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结 论
总之,不同于以人权、和平为正当性基础的一般国际宪政理念,关注WTO与RTAs关系的国际贸易法体系“联邦主义宪政化”在理念层面缺乏内在一致的正当性基础,而在现实层面缺乏整合力量。归根到底,“联邦主义宪政化”的本质是将自由贸易理性抬到至高地位,着眼于WTO的中心化或上位化,是对国际贸易法治秩序的一种观念性理解,存在一种试图在机制层面上制造WTO中心权威、使RTAs服从WTO机制管理的倾向,本质上多少带有“超国家机构论”的色彩,或至少仍是一种集权主义色彩的宏大叙事。[84]这与国际贸易法治秩序目前的社会基础不相符,对国际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安全等方面的综合状况关注不足。它忽略了实践中诸多复杂因素,是一种过于简化和抽象的理论模型,国际经济法学术界不宜对此抱有过高期待。
(本文编辑:葛惠英)
Constitutional Conceits:Commentary on WTO’s Conception of the Federal Constitutionalization for RTA
Liu Bin
Abstract:Witnessing the reality that regional trade agreements proliferate and erode the multilateral trade order of WTO,there is a conception in the academic circle hoping a hierarchical system similar to“federalistic constitutional”hierarchical system will come into being with the WTO as the center and all kinds of RTAs as the auxiliary.However,the features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WTO and numerous RTAs have a lot of discrepancies with the federal constitutional theory based on domestic societies.The nature of this conception is to elevate the free trade rationale of WTO to the sole supreme position,while paying little attention to the extensive objectives arising from political,cultural,social and security aspects carried by numerous RTAs,therefore the conception lacks internal coherent basis of systematic value at the conceptual level,and also lacks effective integration strength and implementation ways at the practical level.This conception is an over-simplified theoretical model for neglecting many complex factors in practice,and the academic circle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 law should not have too high expectations for it.
Key Words:WTO;RTA;Federal constitutionalization;Systematic identity;Realistic obstacles
【注释】
[1]刘彬,1979年生,男,西南政法大学副教授,硕士生导师,法学博士。
[2]See WTO.About WTO,http://www.wto.org/english/tratop_e/region_e/region_e.htm,下载日期:2014年3月20日。
[3]See Sungjoon Cho,Defragmenting World Trade,Northwestern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Law and Business,Vol.27,Iss.39,2006,p.46.还有学者将RTAs的泛滥状况称之为WTO的“宪政信任性裂隙”(constitutional credibility gap),see Youri Devuyst and Asja Serdarevic,the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and Regional Trade Agreements:Bridging the Constitutional Credibility Gap,Duke Journal of Comparative&International Law,Vol.18,2007,pp.5~6.
[4]《联合国宪章》第8章确认了区域性国际组织的法律地位,将它们纳入联合国维持国际和平与安全的世界体制之中。《宪章》强调区域组织的基本职能是以区域行动来维持国际和平与安全,但其活动不得违背联合国的宗旨和原则,从而使区域组织对于联合国而言处于合作与补充的地位。
[5]王浩昱:《欧洲合众国——欧洲政治统合理想之实践》,台湾扬智文化1997年版,第46页。转引自肖欢容:《地区主义:理论的历史演进》,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2003年版,第28页。
[6]多伊奇从沟通理论角度的研究也清楚表明:民族主义和民族共同体的整合研究与超国家的一体化研究,有很多共同之处,参见肖欢容:《地区主义:理论的历史演进》,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2003年版,第55~56页。
[7][美]罗伯特·吉尔平:《全球政治经济学——解读国际经济秩序》,杨宇光、杨炯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315页。
[8]Enerst Wistrich,After 1992:the United States of Europe,Routledge Press,1989,p.2.
[9]参见陈喜峰:《国际法自足制度:在不成体系和社会宪政之间》,载《国外社会科学》2009年第4期。
[10]详见陈喜峰:《国际法的自足制度之研究》,载《政法论坛》2009年第2期。
[11]参见陈喜峰:《国际法的自足制度之研究》,载《政法论坛》2009年第2期。
[12]陈喜峰:《国际法的自足制度之研究》,载《政法论坛》2009年第2期。
[13]科斯肯涅米在联合国国际法委员会关于国际法不成体系问题的研究报告中也指出:从最广泛的概念上说,“自足制度”涉及全世界所有具有专门功能或目的倾向的整个领域,例如武装冲突法、环境法、国际贸易法等。See Martti Koskenniemi,Fragmentation of International Law:Difficulties Arising from the Diversification and Expansion of International Law,United Nations:Report of the Study Group of the International Law Commission,A/CN.4/L.682,2006,pp.72-73.
