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官厅宣战

向官厅宣战

5月18日武汉爱国学生大游行以来,王占元对于防范学生“心力交瘁”。20日中午,他传见中华大学、高等师范等20余所大中学校校长、校监到署面谕。

王占元铁青的脸上眼露凶光,恶狠狠地说:“今天传谕各位到署,就是一句话,切勿再生剧烈事端,窒碍治安。若再有集会游行之事发生,即唯各校校长、校监是问。”

王占元阻遏学潮的罪行,更激起爱国学生的愤怒,他们准备掀起更大学潮与卖国贼斗争。恽代英旗帜鲜明地支持学生运动,并告诫他们:“如欲游行演讲,则宜准备受捕,受捕之后,宜照常继续进行。”学生们在他的鼓励下,斗志更加昂扬。

5月26日,许德珩和黄日葵作为北京学联的代表来到武汉。行前,刘仁静向许德珩介绍了恽代英的情况,还特意写了一封信让许德珩转给恽代英。

武汉学联立即开会,欢迎许德珩、黄日葵,并听取了他俩关于京、津学界准备罢课斗争和成立全国学生联合会情况的报告。许德珩、黄日葵希望武汉学联积极响应,并推出2名优秀骨干,代表武汉学联赴上海参加筹备全国学生联合会事宜。

武汉学联代表一致表示,愿与北京、天津学界一致行动。31日,武汉学联再次举行会议,决定6月1日起实行总罢课。同时发表了《武汉学生罢课宣言》,代表武汉中等以上学校全体学生5969人,要求政府解决:一则外交问题;二则斥责国贼问题;三则自由问题。“今武汉中等以上学校全体学生概行罢课,俟上所举三端得政府圆满解决为止。”

王占元闻讯后恼羞成怒,又立刻传见大、中学校校长,威胁道:“如果哪个学校首先罢课,就立即封闭哪个学校的大门。所有学校的教职员及学生一律不准外出,违者严办不贷!”甚至扬言:“若不听从,就格杀勿论!”说罢扬长而去。

6月1日清晨,王占元派出大批军警包围各校。每所学校门首均有军警百余。武昌街上巡逻的军警“首尾相衔,不绝于途,交通几为之断,以至市上人民均各自相顾失色,惊恐万状,莫知其故”。但是王占元的恫吓,吓不倒爱国学生。他们“毁垣”冲出校园,从二、三丈的高墙一跃而下,高擎着旗帜,冲开反动军警的封锁线,从粮道街、巡道岭、昙华林,潮水般地涌上大街,迅急汇合成汹涌的洪流。洪流又卷向阅马场、黄鹤楼、督军府……霎时,全城到处是飞舞的传单、激昂的演讲、正义的呐喊。爱国的浪涛一浪高过一浪。

恽代英无比激动,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今日为罢课演讲之第一日,即湖北学生与官厅宣战之第一日也。同学越墙外出,高二三丈,一跃而下,亦勇矣……军警包围如临大敌。”

王占元气急败坏,凶相毕露,命令军警疯狂镇压学生运动。这一天,包围武昌高师的军警冲进校门,持枪乱戳爱国学生,当场十余名学生被刺伤。一个名叫陈开泰的学生,身受数刀,血流遍身,晕倒在地。同日文华大学、高等商科学校、第一中学、甲种工业学校等均有学生受伤,数十名学生被捕。王占元制造了轰动全国的“六一”惨案。

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在武昌上空翻卷,雷声阵阵,催人肝胆欲裂。黄昏时刻,下起了倾盆大雨。

“宁捐七尺之躯,不可忍做亡国奴!”军阀王占元的屠杀,更激起了爱国学生的革命义愤。当晚,他们冒雨聚集在督军府和省署门前,手举“爱国无罪”“还我学友”“缉拿凶犯”“惩治国贼”等标语牌,静坐示威。恽代英和施洋先到医院,慰问受伤学生,随后又来到司门口现场,和林育南、李求实等指挥这场战斗。他们一会儿和学生代表商量斗争的方略;一会儿鼓励爱国学生要团结一致与官厅战斗;还组织市民给静坐的学生们送食品、衣物。当晚,察院坡至司门口以及长街,人山人海,汇成了爱国的海洋。武汉的工人、市民被学生的爱国热忱深深打动,纷纷自动给爱国学生送姜汤、搭雨棚。恽代英目睹这激动人心的场面,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为了根本瓦解爱国学生队伍,“六一”惨案以后,王占元又采用釜底抽薪的狠毒之计,勒令武汉各校提前放暑假,限学生三天内全部离校,强留校者取消伙食,并谕令各旅馆不准接纳学生,取消学生暑期补习功课等一切活动。

