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文化圈船拳文化环境独特性
江南船拳作为艺术门类的一种,它的产生和发展是经济、文化立体发展的结果,还原到历史情境中看船拳的产生,与吴文化环境的中心苏州湖州一脉为经济中心有直接的关系,经济发展到相应的高度,是文化发展的根本因素。从经济历史的角度看江南经济,太湖流域的江南经济被视作一体化区域,其中以苏州为中心的江南经济得到了学界的普遍认可。笔者在船拳资料的整理中发现,目前对船拳产生的具体区域和产生原因的论述还比较模糊,一般将湖州双林镇作为船拳文化的发源地:“古书有述船拳始于越王勾践习水战,古称‘水战’。发源地为湖州双林镇。俗话说:‘走过双林三十六码头,难到双林塘桥头’,双林人自古以来喜欢习武健身。明嘉靖年间(1522—1566年),倭寇犯境,受戚继光抗倭的英雄事迹的激励,民众在农船上打拳练武,称‘船拳’。由于吴语中的‘船拳’与‘蚕健’音相似,故‘船拳’在太湖流域一带的蚕乡获得发展,且至今不衰。”[1]蚕是江南的主要经济来源,“中国蚕桑业以江浙两省为最盛。浙江七十五县中,产蚕丝者五十八县,其中三十余县完全以养蚕为业;其出口生丝,历年均占全国第一。浙西的杭州、嘉兴、湖州以及太湖流域的苏州府都是主要的产地”[2]。船拳作为民间的武术形式,它的产生和发展在传播过程中应是个不断完善的过程,但从太湖流域的整体区域看,船拳产生于太湖中心区域,以苏州、无锡、湖州中心区域的说法更值得肯定。从历史学的角度看太湖流域的经济发展状况学界有比较明确的说法,“据接触到的资料,至迟到明代,苏松常、杭嘉湖地区,在人们的心目中,已经是一个有着内在经济联系和共同点的区域整体。其时,官方文书和私人著述,屡屡五府乃至七府连称[3]。最早的江南经济区(严格地说是长江三角洲经济区)事实上已经初步形成。这个经济区当时以苏、杭为中心城市(苏州是中心的中心,到近代才为上海所取代),形成都会、府县城、乡镇、村市等多级层次的市场网络,具备了区域经济基本的内在结构”[4]。学界目前比较认同,明清时期即为苏、松、常、镇、杭、嘉、湖七府中,以太湖平原为中心。经济共同体的江南经济太湖中心区域,决定了船拳文化的产生是个整体的面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发展到相应的高度才会有文化的繁荣,总体看,船拳发展的分期可从经济发展的状况梳理出大致的脉络,体育表演(明前江南经济繁荣,市镇发展程度高)——防身格斗(明清海盗、倭寇频扰,经济凋敝)——武术表演(现代经济繁荣、生活安定),且在发展的过程中不断改变和完善它的文化样态,因而单纯地说船拳产生于某时某地并不是确切的说法,而只能认定其产生于太湖中心区域,而苏州又是中心区域的中心,所以从各种因素来推断苏州应该是江南船拳产生的原点。
江南经济发展的勃发,使得江南市镇发展迅速,市镇分布密度高,经济发展向四周村落扩散,其间水上交通的便利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江南市镇与水有不解之缘。它往往位于河网平原的某一区域中心或枢纽点上,镇环四流,河流横贯镇市,商店、民居多傍水而立,因水成衢,因水成市。市河内农船穿梭往来,直通镇区。许多人都赞美这种格局富有‘东方威尼斯’风味。殊不知与其说这是美学的考虑,毋宁说经济的因素更具有决定的意义。如果说,镇市与其四周的‘乡脚’构成一农村经济网络的小整体(如前节所说),那么纵横交错的大小河流,犹如人的血管,输送血液,保证营养供给。这就决定了镇市的基本格局不能不考虑四乡上镇及上市的便利。而江南人都知道,船是最基本的运输工具,河流是交通大动脉,这两大因素成了构筑江南镇市基本格局的决定性的要素,是很可以理解的。”[5]江南经济发展依水而兴,也正因为水道的四通八达,江南各地的经济往来更加密切,呈现出区域化的发展趋势。