[14]参见陈喜峰:《国际法的自足制度之研究》,载《政法论坛》2009年第2期。
[15]参见陈喜峰:《国际法的自足制度之研究》,载《政法论坛》2009年第2期。
[16]关于WTO是否构成“自足制度”,学界有过一些争论。事实上,所谓自足只是相对而言,正如科斯肯涅米指出的,没有任何制度可以脱离一般国际法而绝对自足,即使对于发展完善的所谓自足制度,一般法也可以发挥一定功能,See Martti Koskenniemi,Fragmentation of International Law:Difficulties Arising from the Diversification and Expansion of International Law,United Nations:Report of the Study Group of the International Law Commission,A/CN.4/L.682,2006,p.100.
[17]例如,中国与新西兰FTA共计214条,分为十八章;日本与智利FTA共计199条,分为十九章;美国与韩国FTA分为二十四章。
[18]例如,迄今为止,在中国对外FTA中都存在以上机制。
[19]例如,参见中国与巴基斯坦FTA第十章、中国与东盟FTA争端解决机制协议、中国与智利FTA第十章、中国与新西兰FTA第十六章、中国与秘鲁FTA第十五章、中国与哥斯达黎加FTA第十四章。
[20]这就类似于一个国家大量移植引进外来法律制度,在此基础上建立起自己的实体法和程序法体系,我们不能因为这种移植引进,就说这个国家不拥有自主的司法主权。
[21]此种条款极多。以中国与新西兰FTA为例,其序言规定:“以两国在《马拉喀什建立世界贸易组织协定》及其他多边、区域、双边协定及安排中的权利、义务和承诺为基础……”第2条第5款规定:“根据《TRIPS协定》的规定,在各方境内提供知识产权保护和执法,巩固并加强知识产权合作……”第3条第1款规定:“本协定不应减损一方根据《WTO协定》或其缔结的任何其他多边或双边协定中既存的权利和义务。”第6条规定:“各方应当根据GATT1994第三条,给予另一方的货物国民待遇。为此,GATT1994第三条及其解释性说明经必要修改后应当并入本协定,构成本协定一部分。”第10条第1款规定:“就本条而言,农产品是指WTO《农业协定》附件一所列产品。出口补贴的界定应当与WTO《农业协定》第一条第(五)项关于出口补贴的含义及其任何修改相同。”第48条规定:“双方对双边货物贸易海关估价应当适用GATT1994第七条及《海关估价协定》。”第61条第1款规定:“双方保留其根据WTO《关于实施1994年关税与贸易总协定第六条的协定》、WTO《补贴与反补贴措施协定》、GATT1994第十九条及《保障措施协定》享有的权利义务。”第69条第1款规定:“进口方只有在其主管部门根据《保障措施协定》第三条进行调查后,方可根据本节实施保障措施。为此,《保障措施协定》第三条经必要修改后并入本协定,构成本协定的一部分。”第76条规定:“本章或《实施安排》的任何规定,不得限制双方根据《SPS协定》享受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
[22]此种条款在中国对外FTA文本中极常见。此外,史晓丽教授总结了大量RTAs中各种类型的“场所选择条款”,详见史晓丽:《区域贸易协定争端解决机制中的“场所选择条款”探析》,载《政法论坛》2008年第2期。
[23]例如,中国与新西兰FTA第189条第5款规定:“所有仲裁员应当……遵守WTO《关于争端解决规则与程序的谅解的行为规则》。”
[24]详见侯幼萍:《WTO协定与区域贸易协定的管辖权冲突研究》,厦门大学2007年博士学位论文,第154~163页。
[25]但欧盟是一个比较明显的例外。首先,据有关研究者指出,欧洲法院(欧共体法院)在一系列司法实践中主张欧盟法(欧共体法)在欧盟(欧共体)内部的直接效力、最高效力,而并不直接肯定WTO法在欧盟(欧共体)内部的这种效力,参见陈海波:《世贸组织协议在欧盟法中的法律地位——欧共体法院在区域一体化抗拒全球化过程中的作用》,载陈安主编:《国际经济法学刊》第11卷,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141~164页;邵沙平、余敏友主编:《国际法问题专论》,武汉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115~117页;陈喜峰:《世贸组织宪法化与欧盟宪政:基于宪法合法性的比较》,载孙琬钟、孔庆江主编:《WTO理论和实践研究》,浙江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59~78页。其次,陈喜峰教授认为,欧共体(欧盟)法律秩序排除了国际法最核心的传统国家责任概念及其互惠原则和反措施。据此,欧共体(欧盟)法律秩序是真正意义上的独立的法律体系,不必求助于传统意义上的国家责任机制,参见陈喜峰:《世贸组织宪法化与欧盟宪政:基于宪法合法性的比较》,载孙琬钟、孔庆江主编:《WTO理论和实践研究》,浙江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73页。最后,欧洲法院已声称:欧盟的基础条约不仅仅是国际协定,它们还具有欧盟的“宪法性质”,see Case 294/83,Partiécologiste“Les Verts”v.European Parliament,Judgement of 23 April 1986,ECR(1986)01339,p.1365,para.23.综上所述,欧盟法已经具备了非常明显的自足制度特征。
