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自律规范中未成年人互联网隐私保护内容及机制
二、行业自律规范中未成年人互联网隐私保护内容及机制
（一）行业自律组织的建立和发展
20世纪初，随着中国互联网产业的发展，为了更好地推动中国互联网行业自律，2001年中国互联网行业协会建立。由国内从事互联网行业的网络运营商、服务提供商、设备制造商、系统集成商以及科研和教育机构等70多家互联网从业者共同发起成立，是由中国互联网行业及与互联网相关的企事业单位自愿结成的行业性的全国性的非营利性的社会组织，现有会员1000多个。[1]2002年，在中国网络行业协会牵头下制定了《中国互联网行业自律公约》（简称《自律公约》），包括网络内容治理、营造文明的网络环境、引导青少年健康上网等方面，积极推进行业自律，创造良好的行业发展环境。这标志着中国第一部互联网行业自律公约正式出台。[2]《自律公约》之后，在中国互联网行业协会的牵头组织下，自2003年至2013年签订了20个自律公约，包括禁止传播淫秽色情等不良信息、版权自律、文明上网、抵制恶意软件等内容。自2007年的《博客服务自律公约》[3]开始，之后几乎所有公约都将保护信息安全写入了相关条款中，并不断强化。在推进未成年人互联网保护方面，中国互联网行业协会不断开展未成年人互联网保护相关研讨，并制定《关于未成年人有害信息防治体系建设框架》等重要文件，积极开发相关技术手段保证未成年人能够健康科学上网。
（二）软件和系统的开发
在政府的引导之下，中国互联网企业行业自律逐年向好的方向前进。尤其以腾讯、今日头条等为代表的行业领军企业，为互联网企业规则的制定奠定了良好基础。中国企业受到政策影响较大，在未成年人互联网保护方面，预防未成年人沉迷网络的力度要大于保护未成年人互联网隐私。
早在2011年，完美时空、腾讯、盛大游戏、网易、搜狐畅游、巨人网络六家网络游戏企业共同发起并参与实施了“网络游戏未成年人家长监护工程”，来监控未成年子女的游戏账号。之后因游戏王者荣耀引发大量争议，腾讯、网易等网络游戏公司又开发了成长守护成长平台，让监护人更好地监控未成年人游戏，避免长时间沉迷游戏和过分打赏；之后抖音、快手等短视频软件开发了“亲子平台”、时间锁、青少年模式等。都从家长控制、时间控制、支付控制几个方面防止未成年人沉迷于网络，但是有一个问题也显露出来，就是防沉迷的基础建立于大量的信息收集基础之上。以腾讯为例，要注册成长守护平台，需要实名认证，父母及未成年子女都要提供大量的个人真实数据（包括身份证、户口本等核心信息）才能绑定，这相当于向腾讯提供了大量的个人数据，而这种数据一旦被泄露，在现实生活中造成的伤害不可想象。防沉迷的初衷是好的，但是以收集父母及其未成年子女核心信息为基础，存在极大风险。
（三）网络平台未成年人隐私保护条款的设立
不仅如此，在中国2019年10月1日开始实施《儿童个人信息网络保护规定》（简称《规定》）之后，大部分网站都更新了自己的隐私条款，基本内容都包括《规定》中提到的收集未成年人信息的目的、处理方式、处理期限等内容，尤其游戏类网站反应最为迅速。
网络游戏公司腾讯、网易和完美世界都根据《规定》的要求建立专门的未成年人隐私保护条款和信息保护规定，也在隐私条款中都提到了获得父母同意，才能对未成年人信息进行收集。但是在如何获得父母同意方面，三方都要求监护人提供手机号码或者电子邮箱，完美世界还会收集身份证信息和姓名，[4]网易特别提出“您（监护人）于线上点击同意本政策，或者您的孩子使用或继续使用网易服务、提交个人信息，都表示您同意我们按照本政策（包括更新版本）收集、使用、储存、分享、转让和披露您孩子的个人信息。[5]”腾讯和完美世界都没有写出明确的获得父母同意的方法，只是以一种告知的方式，让监护人知晓。在短视频类网站中，截止到2020年2月4日，抖音并没有在2019年10月1日之后更新隐私条款。而在抖音亲子平台服务协议中，对于父母同意的条款，“您使用本服务即视为您已阅读并同意签署本协议”[6]。
