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葬区的七座墓葬
鲁兰城遗址下文化层,更似一处依水而建的聚落址。在遗址东部第二探方的东南角,考古队发现直径约1米、深近3米的水井一口。建筑工艺大约先挖出土井,然后采用粗选方型石块砌成井壁,不仅坚固耐用,且保持了清洁卫生,可贵的是其形制已十分规整,这在西周时期民间多为土井的比例中显得进步了不少。同文化层西北10米,发现似建筑结构的腐木痕迹和大量混杂在木炭、草木灰中的水菱壳、螺蛳壳,依上推测,这里应该是先民们的居住区域。
遗址西部是为墓葬区,7座墓葬集中发现在西区的第三探方内。墓主有男女、有老少,葬于同一层位,下葬时间应彼此不远。这些墓葬距离坑口深度平均2米左右,葬具极简单,皆用蒲席裹尸就地掩埋;葬式,大都头东脚西、仰身直肢,双手置于腹部;M6为婴儿墓,M2~M5埋葬的是20~40岁的青壮年。M7埋葬的是一60余岁的老妇人,尸骨胸部、股骨压着大块石头,张嘴、侧脸显出挣扎的样子,狰狞恐怖。由于仅见一例,其性质暂时无法完全确断,也许与宗教、鬼神有关。《礼记·表记》云:“先鬼而后礼”,《礼记·祭义》云:“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为鬼”。在我国历史长河中,丧服秩序滥觞于商周,人牲殉葬也最盛行于此时。以今人之目光,商、西周人生活在一个充满宗教期望与阴森恐惧的鬼神世界里无疑。
在这些墓葬中,除在M4墓主足部发现陶豆、陶盂两件随葬品外,其余各墓一无所有。商、西周时期,原始的灵魂不灭观念仍然盛行不衰,丧葬中的孝道观念也逐渐发展起来,于是,这一时期掀起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厚葬高潮。相比之,鲁兰城遗址西周文化层西部,显然是一片等级低下的贫民墓葬区。虽然遗址出土了栽培型水稻,而大量杂于草木灰的蚌壳、螺蛳壳、水菱壳可见,渔猎和采集仍是先民们主要的生活来源;资料显示,早期水稻并非供人食用,多是用于祭祀。
中国殷周时期没有坟丘,中原坟丘始于春秋晚期,若不是考古发掘,我们无法得到这些实物资料。通过翻查旧档,笔者发现了一些值得引起注意的数据,一是墓主身高问题。已发掘的七座墓葬中,除M6为婴儿墓,其余墓主皆成年人。
M1为40岁左右男子,身长为190厘米;
M2为20岁左右女子,身长为177厘米;
M3为成年女子,身长165厘米;(https://www.daowen.com)
M4为30岁左右男子,身长185厘米;
M5为20岁左右女子,身长150厘米;
M7为60岁左右女子,身长145厘米。
经过统计,男子平均身高187.5厘米;女子均高159厘米。殷墟大司空遗址和刘家庄北地遗址提供的600多例人骨标本显示,男性平均身高为163厘米,女性为155厘米。虽然鲁兰城遗址西周墓地人骨数据偏少了一些,尤其男子仅两例,数据采集率难以支撑普遍性,但男、女之和还是可以为相关研究提供一些数据资料。
二是西周文化层出土器物类别问题。在出土的150余件可辨器形的遗物中,虽多为农业生产工具,手工业生产工具和渔猎工具,仍出土了5件穿孔獐牙锥,是为一种用于装饰又可穿插缝纫的工具。装饰用玉玦、石坠,虽然出土数量极少,每种仅1件,仍可见古人在劳作生产之外的思想与精神追求;陶车轮和小陶臼是玩具,也各出土1件,由此可折射出生活在鲁兰城遗址的先民们追求美好生活、繁衍生息的一面。(图七)

图七 鲁兰城遗址下文化层(西周)出土獐牙锥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