[26]有学者指出,成员向国际机构作出显著的主权让渡和移转有助于形成一种自足制度,使得国际机构的运作不受成员政治私利操控,see Horacio A.Grigera Naon,Sovereignty and Regionalism,Law and Policy in International Business,Vol.27,1996,p.1179.
[27]参见陈喜峰:《国际法自足制度:在不成体系和社会宪政之间》,载《国外社会科学》2009年第4期。
[28]See Christian Walter,Constitutionalizing(Inter)national Governance:Possibilities for and Limits to the Development of an International Constitutional Law,German Yearbook of International Law,2001,p.170.
[29]参见李杰豪:《联合国宪政及其结构缺陷与路径趋势》,载《国际问题研究》2008年第4期。
[30]See Ernst-Ulrich Petersmann,How to Constitutionalize International Law and Foreign Policy for the Benefit of Civil Society?Michigan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Law,Vol.20,1998,p.12.
[31]See Thomas Cottier and Marina Foltea,Constitutional Functions of the WTO and Regional Trade Agreements,in Lorand Bartels and Federico Ortino eds.,Regional Trade Agreements and the WTO Legal System,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6,p.44,p.67.
[32]See Martti Koskenniemi,Fragmentation of International Law:Difficulties Arising from the Diversification and Expansion of International Law,United Nations,Report of the Study Group of the International Law Commission,A/CN.4/L.682,2006,p.70.
[33]详见徐崇利:《经济一体化与国际经济法律体制的构建》,载陈安主编:《国际经济法学刊》(第8卷),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52~92页。
[34]徐崇利:《经济一体化与国际经济法律体制的构建》,载陈安主编:《国际经济法学刊》(第8卷),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92页。
[35]参见陈喜峰:《国际法的自足制度之研究》,载《政法论坛》2009年第2期。
[36]参见陈喜峰:《国际法的自足制度之研究》,载《政法论坛》2009年第2期。
[37]王教授原文为“合法性”。但关于legitimacy,笔者以为“合法性”显系政治学、社会学等学科的误译,应译成“正当性”更好,legality才是“合法性”。
[38]详见王彦志:《非政府组织的兴起与国际经济法的合法性危机》,载《法制与社会发展》2002年第2期。
[39]Armin von Bogdandy,Constitutionalism in International Law:Comment on A Proposal from Germany,Harvard International Law Journal,Vol.47,2006,p.242.(https://www.daowen.com)
[40]王彦志:《非政府组织的兴起与国际经济法的合法性危机》,载《法制与社会发展》2002年第2期。
[41]See generally,Eric Dannenmaier,Interamerican Perspective:Trade,Democracy,and the FTAA:Public Access to the Process of Constructing a Free Trade Area of the A-mericas,Fordham International Law Journal,Vol.27,2004,pp.1066~1117.
