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结论
网民对图书奖项的认知与评价调查报告是面向网民进行的网络调查与分析。报告主要分为两大部分:第一部分考察网民对国内外有影响力、有代表性的35个图书奖项的认知;第二部分考察网民对中国图书奖项的评价以及对图书奖项推荐评选方式的评价。通过数据分析,我们得出以下结论。
第一,网民对图书奖项的认知有趋同,有差异。
首先,趋同处体现在网民对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和诺贝尔文学奖三大奖项的认知度最高,同时,对中国国内奖项认知度高于国外奖项。差异性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从人口特征方面来看,女性比男性对图书奖项的认知度略高;学历越高、收入越高对图书奖项的认知度越高;职业不同对图书奖项的认知度也不同。对图书奖项认知度最高的职业是企业领导或管理人员,其次是机关、事业单位干部,专业技术人员、教师、医生,高校学生,其他类,以及待业、无业人员和自由职业者。在年龄方面,值得注意的是,46—55岁年龄段网民对图书奖项的总体认知度最高。这主要是由于46—55岁年龄段网民出生于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高考恢复以后他们有更多机会接受高等教育,文化水平也有明显提升。与年轻年龄段网民相比他们社会阅历丰富,所以成为对图书奖项认知度最高的人群。另外,不同年龄段的网民对不同奖项在全部奖项中的认知度排名有差异,在一些奖项上呈现显著差别:对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的认知度呈现年龄越大对其认知度排名越靠前的趋势;对豆瓣读书年度好书推荐排行榜的认知度则呈相反走势。
其次,在地理空间分布上,本报告调查对比了中国七大区域和北京、上海、江苏、广东四地网民对图书奖项的认知度。西北地区网民对图书奖项的认知度最高,华中地区网民对图书奖项认知度最低,整体上基本呈现北方地区认知度高、南方地区认知度低的趋势。北京、上海、江苏、广东四地的网民对图书奖项认知度的前三个奖项一致,在个别奖项上有差异。总体而言,居住在北京的网民对图书奖项的认知度最高,居住在广东的网民认知度最低,江苏与上海的网民对图书奖项的认知度居于中间。四地网民对和本地有关的图书奖项的认知度都比较高,如上海网民对陈伯吹国际儿童文学奖的认知度较高,广东网民对南都年度十大好书的认知度较高。
最后,本报告考察了网民阅读量、购买量与图书奖项认知度的关系。网民的阅读量影响对图书奖项的认知度,不同读者群对图书奖项的认知也不同。网民阅读量越高,其对图书奖项的认知度也就越高。其中,豆瓣读书年度好书推荐排行榜和新浪年度好书榜呈现作品阅读量越高网民对该作品认知度的排名越靠前的趋势。图书奖项的认知对销售的影响有差异。外国图书奖和市场类图书奖对网民的购书量有显著的正向影响,网民对这两类奖项的评价越高,购书量也就越大。政府类图书奖对购书量无影响,有影响力的图书奖对购书量有负向影响。
第二,在对中国图书奖项的评价中,网民认为获奖图书政治性、图书文字质量、图书的时代性、思想性以及可读性是中国图书奖评选所看重的标准,其中图书的政治性尤为明显。由于中国的图书奖项大多由政府组织、专家评选,要求获奖图书能够传递社会的正能量,传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社会主义文化建设起到很好的引导示范作用,因此在网民眼里,中国图书评选天然地带有政治色彩。网民认为图书奖项的评选更看重图书自身的特点,认为图书应当具有实用性、思想性以及可读性,对图书的文字质量也比较重视,网民对奖项自身的评价较低,认为奖项的影响力、知名度、宣传力度等都有待提升。2016年,中国国民平均阅读量7.86本,纸质书阅读量不足5本,在本次调查中有42%的网民阅读量在5本以内,由此可见大部分网民并未形成阅读的习惯,对中国图书奖项的关注度也较低。(https://www.daowen.com)
