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伐蒋介石
在国民党二届三中全会前夕,恽代英提出的“裁撤”蒋介石把持的军人部并获通过,极大地限制了蒋介石的权力;在会上,他又支持彭泽民的“改校长制为委员制”的提案并获通过,实际上撤销了蒋介石军校校长的职务。
这些举措,沉重打击了国民党右派势力。蒋介石极为恐慌和仇视。
就在二届三中全会开幕的当天,中央军校武汉分校的右派势力制造了“三十”事件。3月10日,国民党武汉地区党员大会在血花世界(今汉口民众乐园)召开,武汉分校的学生前往参加。适值湖北省总工会在该处召开宣传会议。当工人宣传员领呼“打倒军事独裁!”“提高党的权威!”“一切权力属于党!”的口号时,军校中的右派学生以维护蒋(介石)校长威信为名,闯入会场,擅自拘捕4名工人。事件发生后,邓演达、恽代英等十分重视。邓演达首先在会上报告了此事,提议“可否由中央派代表前往镇压?”吴玉章表示支持说:“照邓同志(意见)办理。”当即推定林祖涵、陈公博到现场调查。随后,林祖涵、陈公博向大会报告调查情形。陈公博提议:“似应组织调查委员会,以调查真相。”恽代英接着说:“处置应考虑请中央训令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及湖北总工会,禁止挑拨工人学生间感情,如有挑拨,即为反革命。”同时由恽代英宣读他以大会主席团名义起草的对军校和总工会的训令。训令指出:
乃因在会场中有少数不明事理之分子受人挑拨煽动,引起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少数学生与工人宣传队发生冲突,致有殴伤并捕人之事,此种事实之起因,全体会议现已指定负责委员彻底查究,候查明后自能站在党与革命的利益上,与以妥当之解决,但此事只因少数不明事理之分子所引起不容,因此惹起学生与工人群众间之恶感,以中反革命分子分裂革命势力之奸计。中央军事政治学校学生为本党培养为党作战之青年革命军人,工人群众系本党所指导的国民革命的主要力量,为革命之利益计,此两项势力务宜深相结合,方可以镇压一切反革命运动,而巩固本党革命的根基,为此特令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及湖北总工会在此彻查时间,各应严格约束学生工人服从中央党部静候解决,为防止学生工人继续发生误会冲突,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与湖北总工会应分别严禁学生与工人有传播各种挑拨感情之言辞文字之事,学生工人亦均应互相劝勉顾念革命全局之利益,反对一切挑拨煽动之行为,勿使再滋生事端,在此时间如再有挑拨煽动之行为,冀引起学生、工人间发生冲突者,即是有意破坏大局,甘心为国民革命之敌人,全体会议当训令国民政府与以严厉之处分,决不能容许此种分子之自由活动。〔18〕
恽代英宣读训令完毕,于树德发言表示“完全赞同”,但“以免为造谣者所借口”,建议文字稍作改正。邓演达提议由王法勤、陈公博、詹大悲、恽代英和他5人组成调查委员会。会议通过了这个提议。
恽代英连夜赶回军校,亲自调查,并对学校进行整顿。
11日,恽代英在二届三中全会上报告了调查情形。他说:“昨日大会指定代英等为调查委员,兹将中央军事政治学校与工人冲突情形报告:会场工人言语对蒋中正是有批评,打人是有组织的,鸣笛,捆绳,皆早已预备。学生回时,有一部分是对工人不好的,有一部分是对工人援助的。学生回各队,要求开会,官长许可,惟须官长参加,但不发言。共计十四队,打工人系少数(人)行动,当时曾派代表向工人道歉,每队四人。工兵科三队,内有一队谓蒋校长是革命的,不应诋讥;炮兵三队,一队拟质问工会。工人应放,六时许,各工人开联席会议,六工人已送回,学生有自行要求惩办凶手。”〔19〕
武汉军校少数右派分子破坏反蒋斗争,破坏工人与士兵联合的行为,引起了广大革命师生的愤慨。11日、12日,军校接连举行两次各队党部及校属部处直属组长联席会议,通过了下列议决:
(一)派代表赴总工会道歉,并声明此事系少数反动分子所为;(二)派代表赴总工会参加会谈;(三)每队派代表四人慰问被捕工友;(四)集合本校全体同志欢送被捕工友至江岸,后由各队代表欢送至总工会;(五)通电全国及全世界,声明此事经过,并发宣言,解释误会,登报声明原委及向民众宣传此事详情;(六)致电并派代表促蒋介石速来武汉表明态度,并向民众解释误会;(七)调查此次肇事反动分子的事实确据,以便提交惩办,对一切反动分子,开除党籍学籍,并撤差交法庭严办;(八)对被伤工友慰劳并给予抚恤费,由政治部派员调查,当局负责给予;(九)对于一切反动分子在中央查办委员会未判决前,由校当局扣留;(十)组织联席会议主席团,执行在特别党部未成立前所有关于本校党务方面一切事宜;(十一)组织审察委员会;(十二)凡与“三·十”案有关之官生须先行停职扣留,听候查办;(十三)现在已交扣留各官生之反动事实,由审察委员会复查。〔20〕
3月20日,军校给省总工会的复信写道:“你们给我们的信已经读过,而且我们的革命生活日刊上发表了。‘三十’事件,你们对于我们能加以谅解,而且很明显地指出是极少数的反动派的捣乱行为,这确是你们很正确的观察。从此我们更要亲密地联合起来携手并进,务必达到国民革命的完全成功,得到我们最后的胜利。”
在恽代英领导下,武汉军校对右派分子的查办,后发展成了一次惩戒运动。4月9日,中国国民党中央军事政治学校各队党部暨校属部处直属小组联席会议发表通告,公布处分决定,计开除党籍学籍通缉归案者13人,开除党籍学籍撤差拘留并通令部队官署以后不得任用者15人,开除党籍学籍者18人,停止党籍记过者8人,留党察看3个月于查看期内责令研究主义者22人,警告并责令研究主义及有党职者解职38人,由公安局依法讯办者1人,由学校当局警告者2人,宣告无罪者3人。据4月5日出版的汉口《民国日报》报道:通过这次惩戒,“现校中反动分子已肃清殆尽,革命空气异常浓厚,革命民众与本校武装同志旧有关系,不但未发生丝毫恶的影响,反而增进了更亲切的关系”。
对此,恽代英评价说:“近来本校对于右倾分子,处置稍从严厉,但我们要注意,革命是常有激烈的斗争的。我们看黄埔政治部副主任熊雄之被杀,许多教官之被捕,总政治部后方留守主任孙炳文之被暗杀,以及江浙各党部各革命团体主持同志之被捕被杀,我们就可以知道的,反革命派对待我们同志是怎样的凶鸩残毒,因此,我们对付右派及反革命派,不能不采用严厉手段。”
在帝国主义和江浙财阀的支持下,蒋介石叛逆日著。恽代英与瞿秋白、毛泽东、董必武等,力倡团结国民党左派,发动民众,武装民众,与蒋介石进行坚决斗争。
1927年3月中旬,恽代英在中共湖北省委机关刊物《群众》周刊上发表了重要论文《民主主义与封建主义之斗争》,号召每个党员,都应站在民主主义的立场上,拥护恢复党权运动,为农工利益奋斗,完成国民革命使命。他说:“国民革命之目的,在打倒帝国主义军阀,解放全中国被压迫民众。”“必须完全站在民主主义的立脚点上面,以扫除封建社会残余势力自任的革命党,才能担负这重大使命。”〔21〕(https://www.daowen.com)
恽代英指出,帝国主义所以能压迫全中国人民,“不但是专靠他的军队或经济实力,他还要靠代表残余封建势力的军阀,与依附军阀的官僚、土豪劣绅,为他保障不平等条约的威权,而且帮助他在都市乡村中间剥削压迫人民”。张作霖、吴佩孚等为自己的权力私欲都投入帝国主义的壳中,成为帝国主义宰割中国的工具。类似张作霖、吴佩孚之流,也“一定不会看清世界革命的局势,不能尊重农工的利益与势力,所以亦便不会能有担负国民革命的力量”。〔22〕
恽代英这里所说的张作霖、吴佩孚之流和封建势力,就是暗喻的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新右派。他号召每一个国民党员,都要站在民主主义一方面来,投入反封建势力的斗争。
他说:“人人都要站在党的方面,人人都要站在世界革命运动的一条线上,为农工的利益而争斗,这才可以完成国民革命的使命。不要怕面前有了多少纠纷,这种纠纷正是要使民主主义大踏进一步,要使封建思想再受一次重大的打击。亦许现在的昏庸腐朽分子的活动,是代表封建势力的最后挣扎罢!我们要一致拥护这一次恢复党权运动的中心;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将封建社会残余的势力与这些昏庸腐朽分子一齐扫除干净。”〔23〕
恽代英对蒋介石本质的认识没有错。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终于扯掉了革命的假面具,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疯狂地屠杀工农群众。噩耗传到武汉,湖北人民立即掀起了反蒋斗争的高潮。
恽代英、毛泽东等共产党人与国民党左派宋庆龄、邓演达等站在反蒋斗争的前沿阵地。