恽代英获悉这一消息,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大的阴谋。学生放假回籍,势必力量分散,使运动冷下来,这样爱国学生的血岂不是白流了吗?他立即和学联代表一起研究对策,最后一致决定应更紧密团结起来,采取一致行动,坚决不回家,留校继续战斗。恽代英还与各校校长及学联代表一起赴省议会请愿,伸张民意,揭露王占元屠杀学生罪行。恽代英6月2日,在日记中写道:“晚,各校代表与议长,校长议于议会,仍坚持罢课。”

6月3日,爱国学生再次上街游行,向王占元宣战,复遭王占元镇压,又有数十名学生受伤,许多学生被捕。仅中华大学受伤学生就达9人之多,其中有互助社社员汤济川、杨理恒。

面对王占元的新暴行,恽代英怒火中烧。连日来他置个人安危于不顾,奔走于武昌汉口之间,为学生爱国行动伸张正义。

“六三”惨案发生后,恽代英立即渡江,访问武汉商界有影响的人物刘子敬、马刚侯等,为爱国学生“做说客”,请求武汉商界支持爱国学生。晚上他就住在汉口辅德中学,和武汉学联代表晤谈。

4日,恽代英作《武昌学生最后之留言》,将“六一”“六三”惨案真相诉诸世,愤怒声讨王占元镇压爱国学生的滔天罪行。他以辛辣讽刺的笔调写道:

若是这(么)狠的警察,这(么)狠的保安队,能够替我们向日本争(回)青岛,他便打死了我们,亦所甘心,只是他们除了对我们手无寸铁的学生,诬以扰乱秩序,将我们打以外,看了外国人,哼也不敢哼一句……〔19〕

5日恽代英油印分发《武昌学生最后之留言》,又作《学生联合会报告军警蹂躏状况书》并油印。

这篇《留言》刊登在6月7日出版的《大汉报》上,随后,恽代英将该文寄给7月4日由湖南省学联创办、毛泽东主编的《湘江评论》。毛泽东久闻恽代英的文才,收到来稿后,立即将该文刊登在7月21日出版的《湘江评论》临时增刊第1号上。

6日,恽代英和学生代表又同至医院,“看伤病诸君,并馈食物”。同日渡江至民新学校后,又至汉口辅德中学,与武汉学联代表商谈。

7日上午,恽代英渡江返武昌。晚上武汉各团联合会在汉口开会,他复渡江参加会议。他在会上发言说:“学生但望商界继起,以为国家,虽死伤亦所甘心。”

血的教训,使恽代英明白了,爱国运动仅靠学生孤军奋战是不会取得战功的,遂和施洋律师等发起了武汉各界联合会,并与黄负生一起讨论对策。

恽代英深深思索着:“用什么办法把市民动员起来呢?”

这也是黄负生正在思考的问题。他突然眉间舒展开来,以商量的口吻对恽代英说:“在军警密布的街道,公开宣传罢市,恐怕行不通。我有一个办法,你看如何?”

恽代英立即兴奋起来,急切地说:“你快道来。”

黄负生说:“准备几把纸扇,在扇子上写明统一罢市时间和为什么要罢市的理由,由店铺相互传阅,这样不会惊动军警。”

恽代英大加赞赏:“这是个好办法!”

