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阶级争斗》

译《阶级争斗》

1920年2月,陈独秀第一次到武汉。他是应文华大学(后改为华中大学,现华中师范大学前身之一)校长孟良佐的邀请,出席该校应届毕业生典礼并作学术讲演。在题为《社会改造的方法与信仰》的学术报告中,陈独秀强调,要打破遗产制度,“不使田地归私人传留享用,应归为社会的共产”,宣传的正是《共产党宣言》“废除继承权”的思想。恽代英因故未能前往聆听报告,但通知了利群书社的社员。胡治熙回忆说:“代英通知我们,陈独秀在昙华林文华公书林讲演。我们一大群人,久慕其名,就从利群书社出发去听讲。”又据李伯刚回忆,在汉期间,“陈独秀曾请代英长谈过一次”。正是在这次长谈中,陈独秀邀请恽代英翻译考茨基的《〈爱尔福特纲领〉解说》一书。

陈独秀请恽代英翻译该书,一是因为恽代英英语好。1915年2月恽代英就用英文在《学生杂志》(英文版)发表文章,还在《东方杂志》《妇女杂志》等杂志发表了许多英文译作。二是因为恽代英的传统文化底蕴深厚,文史哲相关论文迭出。在陈独秀看来,恽代英是翻译此书的不二人选。

由于陈独秀在武汉宣传废除遗产制度,湖北当局十分惊恐,通缉陈独秀。陈独秀“愤恨湖北当局者压迫言论之自由”,于8日乘火车北上赴京。为避免遭北洋军阀政府迫害,李大钊亲自到永定门火车站接车并护送他经天津返回上海。陈独秀回到上海后,便给恽代英寄来了《〈爱尔福特纲领〉解说》的英译版。恽代英没有辜负陈独秀的期望,很快将该书高质量译完,并将书名定为《阶级争斗》。

陈独秀收到恽代英的译稿后,亲自校订,将其作为《新青年丛书》第八种,由新青年社于1921年1月出版。他还在《新青年》第8卷第6号上,亲自为《阶级争斗》做广告:

第八种 阶级争斗 定价五角

柯祖基著 恽代英译

“阶级争斗”是社会主义始祖马克斯所发现的重要学理,也就是俄国、法国、美国,以及其余进步国的人们“现今社会运动底基音”。凡要彻底了解近代各国社会思想,须得彻底明白“阶级争斗”是什么。这书原本是马克斯派著名人柯祖基做的,对于“阶级争斗”说得很详尽,在外国也算是一部名著,在我们这智识荒的中国更不消多说,要算是重要的粮食了。(https://www.daowen.com)

总发行所 广州昌兴马路二十六号 新青年社

这则广告中的“柯祖基”现译考茨基,“马克斯”就是马克思。

该书揭示了阶级争斗的起源,揭露了资本家剥削工人的奥秘,分析了资本主义终将灭亡的原因,阐释了无产阶级革命爆发的历史必然性,号召无产阶级联合起来,通过阶级斗争彻底铲除资本主义制度。

综观全书,考茨基的《〈爱尔福特纲领〉解说》,对马克思的《资本论》《共产党宣言》等著作的相关章节的思想阐释,还是比较准确到位的,尤其在阶级分析和阶级斗争方面的思想比较符合马克思原著思想。因此得到思格斯的肯定。1891年10月24日,恩格斯在致弗里得里希·阿道夫·左尔格的一封信中说:“这个草案,倍倍尔和我都是赞同的,它已作为新纲领的基础,即其理论部分的基础……这个纲领,除某些地方表述欠妥当外(也只是措辞含糊和过于笼统),至少在初读以后,提不出更多的意见。”他还在同年10月25日至26日致信卡尔·考茨基,对纲领草案在爱尔福特被通过“特此祝贺”。

图示

《阶级争斗》

恽代英翻译《阶级争斗》的过程,也是他学习马克思主义的过程,对促进他最终由爱国主义走向马克思主义的作用不能低估。他还一边翻译,一边将书中的内容讲给利群书社的朋友们听,使他的朋友们懂得了消灭剥削和压迫制度,必须进行阶级斗争。恽代英翻译的《阶级争斗》与陈望道翻译的《共产党宣言》、李季翻译的《社会主义史》,是中国共产党创建时期传播最广、影响最大的三本书,对五四时期一批具有初步共产主义思想的知识分子迅速成长为马克思主义者,起了重要的促进作用。毛泽东曾回忆说:“有三本书特别铭刻在我的心中,建立起我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我一旦接受了马克思主义与历史的正确的解释后,我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就没有动摇过。”〔7〕他指的就是这三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