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金饼的制作

金饼的制作起码需要几个条件，一是1100度以上的高温使金子溶化，这需要风箱类物向炉内吹入更多的氧；二是坩埚，在殷墟、郑州二里岗等先秦铸铜遗址中已发现了少量坩埚标本8。再有，东汉时期的狐刚子可能是我国最早详细记录金银冶炼的炼丹大家了，所撰《出金矿图录》专述不同金银矿的冶炼技法，记有“出水金矿法”“出山金矿法”其中“作炼锡灰坯炉法”即“吹灰法”是冶炼贵重金属的原始技法，此法将黄金、白银高度提纯技术的滥觞起码提至东汉时期9。三是范，由于所有出土的金饼并非呈十分规范的圆形。宋人沈括在《梦溪笔谈》云：“襄、随之间，故舂陵白水地，发土多得金麟趾、‘褭’蹄。麟趾中空，四傍皆有文刻，极工巧。‘褭’蹄作团饼，四边无模范迹，似于平物上滴成，如今干柿，土人谓之柿子金”。其实，‘褭’是马（用丝带系马，后用以指代骏马）10，大概沈括将马蹄金与金饼名称搞混了，这不怨他，《汉书·武帝纪》改铸黄金诏说：“（太始二年）春行幸回中，有司议曰，往者朕郊见上帝西登陇首，获白麟，泰山见黄金，宜改故名，今更黄金为麟趾、‘褭’蹄，以协瑞焉”。是武帝诏将已有的饼形金、马蹄形金皆改称为“褭”蹄，另外，工匠们根据圣意臆想出了麒麟脚趾的模样，造出了麟趾金（而在此前并无麟趾金一说11），这才造成三种样式的金器使用两个名称的混用局面，还有混用名称的例子，如1961年太原东太堡的一处汉代墓葬出土的金饼上刻有“令之”二字，即为“麟趾”简写12，目的无非是为了奉迎改铸黄金诏罢了。

其实，改铸黄金诏实为汉武朝廷一次失意之作为，背景大略是：太始二年正月（前95），62岁的刘彻又一次行幸回中，三月有司议曰：“皇帝曾（指元狩元年）行幸雍，祠五畤，获白麟，作《白麟之歌》。”13此时的武帝望了一眼窗外新绿，往事涌上心头。27年前，即元狩元年（前122），35岁的刘彻意气风发，战事上捷报频传，卫青、霍去病领兵击溃匈奴于漠南14；政事上，转军功贵族政府为文官政府进展顺利15；十月狩猎捕获瑞兽白麟，时下诸事顺遂、谋望皆昌，社稷一派兴旺气象，春秋正盛的皇帝为纪念狩猎，遂改年号为元狩16。而当下，两年前也是春天，李广利等率领二十余万军队分三路进击匈奴，却惨遭失败17，这才决定次年改元“太始”，意为“回归本来开始”。(https://www.daowen.com)

我们再回到《梦溪笔谈》，沈括所描述“四边无模范迹，似于平物上滴成，如今干柿”之制作金饼的过程，大体不差。安志敏先生认为“当金液凝固后，似再加工，其正面凹入部分系铸成后再施以锤击所至，故多有裂缝，周缘也有砸击的痕迹。”18张先得先生则认为“古人将金液倾注陶容器内底铸成。”19笔者通过观察发现金饼凸面存在无状沟槽是因浇筑时空气没有排出所致，表面切割痕和滴痕是为了满足250克之标重所致。笔者并无条件熔炼金子做实验，还望方家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