除以上游戏类及在未成年人中较为流行的短视频软件外，还有一种网站，是未成年人每天必须要接触的，即作业类、课业辅导类网站。中小学生运用较多的软件作业帮于2019年12月12日更新了隐私条款，对于父母同意原则如何实现，作业帮在隐私条款里提出，“当您使用作业帮[7]提供的任一服务时，即表示您的监护人已同意我们按照本隐私政策来收集、使用、存储和保护您的相关信息”[8]。通过以上网站的隐私保护条款内容可以看到一些问题。一是依然将未成年人隐私保护的责任推向了父母。在互联网企业的隐私条款中，对于父母同意这一项的执行情况还是延续以往的习惯，即要么不使用本服务，要么同意本服务收集信息，只要使用本服务，就意味着同意本服务收集信息。跟《规定》通过之前的强制性选择有什么区别呢？《规定》立法目的之一就是让父母成为未成年人互联网隐私及数据保护的一道“防火墙”，由父母替未成年人把关，提升父母及网络企业保护未成年人隐私及数据的意识，进而提升整个社会对未成年人的保护。但是网站的隐私条款直接将责任推向了父母，推向了用户，很难让《规定》真正落实。二是没有统一的行业规范，各自为政。主要互联网公司并没有一个共同的保护未成年人互联网隐私的行业自律规范，都是由各个大型网络公司自己定夺，自己出台自己的标准，没有统一的规范。在2021年中国《个人信息保护法》通过之后，各大网站又对其隐私政策进行了新的修改。(https://www.daowen.com)
如果没有政府立法推动的话，互联网行业很难真正落实未成年人互联网隐私的保护，企业对于未成年人互联网隐私保护意识并不强烈。当前中国行业自律对于未成年人互联网隐私保护方面仍有几个问题有待改进。一是过于“防沉迷”而忽略了隐私泄露的风险。存在为防止未成年人沉迷于网络游戏或者网络短视频，而过多收集父母及未成年人敏感信息的情况。二是行业仍然将未成年人隐私保护的责任推给父母。三是整个行业没有统一的行业自律规范和标准。
互联网行业自律有着机动灵活、在短时间内迅速回应用户需求、能够迅速针对市场、技术变化高效反应等优势。但是如果行业自律缺乏外部监管，只依靠自我监管的话，则很难进一步发挥作用。对于互联网企业来说，保护未成年人是互联网企业不得不承担的重大责任，只有做好了未成年人网络保护的工作，企业才能获得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双丰收，形成双赢的态势。
[1]中国互联网行业协会.协会简介［EB/OL］.（2021-09-09）［2022-02-07］. http://www.isc.org.cn/xhgk/xhjj/.
[2]新华社.3 月26 日：《中国互联网行业自律公约》签署［EB/OL］.（2010-03-26）［2020-02-07］.http://www.gov.cn/lssdjt/content_1565171.htm.
[3]《博客服务自律公约》第6 条第3 款：健全的博客信息安全保障措施，包括用户注册流程、用户信息保密措施、博客内容信息安全保障措施等。
[4]完美世界. 儿童隐私保护指引［EB/OL］.（2019-10-01）［2020-02-07］.http://static.wanmei.com/passport/agreement/children.html.
[5]网易. 儿童个人信息保护规则及监护人须知［EB/OL］.（2019-12-10）［2020-02-07］.http://gb.corp.163.com/gb/legal.html#etgrmain.
[6]抖音.亲子平台服务协议［EB/OL］.（2019-12-31）［2020-02-07］.https://www.douyin.com/guardian/.
[7]截止到2019 年7 月1 日，作业帮目前月活已突破1.2 亿。作业帮. 作业帮大事记［EB/OL］.（2019-07-01）［2020-02-07］.https://www.zybang.com/question/index/homeabout.
[8]作业帮.儿童用户隐私政策［EB/OL］.（2019-12-12）［2020-02-07］.http://www.zybang. com/zuoyebang/xieyi/xieyi.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