4月20日,武汉军校组织了讨蒋大会筹备会。筹备会发表了致武汉同志、同胞的公开信。信中说:“同人等本先总理创办敝校之初衷,与蒋贼作百倍之奋斗。惟同人等才力有限,而蒋贼之假面具一时恐未尽揭,爰于本月二十三日上午十时假阅马场开讨蒋大会,以广为宣传,务望各界同胞莅临指导,赐予援助。”公开信愤怒谴责蒋介石为“党贼”“视党国为可欺,视民众为可侮,视同人等更为己之工具。今者,结群小以踞东南,䩄仇在敌而抗中央”。因此,革命同志对蒋贼要不容“丝毫之姑息”“与蒋贼作百倍之奋斗”。〔24〕
4月22日,汉口《民国日报》发表了宋庆龄、邓演达、吴玉章、林伯渠、恽代英、毛泽东等40名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候补委员、国民政府委员、军事委员会委员的联名讨蒋通电,愤怒痛斥蒋介石是“总理之叛徒”“民族之蟊贼”,若不打倒蒋介石,“革命民众将无噍类”。〔25〕
4月23日,武汉各界群众在武昌阅马场召开30余万人的讨蒋大会,到会者“尤以各军武装同志为多”。会上,革命群众一致高呼“打倒背叛党国屠杀民众的蒋介石!”“打倒代表封建势力实行反革命的蒋介石!”“打倒破坏总理三大政策的蒋介石!”“蒋介石是帝国主义的新走狗!”“蒋介石是反革命的魁首!”“全国革命民众是蒋介石的死对头!”“武装同志是蒋介石的催命鬼!”“严拿反革命的蒋介石交人民来审判!”“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的学生是党和民众的工具!”“铲除一切党贼!”“打倒反革命的南京会议派!”“惩办各地惨杀事变的凶手!”“以革命的手段向白色恐怖复仇!”“拥护总理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等口号。大会还向全国发出了《讨蒋通电》。会后,中央军事政治学校全体官兵及各军到会兵士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游行,把武汉地区申讨蒋介石叛变革命的斗争推向了高潮。
同一天,《革命生活》开辟“讨蒋特刊”专版,发表了讨蒋大会发出的《讨蒋通电》《告各期同学书》和《讨蒋宣传大纲》等文告。
《告各期同学书》说:“本校同学所抛的头颅,所洒的热血,莫不随一般武装同志之后,遍于东南西北,奔腾澎湃的革命怒潮,充满着本校先烈同志的热血!馨芬葱郁的革命鲜花,表现着先死同志的精神!这一篇光荣的校史,后死的同志们,应当如何警惕,使她永保不坠……同志们,我们的责任,是要永保光荣的校史,完成革命的使命。”〔26〕
《讨蒋宣传大纲》历数了蒋介石叛变革命的罪行后指出:“我们切不要使这死有余辜的蒋介石逃出法网呵!前进呵!包围呵!务必要把这反革命的蒋介石生擒活捉,以慰我为党国牺牲的先烈之灵!”
4月23日至25日,《革命生活》还连载了《发扬黄埔精神》,明确指出:“蒋介石当上总司令,戴着革命的假面具,是黄埔学生流血的结晶和牺牲的代价,绝不是娘胎里带来的!没有黄埔岛上的烈士墓,今日的蒋介石,不是仍旧五年前办交易所做市侩的蒋介石吗?从前因为他肯革命,所以抬他出来。现在他已经做了反革命了,我们应该打倒他,这才是发扬黄埔的精神。”文章还说道,“黄埔精神终久是发扬的,这次党权运动起来的时候,与黄埔历史上有连带关系的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同学,蒋介石视为御用品的……实出他意料之外。汉口‘一十’事件之后,多数学生竟能同情工人,主张镇压反动分子,这就是发扬黄埔精神初次的表现。现在有一二三四期的同学,保持革命的本色,不做私人的走狗,不向右转,不为利诱,不为威屈,由上海南京归来者络绎于途,这也是发扬黄埔精神。”“黄埔的精神,即是革命的精神;不能发扬黄埔精神,即不能进行革命的事业。打倒蒋介石及其走狗,即是发展革命势力,发展革命势力,即是发扬黄埔精神。黄埔精神能不能够发扬,便要看这次能不能够打倒蒋介石及其走狗。”
《革命生活》所载的这些文章,反映了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广大革命教官、学员的政治立场和革命思想,表明他们决心拿起武器,与蒋介石斗争到底。这与恽代英的培养教导是分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