王家范的文章提及《沈氏农书·逐月记事》中被学者忽略的事实是,江南各地不同的特产,如湖州的桑,南浔的茧,嘉兴的棉等,都使得商人云集,而买卖的商人来自各个地区,从而实现了经济一体化,“桑剪须在石门卖,五分一把。平望买猪灰;及城镇买坑灰;……苏州卖糟四千斤,约价十二两;……长兴籴大麦四十石,约价十二两;六月买太湖大茄……仅涟川沈氏一地主,其采购活动竟达于杭嘉湖苏四府六县,并不仅限于涟市镇,可见区域市场内部联系的一斑”。江南经济的相互往来,为文化的相互往来提供了最好的依据,江南经济的发展呈现出的网状结构,也间接证实了船拳由太湖中心区域向外,沿河道传播的可能性,从而形成了船拳发展的三层文化圈结构。船拳的产生不可能是孤立的文化现象,从历史的角度看,船拳的文化原型来自吴地的剑舞文化,从横向的经济文化的层面看,船拳的产生是民间经济繁荣到相当程度,人们在衣食无忧的状态下民间娱乐共同发展的结果。从刺激反应的理论理解,船拳是在倭寇战乱直接刺激下产生的,同时中国传统武术文化的应激也是一个条件,倭寇战乱只是船拳产生的一个因素,而在背后有着更为广泛的文化内涵。
太湖地区江南船拳的产生与水环境、舟楫交通有直接的关系。船拳以水船为媒介的表演形式,与吴地的自然环境有直接的关系。《吴地传》记载吴地的水陆街道的情况:“邑中径,从阊门到娄门,九里七十二步,陆道广二十三步;平门到蛇门,十里七十五步,陆道广三十三步,水道广二十八步。”随着水路、通衢等措施的不断改进,苏州水域更加宽泛,可以用水域密布这样的词来形容。“根据明《吴中水利全书》记载,到了明代,城内已形成了所谓‘三横四直’的7条骨干河道,(清同治《苏州府志》卷8《水》)也是城内陆上的7条主干道。沿着这些主干道,有无数小街横巷,或向东西,或向南北伸展,于是形成了无数大小不等,但又较为整齐的方格形,类似棋盘式的道路网络。多数主干道都与河道平行,陆上可以骑马乘轿,水上可以行舟载货,并与城郊的道路和河道相连”,且“小浜支渠120条,沿街巷伸展四方,布满全城”[6]。城内水域连通,城外交流也将随着水道的发展不断向外延展,由此便可以理解船拳的传播为什么是水域沿线更加繁荣。《吴地传》记载了吴都城外的几条水道:吴地向北,“吴古故水道,出平门,上郭池,入渎,出巢湖(今苏州城北槽河),上历地,过梅亭(在今无锡境内),入扬湖(今常州市东南),出渔浦(今江阴利港),入大江,奏广陵(今扬州)”。而吴地向南到越的水道:“吴古故(疑脱障字),从由拳(今浙江嘉兴南)辟塞,度会夷(即会稽),奏山阴(今浙江绍兴)。辟塞者,吴备候塞也”。可见当时吴都的水陆交通四通八达。
考察苏州境内镇县的自然环境,可以进一步理解船拳的产生发展的水因素。常熟的浒浦镇位于常熟的东北部,北濒长江,与通州市隔江相望,流经镇中入江的浒浦塘,在南北朝梁代时即为吴郡重要通江水道三十六浦之一,“浒浦口历来为江防要地,据旧县志载,五代十国时,吴越王钱镠派重兵防守浒浦。南宋初,韩世忠抗金驻军于此,宋绍兴二年(1132年)立浒浦寨,屯戍武卫水军和步军,统辖江浙闽海防。……浒浦港口,历史上不但是江防军事要地,还是常熟市及苏南地区重要的海洋鱼类集散地和南北货运口岸。明清时期,浒浦商贸已很发达,集镇隔河为市,东西两侧各有五条街道相望,镇上有商肆、店铺300家,百吨以上运输木船有40艘,从事江海捕捞的渔船100余艘”[7]。而常熟福山镇坐落长江之滨,临大江,又为福山塘入江之口,历为江南军事重镇,此处“东汉时南北商业繁盛,盐业尤为兴旺,置司盐都尉,统帅兵丁管理盐政,查缉私盐。岗上船舶成百上千,南来北往,既有出海捕捞黄鱼、鲞鱼的海船,又有长江捕捞刀鱼、鲥鱼的网船,还有贩运南北杂货、生猪等运输船。客商四方云集,客栈店铺众多,庙宇鳞次壮观……每逢春夏前后,江水上潮时节,浙江、上海等地渔民蜂拥而至,或进山还愿,或来港揽胜,热闹非凡”[8]。太仓浏河镇:“春秋时期为吴地,秦汉时属会稽郡娄县。三国时吴政权在娄江口驻扎水师,募民屯田。北宋时开浚娄江,南宋水师曾驻守娄江口。……至元二十三年,在刘家港设行泉府司,专管海运。……元朝还在刘家港置分镇万户府和市舶提举分司,专理水师驻防和航海通商事宜。此时的刘家港,‘番商贾客云集阛阓,巨樯大桅集如林木,四方谓之天下第一码头’。它外通琉球、日本、高丽、吕宋、婆泥,远志阿拉伯,号称六国码头。”[9]