[42]以美国宪法为例,其第10条修正案规定:“本宪法所未授予合众国政府亦未禁止各州政府所行使的权力,均由各州或其人民保留之。”根据对美国宪法条款的一般解读,这里的“权力”一词是针对联邦政府与州政府之间一系列具体事项之权限的划分,例如联邦政府享有立法、征税、举债、州际贸易与国际贸易、保持海陆军和宣战、外交和缔约等方面的权力,而其余权力则保留给各州。
[43]王振民:《中央与特别行政区关系》,清华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173页。
[44]王振民:《中央与特别行政区关系》,清华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23页。
[45]曾令良:《论欧洲联盟法中的从属原则》,载《武汉大学学报(哲社版)》1999年第2期。
[46]参见曾令良:《论欧洲联盟法中的从属原则》,载《武汉大学学报(哲社版)》1999年第2期。
[47]参见[德]马迪亚斯·赫蒂根:《欧洲法》,张恩民译,法律出版社2003年版,第82~83页。
[48]而且两者共通的一点是:联邦性体制中高层级机构除了宪法性文件明确规定其享有的权力外,还存在着为实现权力的目的和宗旨而享有的“默示权力”,这表明分权界限的一种不确定性。关于美国联邦政府的默示权力,最早出自马歇尔大法官在麦卡洛克诉马里兰州案中的阐述,参见[美]布莱斯特等:《宪法的决策过程:案例与材料》(上册),张千帆等译,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第13~16页;关于欧盟机构的默示权力,参见曾华群:《欧共体明示与隐含缔约权力浅析》,载《厦门大学学报(哲社版)》2000年第1期。
[49]参见Joel.P.Trachtman:《WTO的宪法》,孔庆江译,载陈安主编:《国际经济法学刊》第14卷第2期,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19~20页。
[50]参见陈喜峰:《世贸组织宪法化与欧盟宪政:基于宪法合法性的比较》,载孙琬钟、孔庆江主编:《WTO理论和实践研究》,浙江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76页。
[51]塔奇曼指出,法律宪法化的标志性特征之一就是直接效力,这体现在立法权力和司法审查两个方面,这也是欧共体宪法发展的重要特征。以上参见Joel.P.Trachtman:《WTO的宪法》,孔庆江译,载陈安主编:《国际经济法学刊》第14卷第2期,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19页。在笔者看来,WTO一方面无权对RTAs及其成员进行直接立法,另一方面对RTAs整体与WTO纪律相符性的司法审查也一再回避。WTO法不但通常不能在成员国内法中直接适用,而且通常也不能在RTA争端解决机制中直接适用(关于RTA争端解决机制对WTO实施“司法包容”的学术呼声恰恰表明这一点)。
[52]《联合国宪章》第八章第52条第1款规定:“本宪章不得认为排除区域办法或区域机关、用以应付关于维持国际和平及安全而宜于区域行动之事件者;但以此项办法或机关及其工作与联合国之宗旨及原则符合者为限。”第2款规定:“缔结此项办法或设立此项机关之联合国会员国,将地方争端提交安全理事会以前,应依该项区域办法,或由该项区域机关,力求和平解决。”
[53]《联合国宪章》第八章第53条第1款规定:“安全理事会对于职权内之执行行动,在适当情形下,应利用此项区域办法或区域机关。如无安全理事会之授权,不得依区域办法或由区域机关采取任何执行行动。”
[54]参见刘光溪:《互补性竞争论——区域集团与多边贸易体制》,经济日报出版社2006年版。
[55]国际贸易“普通法”的提法,例见Joseph H.H.Weiler eds.,The EU,the WTO,and the NAFTA:Towards a Common Law of International Trade?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0.
[56]Sungjoon Cho,Breaking the Barrier between Regionalism and Multilateralism:A New Perspective on Trade Regionalism,Harvard International Law Journal,Vol.42,2001,p.453.
[57]See Armin von Bogdandy,Constitutionalism in International Law:Comment on A Proposal from Germany,Harvard International Law Journa l,Vol.47,2006,pp.230~232.
[58]Christian Tomuschat,International Law:Ensuring the Survival of Mankind on the Eve of a New Century,General Course on Public International Law,in Recueil Des Cours,Vol.281,1999,p.377.
