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灯光走上去”

“向着灯光走上去”

1923年8月,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于南京举行,选举恽代英为团中央候补委员,不久增补为中央委员,负责宣传工作。会后恽代英来到上海,住在法租界辣斐德路186号(现复兴中路196号),和邓中夏筹办《中国青年》。

10月20日,团中央机关刊物《中国青年》正式创刊。它是我国最早以马列主义教育青年的刊物之一,犹如一盏明灯,照亮了千百万追求真理的青年的路程。《中国青年》开始是周刊,因帝国主义和军阀的迫害和摧残,只能不定期地出版。尽管反动军阀勾结帝国主义,一再通令禁止邮局寄送《中国青年》,查禁刊物和封闭印刷厂,但它仍以不同的渠道,源源不断输送到全国各地,送到广大青年读者手中,并受到热烈欢迎,发行量一再扩大,从最初的3000份上升到50000余份。这个数字,与当时公开发行的刊物相比,是惊人的。

《中国青年》最早的编辑有邓中夏、恽代英、林育南、萧楚女等,其中恽代英担任编辑的时间最长。他除精心编辑外,还以“代英”“但一”“FM”等笔名发表220余篇文章和通信,受到广大青年的衷心爱戴和崇敬。

《中国青年》第一期由邓中夏题写刊头,恽代英写了《发刊辞》《怎样才是好人》和《对于有志者的三个要求》。

“政治太黑暗了,教育太腐败了,衰老沉寂的中国像是不可救药了。”《发刊辞》开宗明义说。

“但是我们常听见青年界的呼喊,常看见青年界的活动。”恽代英对中国青年寄予厚望,“相信中国的惟一希望,便要靠这些还勃勃有生气的青年”。〔1〕

恽代英明确指明了创办《中国青年》的目的:

图示

《中国青年》第一期封面

第一,《中国青年》要引导青年到活动的路上,向他们介绍一些活动的方法,总结一些活动所得的教训。“青年要学做事,要用做事以学做事。青年是需要读书的,要读指导怎样做事的那些书。”

第二,《中国青年》要引导青年到强健的路上,向他们介绍一些强健伟人的事迹与言论,以洗刷青年苟且偷懒的恶弊。中国需要强健的国民,只有强健能打倒一切魔鬼,“为中国前途开一个新纪元”。

第三,《中国青年》要引导青年到切实的路上,要介绍一些切实可供研究的参考材料。要给他们一些不容易在学校学到的切近合用的知识。虚骄的浮夸,不是中国所需要的。“中国青年必须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才好。”〔2〕

恽代英说:“好人是有操守的,好人是有作为的,好人是要能为社会谋福利的。因此,要做好人,先硬起你的脊梁,多做事,多研究,多存心为社会谋福利。”他认为,“中国要有一万个好人,便可以得救”,并殷切希望中国青年自愿加入,“做一万个中间的一个好人”。

恽代英向中国青年提出的三个要求是:

一、每星期至少牺牲六小时做有益于社会改造的事业。(https://www.daowen.com)

二、每星期至少牺牲六小时做时事与社会改造理论与办法的研究。

三、有收入时至少捐其十分之一做有益于社会改造的事。〔3〕

《中国青年》出版后,立即在全国引起强烈反响,得到广大读者的推荐,其中很多文章被上海《民国日报》《时报》等报刊转载,南京、上海等地许多中学国文教师,采用《中国青年》的文章作为国文教材。长沙、保定等市,各销售到1000份。

恽代英始终以《中国青年》为阵地,向中国青年进行马克思列宁主义教育,指导青年读马克思主义的相关书籍以及怎样读书,还先后在该刊开辟了“列宁特号”(第16期)、“苏联革命纪念特刊”(第52期)、“列宁李卜克内西纪念特刊”(第63期、第64期合刊)、“十月革命号”(第139期)等专刊,使中国广大青年了解到十月革命的真相和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知识,增强了革命的信念。陈养山回忆说:“1924年2月,《中国青年》出版列宁逝世特号,给了我极为深刻的印象。我这时才知道俄国是世界上的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是工人阶级推翻了地主、资产阶级之后建立的工农政府,是列宁领导的。”〔4〕胡乔木也回忆说:“我第一次接触《中国青年》后,才接触到中国的共产主义运动。”“像《中国青年》这样以马克思列宁主义教育青年的专门刊物还是第一个。”〔5〕