文化和历史等人文环境共同促进了船拳的产生。太湖平原地区作为经济中心,带动了该地区民间文化的繁荣。民间文化依托的主要载体为民间节庆活动,而从表演形式上看,江南地区以水、船为媒介的表演相当兴盛。吴地在经济的发展中,太湖平原长期作为长江三角洲的经济中心,生活安定,培育出吴地人好游好戏的文化心态。因而考察吴地文化可从以下三个方面深入探究:一是民间节庆繁多;二是水、船表演兴盛;三是吴地人好游好戏的文化心态。
苏州民俗节庆颇多,有“月月繁盛”之说,苏州节庆出游多以舟船为主要交通工具,而节庆是船拳表演的最好时机,苏州官方节日中的“三节会”“百花生日”和“山塘竞渡”为最大。而民间旧俗三元节灯会、名目繁多的庙会、花事也是游人如织,路途为之堵塞,具有文化性、地方性、短期性、参与性、多样性和交融性等特点[10]。五月初五是山塘竞渡的节日,“龙船,阊、胥门,南北濠及枫桥西路水滨皆有之,各占一色……山塘七里,几无驻足;河中船挤,不见寸澜。操楫之子,使船如马。船窗洞达,玻璃与水,相映若一”[11]。吴县士人王鳌于正德年间修撰的《姑苏志》中说,吴人“最重节物。迎春日啖春饼、春糕,竞看土牛,集千卧龙街,老稚走空里。元日饮屠苏酒,作生菜春盘、节糕,士女集佛宫道观,烧香答愿。正月八日,昏时看参星,占岁水旱。十三日以糯粒投焦釜,老幼各占一投,以卜终岁之吉凶,谓之‘爆孛娄’,亦曰‘米花’,又曰‘卜流’。上元作灯市,采松竹叶结棚于通衢,下缀华灯,灯有楮练、罗帛、琉璃、鱼魫、麦丝、竹缕诸品,皆彩绘、刻饰人物故事,或为花果虫鱼、动植之像。其悬剪纸人马,于傍以火运之,曰‘走马灯’。藏谜者曰‘弹壁灯’。……其夕会饮,以米粉作丸子、油髓之属。行游五日而罢,十三日试灯,十八日收灯。二月始和,楼船载箫管游山,其虎丘、天平、观音、上方诸山最盛。山下竹舆轻窄,上下如飞。寒食戴麦扫墓。清明插柳。四月八日,浮屠氏浴佛,偏走闾巷。端午饷角黍,作雄黄昌阳饮,儿女辈彩索缠臂,长者簪艾叶、榴花以辟邪。夏至复作角黍,食李以解注夏之疾。七月七日为乞巧会,以青竹戴绿荷系于庭,作承露盘,男女罗拜月下,谓之‘小儿节’。饤果皆曰巧,又以绵刺针孔辨目力。明日视盘中蜘蛛,含丝者谓之得巧,余皆举露饮之。十五日,僧舍多营斋供,举村荐亡作盂兰盆会,亦谓之‘鬼节’。重九饮鞠酒,用面裹肉炊之,曰‘重阳糕’,一曰‘骆驼蹄’。十月朔,再谒墓,谓之‘烧衣节’。是日不问寒燠炽炭开炉。尤重冬至,三日罢市,驰贺等一如元旦。入腊,并力舂一岁粮,藏之菜囤,经岁不蛀坏,呼为‘冬舂米’;微黄曰‘囤心黄’。十二月十六日,妇祭厕,男子不至。二十四日,男祀灶,女子不至。祀用糖饼,以为灶神言人过于天帝,取胶牙之意。祀灶之明日,用赤豆杂米为粥以辟瘟,家之大小皆遍餐,家人或出外者亦覆贮待之,名曰‘口数粥’。是夕,爆竹观傩,各燃火炉于门外,焰高者喜,古谓之‘粗盆’。田间燃长炬,名‘照田蚕’。二十七日扫屋尘,曰‘除残’。除夜复爆竹、焚苍术及辟瘟丹,饮曰‘守岁酒’,场曰‘胶牙饧’。夜分祀瘟,易门神、桃符,更春帖,画灰于道,象弓矢以射祟,其祝词为‘打灰堆’。一岁风俗大略如此”[12]。