[59]See Armin von Bogdandy,Constitutionalism in International Law:Comment on A Proposal from Germany,Harvard International Law Journal,Vol.47,2006,pp.235~236.
[60]See Armin von Bogdandy,Constitutionalism in International Law:Comment on A Proposal from Germany,Harvard International Law Journal,Vol.47,2006,p.238.
[61]See Jurgen Habermas,Does the Constitutionalization of International Law Still Have a Chance?in Jurgen Habermas,the Divided West,translated by Ciaran Cronin,Polity Press Ltd.,2006,pp.139~142.例如,就WTO这一国际多边机制而言,基欧汉与奈在世纪之交分析WTO的民主正当性时就曾预言:WTO这类国际组织缺少与选民联系的政治制度,由于这种政治正当性基础的薄弱,国际贸易领域的合作有可能倒退或陷入僵局,从而付出高昂的代价。以上参见[美]罗伯特·基欧汉、约瑟夫·奈:《多边合作的俱乐部模式与世界贸易组织:关于民主合法性问题的探讨》,门洪华、王大为译,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01年第12期。事实证明,他们的见解极有见地。
[62]See Jurgen Habermas,Does the Constitutionalization of International Law Still Have a Chance?in Jurgen Habermas,the Divided West,translated by Ciaran Cronin,Polity Press Ltd.,2006,p.143.
[63]哈贝马斯认为:要实现对全球风险的控制,各国必须在政策制定中明确意识到它们自己承担着防御世界共同风险的义务,它们属于共同合作的国家共同体成员。但由于民族国家的排他性特征,如何形成一种在全球范围内具有强制性的协作和共同的集体意识成为这一问题的核心所在,因为只有强制性的协作意识和规范才能使行动者有机地整合起来,而不至于使合作工具化。在哈贝马斯看来,人权无疑就是它的唯一基础,他认为在人权的基础上,使公民从地域性的民族身份中走出来,成为全球性的行动主体,从而把自己看作是一个相互合作和拥有共同利益的国际共同体成员,这样,政治共同体就实现由传统的外在的国际关系观念向世界内在政治观念的转换。人权之所以能够成为世界政治的共同文化基础,主要在于它的学习机制和反思能力。以上参见张向东:《理性生活方式的重建:哈贝马斯政治哲学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216~217页。
[64]Christian Tomuschat,International Law:Ensuring the Survival of Mankind on the Eve of a New Century,General Course on Public International Law,in Recueil Des Cours,Vol.281,1999,p.339.
[65]参见蔡从燕:《国内公法对国际法的影响》,载《法学研究》2009年第1期。
[66]参见蔡从燕:《国内公法对国际法的影响》,载《法学研究》2009年第1期。
[67]即便如此,事实上非西方国家(特别是亚洲国家)依然青睐传统的国家主权、独立自主、不干涉内政、相互合作的古典国际法原则,而不是国际宪政视野下的超国家机构治理,see Tom Ginsburg,Eastphalia As the Perfection of Westphalia,Indiana Journal of Global Legal Studies,Vol.17,2010,p.44.
[68]值得注意的是,彼得斯曼对WTO与RTAs的关系问题有专门论述,然而他是从贸易促进人权的角度主张WTO与RTAs之间展开一种竞争性互动,促使国际贸易法体系的进一步(人权意义上的)宪政化。See Ernst Ulrich Petersmann,the WTO and Regional Trade Agreements as Competing Fora for Constitutional Reforms:Trade and Human Rights,in Lorand Bartels and Federico Ortino eds.,Regional Trade Agreements and the WTO Legal System,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6,pp.281~312.可见,这种理论进路的内在目标与本文所探讨的“威斯特伐利亚语境”中的国际贸易法体系“联邦主义宪政化”存在相当大的差别。
[69]例如,有学者论述了东盟成员国主权意志对东盟争端解决机构司法功能的限制,这种主权意志使得争端解决机构不能染指东道国国内立法的合法性,也不能像欧盟机构那样创设新法,这充分展现了RTA的“成员主导型”的特征,see Joel Vander Kooi,the ASEAN Enhanced Dispute Settlement Mechanism:Doing It the“ASEAN Way”,New York International Law Review,Vol.20,2007,pp.1~37.
