则，谁也不能在实践上顺利地应用这些原则。成千上万的人越来越清楚地了解这种错误，连那些希望改善一切阶级的生活条件的人也逐渐不去读这些毫无用处的言论了。这也是要求广泛改造社会以及真理必将战胜虚伪和谬误的一个征兆。然而千百万人生活中的这种阶级立法的可怕后果，则是必须进行改革的最令人信服的标志之一。

这些阶级立法会议本来具有很多的手段，可以使各国的居民得到高度的发展，精诚团结，拥有丰裕的财富，生活在美好的环境中，怀有真正善良的心地，享受永久的幸福；但是，它们却通过了各种法律和使用了其他方法，使千百万居民处于无知状态，造成了各个阶级之间和个人之间的分裂，使群众生活在极端恶劣的条件下，使所有的人养成最不仁慈、最不善良和最不正义的品性。因此，它们只是使人们经常贫困，而不去制定简单易行的实际办法来消灭这种灾祸的根源，也不去为世人创造最好的生存条件。群众所受的沉重苦难，证明他们要求废除阶级立法的愿望是完全正确的；但是他们还十分无知，不懂得应当用什么东西来代替这种立法。即使英国、法国的人民议会也像美利坚合众国那样，由所有的阶级来选举，但如果这些国家仍然保留目前的社会组织，它们也不会创造出比美利坚合众国国会议员至今所创造的更多的明智和善行。

由于整个文明世界流行的个人之间和民族之间的竞争而产生并日益增加的不道德行为、贫困和痛苦，以及竞争给人类带来的日益深重的灾祸和匮乏，也是证明必须全面改革社会组织的许多征兆之一。

个人之间和民族之间的竞争为奠定社会未来的繁荣和幸福的基础所能做到的一切，都已经做到了。为了保证这种繁荣和幸福，并使人有理性、有见识和生活美满，现在需要的是个人之间和民族之间精诚团结和合作。改革一步一步地迫近，可是改革所用的方式很不完善，欧美目前广泛流行的铁路、轮船、煤气、自来水、银行和其他联合企业就是如此。人们很快就会看到，竞争和分裂是极其缺乏理智的，而广泛的联合则有无限的优越性，所以广泛的联合将到处被人接受，而竞争和分裂则要完全被人摈弃。

事实上，随着问题的研究一步一步深入，证明社会组织必须改革的征兆也会迅速地一个一个出现，以致我们能够在结束这项讨论时，再提出一个有说服力的论据，来证明本章所谈的改革是不可避免的。每个人从幼就直接或间接地受到养成贱买贵卖习性的教育，由此产生不道德的后果，而从这种不道德后果对人类一般性格发生的有害影响当中，就可以得到这个论据。

从任何正确的纯粹道德观点来说，贱买贵卖的原则是极其有害的。它敌视人类的一切高贵品质的发展，使每个人互相钩心斗角，把人们变得无知而自私，给人们的思想和行为制造混乱；它仇视正直、仁慈和善良；它使人们产生损人利己的欲望。因此，只要这项原则支配着实践，就绝不能指望人们不分阶级、教派、党派、国家和肤色，尽心竭力地为每个男女和儿童谋求康乐和幸福。

因为现在的一切人，从地位最高的到地位最低的，都希望以最低的价格购买他人的劳务，而以最高的价格出卖自己的私有物，所以人人都感到不满，而且不满情绪像这种行动本身那样普遍。真理和虚伪是不能共同来管理社会的；其中的一方必须为另一方让路；虚伪在制造痛苦，而真理将产生幸福。因此，必须首先反对鼓励人们贱买贵卖的教育，然后才能把人们的感情、思想和行为培养得合乎理性，也就是使理性的社会制度能够得到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