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只有海昏侯才配拥有琉璃席,东海尹湾汉墓也曾出土

谁说只有海昏侯才配拥有琉璃席,东海尹湾汉墓也曾出土

2016年媒体的一番“狂轰乱炸”,着实让这位只做了27天皇帝的刘贺又火了一把,这一火相比前一次时隔了两千多年。

记得2015年的时候,只有江西的几家媒体对海昏侯墓葬考古发掘工作进行过报道,那会儿还没“红”,笔者觉得大概是因为2013年隋炀帝和2014年上官婉儿的味儿大家还没有咀嚼完。

2016年《中国国家地理》先对海昏侯墓做了大篇幅的报道;然后央视探索频道“海昏侯墓”连续剧般地播放;新闻调查栏目也跟着“调查了一番”;再往后先是《发现海昏侯》一书火速出版;再是入选2015十大考古新发现;南昌汉代海昏侯国遗址管理局正式挂牌;接下来媒体蜂拥江西,刷屏开始。

我想大家不会忘记2008年曹操墓认定时的繁杂与吵扰,以及业界学术纠伪发出的叫嚷。考古学是舶来品,1900年以后才由欧洲传至中国,历史上的赵明诚等只是金石学,文字训诂,范围较窄。现代考古是地层学、类型学、方法论的合体,学科本身的覆盖范围仍在不断完善中。海昏侯的归宿不管是墓还是陵,其黄土堆积、墓葬坑穴、随葬器物、相关地层植物根茎、草籽、施工垃圾、工程痕迹都是文物,都待研究,这需要静下心来,不辍追求。

江苏东海尹湾汉墓的竹简和木牍,自1993年出土以来,学界从没有停止对它的研究。笔者粗略统计了一下,光是围绕简牍的正式论文近200篇(指A类核心期刊以及硕研论文),著作近10种。引用其条目为举证者以千计。裘锡圭、李学勤、谢桂华、高敏、张显成、卜宪群、高大伦等都曾为尹湾汉墓简牍的研究努力过。不得不说尹湾汉墓简牍在全国近10万枚出土汉代简牍中占有重要位置,填补文献之空白。

尹湾汉墓是一处家族墓地,考古者已经发掘了其中的9座墓葬,M6就是出土简牍的那座,已颇有报道。M9是2006年4月发掘的,也是现阶段发掘的最后一座。墓葬出土了铜连珠连弧纹镜、铜四神规矩镜、玉剑格、玉剑璏、角笄、骨簪、琉璃席等随葬品。其中琉璃席(江苏省文物局定名为汉代贴金琉璃棺席)为首次发现。

琉璃席是由近300片矩形(2种)、圆形、菱形琉璃片按顺序编缀而成的,似今日之大片麻将席铺于木棺底端,席下垫有白色织物和灰色毛毡各一。出土时棺木腐朽,席上墓主尸身已腐烂,白、灰色织物无法提取,琉璃席酥松如溅水饼干,只有向下掏挖后插入薄板方才分段托出。经过修复,琉璃席通长180 厘米,宽60 厘米,其中3列84片和两端各10片矩形琉璃片上印有龙纹并贴有金珀,各琉璃片四角钻有圆孔用于穿缀。

图示(https://www.daowen.com)

金缕玉衣(匣),我国可见约为10件,除一件墓主身份待考外,其余皆可明确身份为王。 曹嵩的为银缕,东汉时期曾任太尉、费亭侯,位列三公。刘贺的身份是候,按当时规制不能“享受”金缕玉衣,尹湾汉墓9号墓规格极平常,墓主身份应该不及王。古人认为玉可防腐,玉可辟邪,这二人都想享受此等待遇,无奈身份不及,在不僭越的情况下制琉璃席丧服,实为一种“擦边之球”,另外尹湾汉墓琉璃席尺寸为180厘米×60厘米,海昏侯的是180厘米×65厘米,两位墓主身高、体态应该相差不大。(图)

由于在9号墓中没有发现任何含有文字的器物,称琉璃席是因为质地测试所得。其实,席之组成---“琉璃片”,在东海出土并非个例。同墓葬群6号墓,覆盖在墓主面部的琉璃面罩为同类物质,相当尺寸;20世纪90年代浦南镇出土的琉璃片与此更为接近。它们的成分皆为硅酸铅,而硅酸铅是由氧化铅与石英石在高温下反应所得,与今之人造水晶接近,只是“琉璃片”杂质较多。很多年了,笔者常常猜想,是否古人已经发现东海多产晶状石材,利于烧制琉璃,而在琉璃中加入杂质如氧化钡类,使其愈发灰白是否更接近于玉色,笔者才疏学浅还望读者提供古籍古物线索。

琉璃的制成大约有两种解释,一是本土春秋时已经会烧制,二是汉时由中亚流传而来。但是古籍对它们的描述不尽相同,从诸出土的器物看要么精细十分,要么粗陋不已,琉璃的名称也繁多,如璆琳、陆离、璧流离、流离、颇黎、玻瓈、玻璃、琉璃、瑠璃、料器,与玻璃掺杂几难界定。更多的考古资料认为光滑剔透者为琉璃,那么原始的粗糙琉璃哪儿去了呢?由粗糙至细的环节仍有缺失。

2016年03月03日,《新华每日电讯》在介绍海昏侯墓的新发现中称:“包金的丝缕琉璃席在汉墓考古发现中较为罕见,之前在东海县尹湾汉墓中曾出土过。”其实,在前些时候,报道中是没有“东海尹湾汉墓曾出土”话语的,估计他们翻查到东海县发出的相关资料后做了增补。

海昏侯的发掘与整理工作尚未完成,考古报告估计还需一段时间才能出来,尤其随葬的简牍,我们盼望早些识读并公布,对于琉璃席哪怕只有遣册中对于名称的认定也是一种发微的开始。

原文发表于《连云港日报》2017年5月15日第6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