恽代英把理想比作光明之灯,号召革命青年一心一意向着灯光走上去。

他说,倘若我不忍看见中国人民受外国资本家或本国军阀压迫,倘若我明明白白看出来救中国的道路,“我自能如在黑夜长途中看见前面一盏电灯一样,我自能一心一意地向着灯光走上去,任何别的事情,不能阻碍了”。〔6〕

他又说,中国青年,要去做一个改革社会国家与打倒帝国主义的人。“你要在黑暗的广漠之境有些恐怖么?你多找几个勇敢同行的人,而且一路的呼应,便可以壮你胆气。你若能研究得到一种信念,知道国家社会是一定可以改造的,那譬如你在黑暗中见了灯光,你的胆气自然更要大了。”〔7〕

他还说,觉悟了的青年们,在黑暗中间,要尽你们的力量,转输光明于你们周围的群众,而且为这一个更大的光明奋斗!“我们总有一日在这一个更大的光明中间相见的。”〔8〕

有青年问恽代英:“人生正当的希望,是求快活,还是求痛苦?”

恽代英回答说:“这是很难说的。你们打足球的时候,因为你们跑,你们踢,你们困乏而流汗;旁边的老婆婆说:‘你们真是自寻苦恼啊!’这是痛苦呢?还是快乐呢?你们游山的时候,爬了一坡,又爬一坡。正在爬的时候你真说不出那是苦还是乐。爬上去了便会快乐。人生便是如此。我们面前是会遇到困难的,正像爬坡一样,爬了一个又有一个,我们只要肯爬上去,总可以有筋血流畅爽快的好滋味。怕困难的人,坐在山坡下面,望着山叹息,这是懒的蠢材,天罚他永远享受不到爬山的快乐。”〔9〕

还有青年问恽代英:“意志往往不能战胜情欲,不知何故?”

恽代英回答说:这是不知意志情欲的关系。情欲是根于生理之自然,如饥而思食,便是一种情欲。其他各种情欲,也都是生理作用。所谓意志,不过是因为感情附着于较远的理想目的。因为对于那个目的有一种热烈的兴味,便自然一意向前直进,不注意别的较小的情欲了。所以,“越有力的情欲,越不易为对于较远的理想目的的感情(意志)所克制”,“越热烈的对于较远的理想目的的感情,越可以支配各种情欲”。〔10〕

理想是靠奋斗实现的。恽代英认为,确立了理想和奋斗目标后,就应该时常省察自己,看看每日或每周所做的事,是不是合于所立之志,是不是在为之奋斗。在他看来,一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嘴巴会说,实地不肯去做。这样是不能实现理想的。只有去做,拣你能做的事去做,自然会取得成效的。所以,恽代英希望革命青年,自己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后,就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自己的利益总要靠自己的力量奋斗,唯有奋斗才有希望达到目的,实现理想。山虽高,没有爬不上去的;路虽远,没有走不到的。“还有人气的青年,上去吧!只有奋斗可以给你们生路,而且亦只有奋斗可以给你们快乐。我们要忍受一切的困难与艰苦,咬着牙齿地奋斗过去。不要让你们的精神有一份散漫,不要让你们有一点逃避责任的念头。你们要永远地望着这些中国的耻辱与危险,永远地振刷你们的精神,像古人的卧薪尝胆一样。”〔11〕

恽代英特别号召中国青年,压迫我们的恶势力——帝国主义、军阀的力量是强大的,仅仅靠我们个人去奋斗是很不够的,必须将一切同样受压迫的人团结起来,大家都来一起奋斗。尤其要与广大的农工平民相结合,使他们都站起来共同去奋斗。中国四万万农工平民是巨大的革命力量,推翻中国恶势力的统治,必须依靠他们。

这就极大地鼓舞了中国革命青年树立远大理想,为理想而奋斗的坚定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