于是,黄负生立即买来四把纸扇,在扇子上抄写着恽代英作的《为什么要罢市》传单:

上海、宁波、南京、镇江、芜湖、厦门、汕头、杭州、南昌、汉口均已罢市了。罢市的好处如下:可以争回青岛,可以挽回利权,可以惩办卖国贼,可以取消亡国密约,可以救被捕学生,可以不为亡国奴,可以增高人格,武昌明日一律罢市。〔20〕

写完后,他俩立即将传单和纸扇分发到主要街道,迅速在商民中传递开来。

恽代英在11日的日记中写道:“在汉(口)发传单三十余纸,渡武昌又发四十纸。又发扇四把。扇为负生所备,鼓吹罢市,较汉口法又进一步。”〔21〕

这个办法起到了立竿见影的作用。11日,汉口“市面罢市者从少数转为多数,军警已无法干涉”。12日,“武昌商人也全体罢市”。〔22〕与此同时,武汉的工人阶级也鸣起了罢工的汽笛。在罢市、罢工浪涛推动下,武汉学界再次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爱国的浪潮汹涌于江城。

武汉人民的正义斗争,迫使王占元释放了被捕学生,并向北洋军阀政府和参加巴黎和会的中国代表致电,提出拒绝在和约上签字的要求。北洋军阀政府也在全国人民的压力下,被迫于9日、10日“批准”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三个卖国贼的“辞职”。6月28日,参加巴黎和会的中国代表,拒绝在和约上签字。五四运动在全国取得了伟大胜利。

“打我的世界去”

1919年7月3日,武汉学生联合会与湖北政法学会、青年会、律师公会、武昌总商会等18个团体,不顾督军王占元的阻挠,在汉口德国球场附近(大智门外汉口中学左侧)召开追悼殉国湖北学生李鸿儒、吴用霖,北京大学学生郭钦光、周瑜琦,清华大学学生徐日哲五烈士大会。

追悼会定于9时隆重举行,恽代英与施洋、黄负生等天刚亮便来到了会场,指导布置会场。两天前他还改写了《李鸿儒君传略》。

李鸿儒(1896—1919年),河南淅川人,中华大学法科二年级学生,在“六一”罢课演讲时被警察搜捕,释放后于6月3日去武昌劝业场演讲,被保安队击伤膀臂多处,他的好友胡钟灿等9人被殴伤。当天,王占元命令学校提前放暑假,李鸿儒被迫回乡,在乘船到达南洋襄河距家仅60里处时,忽闻好友胡钟灿在医院重伤身亡的消息,不禁悲愤填膺,“即暗拿绝命书一纸于箱中,乘人不顾之际,投河身死!”绝命书写道:

鸿儒死矣!以本国官吏、本国军警待本国人民、本国爱国救国之学生如此,是虽未亡,而亡之矣,未为亡国奴而已为亡国奴矣!鸿儒不肖,轻弃昂藏七尺之躯,不肯忍死须臾,与全国有志相追随,然自问生性愚拙,既不能以手枪炸弹与卖国贼拼命,亦不如所以含羞忍垢委曲求全之道寄语诸君,来日大难,鸿儒一死诚轻如鸿毛,既自分无以救国家,亦犹胜于奴颜婢膝向日人谋生活……轩辕我祖凭式诸君,今日之事,或死或救国只此两途。我今死矣!诸君如何? 官吏军警既助桀为虐,工商平民又昏迷不悟诸君苟不渝初志,诚恐鸿儒此行,正所以为诸君驱狐鬼于地下。悲夫!悲夫!吾四千余年文明之国家,遂至是而斩欤!死为厉鬼,亦不让妖人安枕也。临死积愤,不复成文。〔23〕

恽代英读着李鸿儒的绝命书,泪流满面。他未曾想到,这位河南伏牛山的硬汉子,竟是如此刚毅的爱国好青年。他当即与武汉学生联合会商议,定于6月22日召开李鸿儒追悼会。不料又传来第一师范学生吴用霖去世的噩耗。

吴用霖,湖北黄梅人,6月3日在抱冰堂演讲,被军警殴伤,暑假回乡后悲愤不已,一病不起,于6月13日含恨而死。

于是,在恽代英指导下,武汉学生联合会决定联络湖北各界,为包括北京3名同学在内的5位殉难学生举行追悼会。

追悼会场布置完毕,恽代英又忙着校对《学生周刊》,立即赶印,在追悼会结束前送至会场,200份周刊瞬间售罄。

这时,冼伯言急匆匆找到恽代英,对他说:“王督军对你恨之入骨,胁迫陈时校长解聘你,否则将封闭中华大学。”

恽代英听后坦然自若。他说:“这个风声我在7月1日就有耳闻,还写在当天日记中呢。”