从人口特征上来看,女性网民认为图书奖项的评选看重图文质量,而男性则认为中国图书奖项的政治性较强;老年人更关注图书的时代性,中年人则认为中国获奖图书的政治性较强。不同职业的网民由于其学历背景、阅读图书数量以及种类的差异,对中国图书奖项的评价也具有差异性。企业领导或管理人员对中国图书奖项各个指标的评价最高,自由从业者对中国图书奖项的评价最低,而公检法系统职员对中国图书奖项的评价具有较大的波动性。
在地理空间分布上,不同区域网民对中国图书奖项的总体评价基本呈现西部高、东部低的趋势。此外,网民购买图书的数量以及阅读图书的数量会影响其对中国图书奖项的评价,人们会依据自己以往的经验对中国图书奖项进行评价。阅读以及购买图书数量越多的网民,对图书奖项影响力的评价就越高,并且具有明显的读者与非读者之间的差异,非读者对中国图书奖项评选各个指标的评价明显低于读者。
网民对中国图书奖项的评价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其阅读的选择,不少网民确实会根据中国获奖图书名单来决定自己阅读图书的类型,也会根据图书的获奖情况来决定是否购买。尽管如此,网民对中国图书奖项各个指标的认可度并不高,认为中国图书奖项的评选指标与心中的评估标准有较大差距,网民倾向于购买影响力比较大的图书,而阅读图书时不仅会考虑到图书的影响力,还会考虑图书的文字质量。
第三,“读者推荐评选”被认为是人们心中好书评奖的最佳方式,其次是两类以上权威组织和网络平台。但结合网民对图书奖项的评价看,网民评价高、排序靠前的诸多奖项并不是读者推荐评选方式选出的。网民的这种矛盾心理折射出当今读者推荐评选方式评出的图书奖项各项指标还有待提高。网民对专家推荐评选方式评价排名较低。专家推荐不受欢迎或与其半官方身份或污名化现象有关。消费者虽在投票中更认可读者推选评价,但在对图书奖项的认可中仍以专家评选为准。以专家为代表的精英文化、以读者为代表的大众文化看似对立,实则殊途同归。由读者产生的评论和意见往往会带给消费者一种人际传播式的接近性,产生一种“大家都爱读”的心理,从而促使消费者去购买和阅读。而“专家评价”是由专家推荐的书籍,通常在价值观上趋向于权威性与社会性,在内容上具有更强的学术性和专业性。但这些标准,往往不是消费者读(买)书时所考虑的第一因素。整体而言,网民认同度高的奖项为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诺贝尔文学奖。在国内奖项中,认同度高的分别是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等。以上奖项均由专家评选推荐产生,可见读者对专家的“逆反心理”并未影响其实际行动。首先是因为普通读者无法凭一己之力完成对优质图书的筛选,而专家凭借其专业优势、学识阅历,在该类图书评选上具有绝对的话语优势;其次由专家评选的图书奖项历史悠久,享有良好的声誉和深厚的群众基础。因此,网民更倾向于认同此类具有较大社会影响力的图书奖项。最后读者推荐评选图书奖项还不成熟,网民评选的网络奖项受众有限,仅在“网络活跃群体”中有所影响,并未全民普及。
网民对图书奖项的认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其阅读行为。加强对图书奖项的宣传力度,提高各大图书奖项的知名度,有助于形成全民阅读的社会风气,改变网民对中国图书奖项的传统认知,保持中国图书奖项评选权威性、影响力。同时,各大图书奖项应吸纳更多大众的意见,开辟专门的读者评选渠道,让读者亲自参与到图书评选中。另外,还要关注受众的差异性,图书评选不能“一刀切”,应根据网民群体特点评选出不同类型的书籍。倡导专家评选、读者评选的同时,对于某些以销量、热度为评选标准的网络好书评选,应给予相应的引导,图书奖项评价不仅关乎网民的阅读偏好,更关乎社会文化的建设,因此不能只追求经济利益而忽略社会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