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害群之马”的相关研究

1.6.1 “害群之马”的相关研究

Marquès(1988)发现,人们对令人喜爱的内群体成员的评价比对同样令人喜爱的外群体成员的评价更积极,而对令人讨厌的内群体成员的评价比对同样令人讨厌的外群体成员的评价也更消极,他将这一现象称为“害群之马”(the black sheep)效应。后来的研究者根据更广泛的社会观点将“害群之马”定义为:不同于内群体刻板印象或平均水平的个体目标。Abrams等人(2000)对“超标”的“害群之马”和“不达标”的“害群之马”进行了有趣的区分。在实验中给被试呈现标准化的、不达标的和超标的内群体成员,结果显示,被试对不达标的内群体成员的评价较低,并且认为他们不具有群体代表性,但是对标准化的和超标的内群体成员的评价没有显著差异。有研究在不同的实验条件中给被试呈现一个积极的内群体成员或一个消极的内群体成员。但是表现卓越的“害群之马”不会启动人们的内群体防卫机制,只有当个体的表现显著低于群体的平均水平或比群体刻板印象糟糕时才会启动内群体防卫机制。

1.6.1.1 “害群之马”与内群体偏爱

研究者是在探讨内群体偏爱现象时发现“害群之马”效应的,其主要的理论依据是社会认同理论。依据社会认同理论,人们在某个维度上将内群体跟外群体进行比较时为了维护积极的群际区分往往会采取一些措施,内群体偏爱就是重要的措施之一,内群体偏爱被描述为:人们在知觉、态度或行为领域对内群体成员的喜爱超过外群体,并且内群体偏爱被认为是获得自我提升的一种策略(Marquès,1988)。将内群体和外群体进行比较是产生内群体偏爱的基本条件(Tajfel,1978),内群体偏爱效应在最简群体实验和和自然的社会群体研究中都得到了验证(Hogg& Abrams,1988),当群体认同受到威胁时人们的内群体偏爱表现的更为激烈(Branscombe& Wann,1994)。Marquès等人(1990)的研究表明,在跟外群体成员比较的过程中,被试会提升那些遵守社会认同标准的内群体成员,贬损那些违背社会认同标准的内群体成员。因此,人们对内群体的极端态度可能是由一种潜在的内群体偏爱态度所导致的。对内群体成员的提升正是内群体偏爱现象的直接证明,贬损不受欢迎的内群体成员则是应对来自于群体内部认同威胁的一种方式(Marquès,1991)。“害群之马”效应跟内群体偏爱现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见内群体偏爱并不是社会分类的必然结果。“优秀的”内群体成员能够提升整个内群体的积极形象,因此相对于外群体成员而言他们得到的评价类似于内群体偏爱效应;而“恶劣的”内群体成员则有损于整个内群体的形象,因此他们得到的贬损性评价恰恰反映了人们支持内群体的心理倾向。因此,“害群之马”被看做是内群体偏爱的一种诡辩的表现形式。

1.6.1.2“害群之马”与保护内群体刻板印象

人们通常感觉到“害群之马”对整个内群体的价值都构成了一种威胁,而且内群体认同程度越高其感受也越强烈,因为群体成员资格对于高认同者的自我概念更重要,因此他们会努力保护或重建整个群体的价值,而低认同者较少使用群体分类来说明自己(Turner,Hogg,Oakes,Reicher,& Wetherell,1987),因此当群体刻板印象模棱两可或受到威胁时他们不太可能做出以群体为基础的反应(Branscombe,Ellemers,Spears,& Doosje,1999)。Marquès等人认为人们对“害群之马”的贬损很可能是为了保护内群体刻板印象。据此推理,人们会对不符合内群体规范的个别成员明确表达自己的不满,并且认为群体成员应当遵守群体规范(即群体的刻板印象)。

Kunda和Oleson(1997)发现,人们接收到“非常”例外的外群体成员的信息时比接收到“有点”例外的外群体成员信息时更不容易改变对这个外群体的刻板印象。Wilder(1984)发现,仅仅当外群体成员被认为具有其所在群体的典型特征时,群际接触才会导致人们对外群体的积极评价。总之,如果想改变人们对某个外群体的刻板印象,那么个别群体成员的特殊行为要令人感到“非常”的与众不同,而不是只“有点”不同。Castano等人(2002)的研究将“害群之马”转移到内群体中,并引入群体认同作为中介变量,结果发现,被试的内群体认同水平越高,他们知觉到“害群之马”的代表性越低,内群体形象受影响的程度也就越低。这与Marquès和Paez(1994)的研究结论一致,即贬损“害群之马”有助于将令人讨厌的内群体成员排除在内群体表征之外,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描绘这个令人讨厌的内群体成员,并认为他不是典型的内群体成员,这种心理上的排除会提升人们对内群体的总体评价,而且内群体认同高的成员出现这种心理趋势的可能性比较大。(https://www.daowen.com)