恽代英的日记是这样写的:

现谋我校者,因我之活动颇多借口。甚有逼敝校长暂时他避之说。不知敝校长能平安应付过去否?代英已告校长,如见有牺牲代英个人饭碗者,无以一人败全校。代英决不愿负一身败全校事之咎。且此事本代英独立意志所判断、所进行,于校长无涉,于全校亦无涉。代英明知此一牺牲,影响于我校及同学,或至鄂学前途颇大,但代英只保此头颅与意志,在他处仍必有以慰故人者……代英自此事生,于饭碗之牺牲,久有决心……决不为个人计。〔24〕

午饭后,恽代英回到中华大学,会见陈时校长,覃寿堃先生在座。

陈时校长当然知道恽代英去留对中华大学的影响,他是不舍解聘恽代英的。一年前,中华大学中学部只有百余学生,经恽代英的大力改革,不到一年学生发展到300多人,广东、湖南、江西、河南、陕西等省的家长也愿意把他们的子弟送到中华大学中学部来。陈时校长还一直想从中学部的办学盈余中,抽些经费补贴大学部的经费不足。试想,一旦解聘恽代英,中华大学的发展前景怎样,很难预料。恽代英是人才,人才难得啊!

陈时校长见到恽代英,委婉地说道:“因当局压迫,我不得已临时决定,由覃寿堃先生维持中学部校务。”

恽代英非常体谅陈时校长办学之不易,其时全国私人出资办学者,仅有张伯岑先生在天津办的南开大学,黄炎培先生在上海办的中华职业学校。与这两所学校相比,中华大学无论在师资方面,还是经费方面都是最差的。现在受当局的压迫又这么严重,所以,他不想让陈时校长为难。明确表示说:“如以我去职可救一校,请勿惜我一人。”说完,当面将辞职信交给陈时校长。

“不是解聘你,你还是要继续在母校工作的!”

“我也是不愿离开母校的,即使离开了母校,我仍当帮助母校,待武人妖雾消灭后,如愿我回任,即使那时我虽已富贵,还是愿意回母校服务的。”

“这只是权宜之计,盼能理解。”(https://www.daowen.com)

仅仅过了三天,陈时校长又找到恽代英,对他说:“官厅表示,你继续在母校工作也行,但将派两个人进来,担任管理员,你虽不居主任名位,但实际上还是由你主任其事。”

恽代英说:“此次之祸,由我所酿,我固不惜自屈,以救此校。惟恐此等不尴不尬的办法,怕中途做不下去!”〔25〕

恽代英在受到军阀王占元迫害的同时,也遇到了来自青年社团内部的挑战。其时,湖北第一师范学生张景武,字复初,仁社社员,曾与互助社社员的关系也比较好。但是,在当局的压迫下,他的思想发生混乱,向军阀妥协,写信给恽代英,说五四爱国运动为“乌合之群,不可与谋”,并指责恽代英不应参加学潮。故此次学潮,“应由代英负责”。为此,恽代英于7月5日、7月8日两次致信张景武,批评他的谬论。

恽代英在信中明确表示自己的政治态度,“有生一日,必为人类做一日事,且必要收一日之效”,〔26〕“代英所觉为重要之事,在唤醒工商及多数平民”,〔27〕“日人惎我必有甚于以往者,不可不卧薪尝胆图之”。〔28〕

恽代英认为,北京五四运动的发生,各省纷纷响应,这是顺其自然,顺乎群众心理发展的必然结果,每一个爱国之士,理应“尽力范围之内扶助之”。

恽代英严厉驳斥了“乌合之群,不可与谋”的谬论,明确指出,拯救国家,“正须以合群练习指挥群众,鼓策群众之能力。野心家利用群众弱点,以自私。足下独不思善用此弱点,亦可导入合当之境?”岂问足下,“除合群外,救国之法如何?”因此,对于爱国的群众运动,“实不应遏抑之,阻挠之”。“政府如今认贼作父,后患何堪设想,譬如悬性命于仇敌之手,亦不应有自由权利耶?”因此,当代人心潮流,不可不详察善导之。“潮流有变迁,即所谓难易亦有变迁,正确有识者随所至疏浚而利导之,不使逾越。不然,必有横决不可制之时。今日学潮,即其一端,若今之武人政客,逆时势行事,国人虽欲不动,必迫于世界潮流而不能不动。窃恐其一动而不可制也。”〔29〕