[70]丹诺夫指出,甚至乌拉圭回合协定本身,也并未明确地将“贸易权”奉为神圣,参见Jeffrey L.Dunoff:《宪政的幻象:WTO的“宪法”和国际法的规训》,陈喜峰译,载陈安主编:《国际经济法学刊》第14卷第2期,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39页。
[71]有学者指出,任何区域经济一体化行动都必须在成员个体利益冲突和共同利益创造这两方面之间取得一种平衡,任何区域性机制的“宪法”或上层机构都必须尊重这种平衡,see Horacio A.Grigera Naon,Sovereignty and Regionalism,Law and Policy in International Business,Vol.27,1996,p.1179.
[72]See Armin von Bogdandy,Constitutionalism in International Law:Comment on A Proposal from Germany,Harvard International Law Journal,Vol.47,2006,pp.241~242.
[73]See Youri Devuyst and Asja Serdarevic,the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and Regional Trade Agreements:Bridging the Constitutional Credibility Gap,Duke Journal of Comparative&International Law,Vol.18,2007,p.60.
[74]See Youri Devuyst and Asja Serdarevic,the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and Regional Trade Agreements:Bridging the Constitutional Credibility Gap,Duke Journal of Comparative&International Law,Vol.18,2007,pp.60~61.
[75]参见Jeffrey L.Dunoff:《宪政的幻象:WTO的“宪法”和国际法的规训》,陈喜峰译,载陈安主编:《国际经济法学刊》第14卷第2期,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32~38页。
[76]一方面,WTO司法实践对RTA与WTO纪律的整体相符性一再回避;另一方面,尽管有学者呼吁建立WTO与RTAs建立相互承认司法裁决的法律机制,但目前立法实践尚无突破,两者相互承认司法裁决仍然有赖于各自的司法能动性,以上详见徐运良:《论WTO争端解决机制与RTAs争端解决机制相互承认裁决的冲突与协调》,载陈安主编:《国际经济法学刊》第14卷第4期,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67~84页。
[77]参见余敏友、陈喜峰:《欧美WTO研究动态——以制度挑战滋生的理论问题为核心》,载武汉大学中国高校哲学社会科学发展与评价研究中心编:《海外人文社会科学发展年度报告2006》,武汉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232页。
[78][美]罗伯特·吉尔平:《全球政治经济学——解读国际经济秩序》,杨宇光、杨炯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315页。
[79][美]多尔蒂、普法尔茨格拉夫:《争论中的国际关系理论》,阎学通、陈寒溪等译,世界知识出版社2003年版,第549~550页。
[80][美]罗伯特·吉尔平:《全球政治经济学——解读国际经济秩序》,杨宇光、杨炯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315页。
[81]据介绍,这些专门机构同联合国进行联系的形式是:专门机构并非联合国的附属机构,联合国承认专门机构的职能范围;专门机构承认联合国有权提出建议并协调其活动,并应定期向联合国提出工作报告;双方互派代表出席彼此的会议,但均无表决权;经请求时,相互把有关议事项目列入自己的会议议程;彼此交换情报和文件;彼此协调人事、预算与财政安排等事项。以上参见王铁崖主编:《国际法》,法律出版社1995年版,第560页。
[82]Colin B.Picker,Regional Trade Agreements V.the WTO:a Proposal for Reform of Article XXIV to Counter This Institutional Threat,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 Law,Vol.26,2005,p.308.
[83]Colin B.Picker,Regional Trade Agreements V.the WTO:a Proposal for Reform of Article XXIV to Counter This Institutional Threat,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 Law,Vol.26,2005,p.309.
[84]丹诺夫批评说,在WTO与其他国际组织的关系处理上,WTO宪政倡导者事实上存在一种认识倾向:在众多不同的国际组织中,WTO是“平等者之首”,其他国际组织应对WTO予以一定程度的遵从。而在他看来,这是WTO宪政话语的一种“扩张主义”甚至“帝国主义”。以上参见Jeffrey L.Dunoff:《宪政的幻象:WTO的“宪法”和国际法的规训》,陈喜峰译,载陈安主编:《国际经济法学刊》第14卷第2期,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48~50页。而转换到WTO与RTAs的关系问题上,笔者同样反对形而上的“WTO中心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