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海新篇
国民党二大后,恽代英留在广州,与毛泽东、周恩来、陈延年、张太雷等共产党人及国民党左派宋庆龄、邓演达等并肩战斗。他像搏击长空的雄鹰,迎着时代的风云,展翅飞翔。
2月27日,恽代英以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的身份,出席了国民党中央委员会举行的欢迎省港罢工工友代表大会,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是日罢工工友代表到者八百余人,会场头门,大书欢迎罢工工友大会。礼堂门首,高挂用生花砌成欢迎二字,堂内悬挂生花花条,结彩满堂,花气氤氲,檀作西餐式上置满生花,一时许开会。〔10〕
大会主席林祖涵宣读总理遗嘱后,由恽代英、何香凝等相继发表演说。
恽代英不愧是演说大师,一开口,就和工人代表的心贴近了:“各位工友,各位同志,今天得与各位叙会,兄弟是非常欢喜的,现趁此机会表示一些意见为工友们参考。”
“今天为什么开这个会,就是欢迎罢工工友,也可说是欢迎我们兄弟,也可说是欢迎能实行本党政策而反帝国主义的战士,欢迎你们,就是表示亲爱你们。”〔11〕
800名工人代表喜气洋洋,专注地听着恽代英的演讲。他的话音刚落,会场上顿时爆发出长时间的热烈掌声。
接下来,恽代英讲述了我们为什么要反对帝国主义的四个理由后,又举了一个生动的实证:“我在上海的时候,我常见早晨马路上一队队工友去工厂上工,夜晚一队队地下工,大多数是衣服褴褛,其生活痛苦可想而知。但马路汽车上下亦是很多,十分之八是外国人所乘,还有是那些发洋财的阔人坐的。我们一天做工很多,还是穿破衣走路,有时还受他们打骂,甚至要常常遭他们碾毙在路上。这种情形,我相信香港也是如此,这是多么不平等呀!所以我们真是除了打倒帝国主义没有别的生路。”〔12〕
听到这里,许多工人代表的眼圈红了,不由自主地暗暗流泪。
恽代英打了一个有力的手势,继续说:“我们知道,孙先生为什么创造国民党?孙先生并不是因为想做大总统,而是为了要打倒帝国主义而入党。”“帝国主义在上海、天津、广州杀了许多中国工人、学生,他们(帝国主义)只是我们一起来反抗,便实行大屠杀,但我不会因此就害怕他们。”〔13〕
恽代英最后说,“各位工友,我们罢工回粤……我们坚持数月,有党及政府极力援助,其他各界人士也能尽力援助,如现在举行各界援助罢工周;我们希望反帝战士继续奋斗,希望党及政府要继续孙总理遗嘱‘反帝’到底,以达到罢工完全胜利。”〔14〕
恽代英的这个讲演,极大地鼓舞了香港罢工工友的斗志。
就在这个时候,恽代英收到国民政府东江行政委员会、东江各地党务组织周恩来的邀请电,请他赴东江出席东江各属行政会议。
恽代英手捧邀请电,心里无比兴奋。在这之前,他虽然一直未与周恩来谋面,但内心却非常钦佩这位黄埔军校的政治部主任,神交已久了。
2月21日,恽代英到达东江,以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的身份出席指导潮汕海陆丰各县市党部代表大会,随后在东江、潮汕考察半个多月,广泛接触社会各界人士,进行调查研究,并与周恩来进行了晤谈。他和周恩来的真挚友谊,正是从这时建立起来的。(https://www.daowen.com)
“代英同志,欢迎你来东江指导工作。”周恩来对恽代英的到来感到十分欣慰,高兴地说。
“恩来同志,我感谢你的邀请!”恽代英诚挚地答道,“我应你的邀请,既参加了东江各属行政大会,又在汕头、潮州逗留半月之久,很高兴得到一个与东江各界代表接近的机会,得到许多关于东江民众生活的实际材料。”
“那么,必然有许多感想啰!”周恩来很希望听一听恽代英的感想。
“感想嘛,当然有,而且很多!”恽代英说,“我所得到的材料,我觉得每一件都能证明我们的革命理论是正确的,我们今日所号召的革命运动,实在是中国一般被压迫民众实际生活上的要求。”
“你讲得很对!”周恩来赞成恽代英的观点,接过他的话题说,“被压迫民众有革命要求,这诚为可贵,关键是我们革命党人,如何去宣传民众,使他们的革命要求变为实际的革命行动。”
“我正要向你讲这个问题。”恽代英说,“目前,我们的革命宣传还做得很不够,”“宣传革命的人,每每只知根据书本理论,不留心人民实际生活情形,所以不能完全站在唯物的观点上,领导民众起来,为他们的利益而奋斗。”〔15〕我们一定要把理论与实际相贯通,用民众受剥削受压迫的实际材料,去宣讲革命的必要,这样才能使一般民众识破帝国主义、军阀、土豪劣绅的欺骗,踊跃地投身到革命运动中来。
周恩来完全赞同恽代英的看法,他佩服恽代英的宣传才干,恽代英也钦佩周恩来卓越的军事才干和政治魄力。
这次东江之行,给恽代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回到广州后,他立即写了《旅行潮汕的感想》,发表在1926年3月30日出版的《人民周刊》第7期上,高度评价了在周恩来领导下东江军政当局取得的斐然成就。
这时,国共合作的第一次统一战线面临着极大的危机。3月20日,蒋介石制造了中山舰事件。
“蒋介石向革命进攻,我们没有给他有力的回击,蒋介石的地位更加巩固了。”周恩来说,“从此以后,蒋介石实际上成了国民党的右派。”
中山舰事件后,黄埔军校内部的斗争也十分激烈,由于陈独秀受共产国际的错误指导的影响,一味向国民党新右派妥协退让,使中共党团的力量受到很大的削弱。周恩来自东征结束后,实际上也调离了黄埔军校。政治部的工作,由副主任、共产党员熊雄负责。
为了加强中国共产党对黄埔军校的领导,熊雄当即向中共广东区委陈延年及周恩来汇报,要求派得力的干部来军校工作。
周恩来当即推荐了恽代英,并由中共广东区委报中共中央批准。
1926年5月,恽代英来到黄埔军校,担任政治主任教官,并成立了以他为书记的军校中共特别委员会(即中共党团),熊雄、聂荣臻、陈赓、饶来杰四人为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