8月18日,恽代英去拜访从日本留学归来的预科同班同学夏维海。夏维海,湖北沔阳人,1915年预科毕业后留学日本应庆大学。这正是陈时校长曾留学过的一所私立大学。恽代英见到这位老同学后特别高兴,与他长谈,“劝其存反抗精神”,投入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爱国潮流中去,并将昨晚写的两首诗抄赠予他:

(一)

闻道人间事,由来似弈棋。

本是同浮载,何用逐雄雌?

鬼姤千金子,人窥五色旗。

四方瞻瞅瞅,犹复苦争持。

(二)

每作伤心语,狂书字尽斜。

杜鹃空有泪,鸿雁已无家,

浩劫悲猿鹤,荒村绝稻麻。

转旋男儿事,吾党岂匏瓜?〔30〕

夏维海被恽代英的爱国精神深深感动。他也是个爱国男儿,比恽代英小1岁,听了恽代英的谈话,特别是见了恽代英赠给他的两首诗,眼眶里含着泪水,激动地说:“子毅兄,我听你的话!”

恽代英是热爱自己母校的,他“视此校为生命,同学如兄弟”。是啊!经他近一年的大举改革,中华大学中学部有了长足的发展。这一切都凝聚着他的心血;他在中华大学还有一批朝夕相处的刚锐少年,现在正面临毕业,考什么样的高校、选择何种专业,都离不开他的指导。他要为这些弟兄负责,帮他们选择,使他们能有一个比较好的前程。

正是基于这些考虑,恽代英委曲求全,决定暂时留在中华大学。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年底。由于陈时校长屈服于湖北当局的压力,对恽代英“不尴不尬”的安排,伤了一批支持恽代英改革的教师的心,涂允檀(旃叔)、郑翔海、钱介盘(亦石)等一批优秀教师纷纷辞职,要想再聘到这样的好教师实在太难。优秀教师离开,学生必然流失一些,办学经费必将遇到新的困难;经费困难,更难聘得好的教师,请教员只好设套骗局,好的教师,非有交情不敢延请。学校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恽代英见自己的改革成果将付诸东流,非常痛心。他心想,继续这样下去,同学的功课有什么进益,品行有什么感化,学生父兄的付托,我们不有愧么?学生父兄的期望,我们不惭怍么?倘若我没有能力让这学校比今天进步,倘若下学期校务仍然没有较好的希望,我只有自己找个向同学谢罪,向良心求宽恕的法子。想到这些,恽代英决定:“我一为免这良心残忍的责罚,一为教我力量用于更有效力的地方,不能不断然做这对不住同学的事……只好找比较可以安心些的地方安我的身……打我的世界去。”〔31〕

12月17日,恽代英正式向陈时校长写信,表明自己的态度,辞去中华大学职务。

【注释】

〔1〕《恽代英全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509页。

〔2〕《恽代英全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260页。

〔3〕《恽代英全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299页。

〔4〕《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197页。

〔5〕《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80页。

〔6〕《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299页。

〔7〕胡治熙:《缅怀恽师》,《回忆恽代英》,人民出版社,2015年版,第149页。

〔8〕《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185页。

〔9〕《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186页。

〔10〕恽代英:《新声创刊祝词》,载《新声》第1号,1919年3月1日。

〔11〕《林育南文集》,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9页。

〔12〕《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7-8页。

〔13〕《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23页。

〔14〕《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6页。

〔15〕《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56页。

〔16〕见《时报》,1919年7月3日。

〔17〕《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235页。

〔18〕《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21-22页。

〔19〕《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32页。

〔20〕《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34页。

〔21〕《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248页。

〔22〕《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248页。

〔23〕《绝命遗书》,《汉口新闻报》1919年6月18日。

〔24〕《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258-259页。

〔25〕《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262页。

〔26〕《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67页。

〔27〕《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62页。

〔28〕《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61页。

〔29〕《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73页。

〔30〕张羽:《恽代英诗两首》,载《战地》增刊,1979年第4期。

〔31〕《恽代英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11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