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抵川南师范

初抵川南师范

1921年10月,已经成为马克思主义者的恽代英,满怀革命激情和新的希望,从汉口江汉关码头,乘“同和”轮溯江而上,离开白云黄鹤的地方,前往四川泸县(现泸州市)川南师范学校

他是11日启程的,行1440里,14日晚至宜昌。船上空气和伙食极差,上岸又是阴黑天,正下着雨,致眼光眩黑二次,不敢马上换船,在宜昌休整一天。

16日,转“安宁”轮,行960里,过长江三峡,17日抵四川万县(今重庆市万州区)。因没有去泸州的通行证,被川兵“扣住”,带到驻军团部。

“你叫什么名字,到四川干啥子嘛?”一脸横肉的团长斜视了恽代英一眼,漫不经心地问。

“我是恽代英,川南师范学校校长王德熙受杨森师长之委托聘我去任教导主任的,不信打电话问你上峰去!”恽代英生气地回答,“我在船上就对两个弟兄讲了,他们不信,硬要带我来见你。误了我的行程,你要负责!”扣了杨师长要请的人,这还了得!团长听了恽代英的回话,屁股像触电一般,立即站起来,满脸堆笑连声说:“误会了,误会了,对不起!对不起!”他转过身,对押解恽代英来的两个卫兵大声吼道:“还不快点送先生乘船。”

等恽代英回到码头,“安宁”轮早已驶离。他只好重买18日的“大来喜”轮船票,继续西行。当船行915里离重庆还有45里时,“大喜轮”撞沉了一艘民船,船主怕行至重庆船被学生扣留,不敢前行。恽代英无奈,只好另雇民船,直到21日清晨才到达重庆朝天门码头。

图示

泸州川南师范学堂旧址

恽代英急忙去拜访老友陈愚生,陈愚生仍在从北京回来的途中;他又去重庆夏令营访邓中夏,邓中夏因学生夏令营结业了,讲完学后已离开了重庆,也没见到。恽代英曾和陈愚生、邓中夏约定在重庆谋面的,结果阴差阳错,一个也未见到,心中难免有点失望,便到川东师范闲踱,从门卫师傅处了解到,川东师范校长张明纲在小井刘泗英家。刘泗英和陈愚生、邓中夏都是少年中国学会会员,也是恽代英的朋友。恽代英便前往小井,想去拜见刘泗英。不巧,张明纲、刘泗英都不在,也没会着。

恽代英只好给刘泗英留下一张便条,仍回到船上。晚上,刘泗英和少年中国学会的另一名会员彭云生找到船上,邀请恽代英上岸,并告诉恽代英,陈愚生刚回到家。于是,恽代英上岸,住到刘泗英家里。

第二天,陈愚生、刘泗英、彭云生与恽代英一起畅谈理想和未来,无比兴奋。

恽代英来到重庆的信息不胫而走,像他这样五四时期涌现出来的教育家,当地学术界岂能轻易放过,纷纷慕名而来,请他前去演讲。

23日,恽代英应邀到重庆联合中学演讲,激起强烈反响。次日,联中教务主任偕学生代表10余人,前往刘泗英家,恳请恽代英担任重庆联合中学训育主任,大有“拦劫”之意。

“恽先生,联中全体师生都欢迎你,你就留在我们联中吧!”

“不能呵!”恽代英婉言谢绝道,“我已接受了泸州师范的聘请,不能失信于人呢!”(https://www.daowen.com)

联中师生代表知道恽代英是个特别讲诚信的人,只好作罢。

25日,恽代英又应川东师范校长张明纲的邀请前往该校讲演,也是大受欢迎。演讲毕,张明纲告诉恽代英,前往泸州的船停开,没有往泸州的船票。

恽代英无奈,只好雇请了一架滑竿,走旱路,于26日离渝赴泸,一路攀山越岭,行走得十分艰难,整整走了5天,才于30日抵达泸州。11月,恽代英在致友人杨效春的信中说:

重庆至泸,三百八十里,坐轿。臂部、大腿、脚跟均有疮患,颇不便。坐轿全是忍痛,只因性急要走。〔1〕

王德熙校长在川南师范门口热情相迎:“总算将你盼来了!”

恽代英无比感慨地说:“我这次真的体会到‘蜀道难’的滋味了!”

泸县是四川永宁道的道府,物产丰富,尤以盛产泸州大曲酒而驰名中外,被誉为“川南的明珠”。又因地形险要,扼川南的咽喉,历来为兵家所争,故有“铁打的泸州”之称。五四运动后,这儿又是新思想十分活跃的地方,黑暗与光明展开了殊死的搏斗。一批受到新文化运动熏陶的先进知识分子,先后来到这里耕耘。地方实力派人物,为笼络人心,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也趋向新潮。

1921年,四川陆军第九师师长兼永宁道尹杨森,极力标榜民主,主张改革,提出了“推行新政,建设新川南”的口号,起用一批进步知识分子,实施一系列改革活动。在教育方面,他聘请《川报》主笔卢思(卢作孚)为道尹公署教育科长。这年暑假,卢思赴重庆,找川东道尹秘书长陈清(陈愚生)商量如何改革川南师范学校问题。

卢思特别提出,请陈清为其推荐川南师范学校校长和教务主任。陈淯推荐王德熙任校长,恽代英任教务主任。卢思是王德熙、恽代英等介绍于1921年冬参加少年中国学会的,所以,他欣然同意。王德熙暑假后就上任了,他正焦急地等恽代英快点来泸州呢!

川南师范学校是1901年兴办的一所新式学堂,也是川南25县培养小学师资的唯一学校,1913年改名为川南联合县立师范学校。

恽代英初来乍到,这所学校给他的第一印象是:

校舍太坏而小:(一)无游戏地方;(二)无练习体育地方;(三)小学在旁唱歌或喧戏,而本部授课,殊为不宜。而附近又无隙场……交通不便,书物设备,远水不救近火,真正无可奈何。〔2〕

但也有令恽代英高兴的方面:校长王德熙勤朴真诚,聘了一批少年中国学会会员来校任教,如穆济波、周晓和等,还有附小的胡兰畦、秦德君也都是女性中新派人物。因此,校内气象颇好,犹如当年中华大学中学部一般,比起安徽宣师同事中一部分“狂士名士,公然认做教员是为自己”的风气,有着天悬地隔。所以,在恽代英看来,这所学校,人才“济济多贤”,“比较或尚有改造之望”。〔3〕

这些又激发了恽代英高昂的革命热情。他除了受聘任教务主任外,还兼任全校学生的英语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