Coull等人(2001)的研究检验了人们在处理“害群之马”信息时为了保护内群体刻板印象而被激活的认知加工程序。首先让被试完成内群体认同的测量,其中一半的被试还要完成内群体刻板印象的测量。接着让他们一边听播放的跟实验毫不相关的信息,一边通过电脑屏幕阅读一个内群体“害群之马”的资料和三个合格的内群体成员的资料。然后让被试完成有关播放内容的记忆测试和对“害群之马”的评价,最后再次测量被试的内群体刻板印象。假设:高认同者比低认同者会付出更多的认知努力并通过清除“害群之马”的方式来保护内群体刻板印象(Moreno& Bodenhausen,1999;Yzerbyt,Coull,& Rocher,1999)。结果显示,一边听不相关信息一边阅读“害群之马”信息的高认同者在记忆测试上表现较差,而一边听不相关信息一边阅读标准化内群体成员的高认同者与低认同者在记忆测试成绩上没有显著差异。这说明高认同者比低认同者投入了更多的认知策略来处理“害群之马”的相关信息。

1.6.1.3 “害群之马”与群体认同

早在Marquès(1988)发现“害群之马”效应时就指出这一现象应当归因于群体认同。但是在实验操作过程中测量的却是被试对某个外群体的熟悉程度。有研究表明,当自我概念(例如社会认同)受到威胁时,人们对外群体的态度和行为倾向就会恶化(Meindl& Lerner,1984),如果人们对内群体的卷入程度较高并且对内群体的规范很清楚,那么他们对威胁内群体形象的事件的态度比那些卷入度较低的态度更为极端(Mackie& Cooper,1984)。另外,有研究者认为,严厉对待那些不遵守群体规范的内群体成员正是社会认同的功能之一。Branscombe等人(1993)发现群体认同影响“害群之马”效应。实验中,给被试呈现具有同样有损群体形象行为的一个内群体成员和一个外群体成员,结果显示,群体认同程度较高的被试对这个内群体成员的评价更消极,而群体认同程度较低的被试则对那个外群体成员的评价更消极。

有研究表明,群体认同能够预测人们对内群体的评价以及对违反群体标准的个别内群体成员的评价,并且内群体个别成员的消极表现调节人们对内群体的评价。已有的研究结果表明,群体认同影响人们对不忠诚的内群体成员的评价(Branscombe,Wann,Noel,& Coleman,1993),影响人们对不符合预期的内群体成员的评价(Biernat,Vescio,& Billings,1999),还影响人们对不正常的内群体成员代表性的感知(Abrams,Marquès,Bown,& Henson,2000)。群体认同在一定程度上还会调节群体成员对群体威胁的反应。尤其是,在面对群体威胁时,认同的程度能够预测内群体成员对群体同质性和自我刻板印象的感知(Doosje& Ellemers,1997)。“害群之马”对内群体也是一种威胁,因此,出现“害群之马”以后,认同程度和群体评价之间的关系也更密切。Castano等人(2002)的研究结果证明,群体认同能够预测人们在接收了有关内群体“害群之马”的信息之后对内群体的评价。内群体认同程度越高,人们对内群体的态度越不容易朝消极方向发生改变。在内群体的地位较低(Doosje etal.,1995)或群际比较(Castano& Yzerbyt,1998;Haslam,Oakes,Turner& Mc Garty,1995;Kelly,1989)的前提下,高认同者感知到的内群体同质性程度比低认同者感知到的内群体同质性程度要高(Doosje,Spears,Ellemers& Koomen,2000)。可见,群体认同影响人们对“害群之马”是否具有代表性的认知。

Hutchison等人(2003)的研究再次验证了群体认同影响人们对内群体“害群之马”的评价。结果表明,被试阅读违反群体规范的个别内群体成员信息之后比阅读该信息之前对内群体刻板印象的评价反而更积极;高认同者在阅读违反群体规范的个别内群体成员信息之后对内群体刻板印象的评价比阅读符合群体规范的个别内群体成员信息之后对内群体刻板印象的评价更积极;而低认同者对内群体刻板印象的评价却不受阅读信息的影响。被试对评价目标的打分结果显示,高认同者对标准化内群体成员的评价比低认同者对标准化内群体成员的评价更积极,而高认同者对违背标准的内群体成员的评价比低认同者对违背标准的内群体成员的评价更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