吴地人出游很讲究季节,史料记载:“吴俗好邀游,当春和景明,莺画烂漫之际,用楼船箫鼓,具肴以游石湖诸胜。上巳日,绮纨子弟倾城出游,茶赛博戏,无间贫富。”[13]又载:“吴中素称繁盛,花时令节,士大夫之贤有文者争开园设厨,传下逮编户丰豫之族,亦复乘时出游,出舆水舫,倾城空巷,以相率延览湖山之胜。”[14]农历六月二十四日荷花生日时景象:“旧俗,画船箫鼓,竞于葑门外荷花荡,观荷纳凉。今游客皆舣舟至虎阜山浜,以应观荷节气”[15],“豪民富贾,竞买灯舫,至虎丘山浜,各占柳荫深处,浮瓜沉李,赌酒征歌”[16],“虎丘游船,有市有会。清明、七月半、十月朔为三节会,春为牡丹市,秋为木犀市,夏为乘凉市。一岁之中,惟龙船市妇女出游为最盛,船价亦增数倍。小户妇女,多雇小快船,自备肴馔,载以俱往。豪民富室率赁灯船,罗袂藻水,脂香涨川,女从如云,语言嘈杂。灯船停泊之处,散在上津桥、接官亭、杨安浜、通贵桥、八房河头一带。城河狭窄,路通而不能入,以是女眷出游,每肩舆至阊门马头或接管亭、钓桥登舟。夜归则仆从候久,弃水登旱,舆帘下垂,花香徐拂,道旁行客知人家眷属归也”[17]。从史料的记载中可以看出:苏州人出游主要在节庆或佳季,而好日子颇多,出游玩耍,舟歌诗相伴,一方面说明当时生活状况的富足,另一方面也说明苏州人的游乐心态根深蒂固,船拳表演正是在追求热闹的普遍心态下得以产生,从江南体育的形式看,船拳只是众多水上表演的一种,因而船拳的初期形式主要是民间体育。另外从资料中也可以看出船作为江南人主要的生活工具,承载着不仅是水上交通工具的功能,同时也是欣赏湖光山色诗性心情的载体,春湖荡漾,舟舫摇曳,由此可以看出船拳表演以船为场地,船是人们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彰显出江南船拳表演不同于内陆的独特性。同时也可以想象出当时苏州人乘船出游的悠闲怡人的心情。现代船拳表演为了增加节日色彩,也为了使表演更加精彩,喜欢将船装扮一番,呼应了吴地人出游的诗性艺术。正如诗云:“五月停桡虎阜曲,山塘十里新蒲绿。龙舟箫鼓哄江湄,犹见吴侬古风俗。忆昔越王习水战,麾兵竞渡托游燕。阴谋报复沼梧宫,组练屯川俱精链。又传勾践悯胥忠,鼓乐迎神浙水东。弄潮犀手年年集,不与湘潭吊屈同。只今旧俗相沿袭,楚事吴风并为一。”[18]唐代大诗人督荀鹤在他的名篇《送人游吴》中是这样描绘苏州的:“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乡小桥多。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遥知未眠月,乡君在渔歌。”
苏州人行乐心态,是经济发展繁荣的结果,江南经济一体化发展模式,促进了城乡间的经济往来,不断推进城镇化进程;而不断富裕的人们开始了文化诉求,着力发掘自身的生活价值及生活愿望,不断丰富的民间节日逐渐演变为庙会的形式,江南佛道教文化发展,以及早期江南巫术信仰,节日呈现出不同于传统的新面貌,“明张采《太仓州志》称该集团(按:指刘家港万户府)‘田园宅馆遍布,库藏仓庚相望,巨艘大舶帆交番夷中,舆骑塞隘门巷,为吴中声势煊赫之豪门富户’。为祈求入海经商平安,至元二十三年(1286年),将福建湄洲一带的航海守护神妈祖——护国天妃,延请到刘家港,在市河橹漕边建起了天妃宫。此后,海商、漕户、守臣、市民‘咸集祠下,卜吉于妃’,香火极盛。后天妃宫屡有扩建、修复。它比著名的南京龙江天妃宫和福建长乐天妃宫早130年,而其宏伟与华丽更是其他同类祠宇所无法比拟的。明初,杰出航海家郑和每次出航前夕,必率副使、侍者到天妃宫虔诚祈祷,恭奉神助,返航后即在天妃宫壁勒文《通番事迹》以示铭示”[19]。范成大在《吴郡志》中记载了人们向观音祈愿:“岁有水旱,郡辄具礼迎奉入城,祈祷必应”,因而每逢观音的诞辰、成道、涅槃日,民众都会有极其繁盛的庆祝,场面宏大。船拳的发展与庙会文化有直接关系,苏州越溪地区,每年农历八月十五日上方山庙会,船拳作为助兴的表演,吸引了众多观赏者的喜爱,“在越城桥向南望,可以看到摇着两橹、快如飞箭的船拳队,船里敲锣打鼓,船头上打拳献艺,船艄上插着带叶的竹竿和飘扬的旗帜,浩浩荡荡地从越溪方向驶过来,这就是越溪特有的打拳船来上方山进香了。少年时候,王家林曾参加过三次庙会活动,‘当时上星渠村的船被列为“正标”,是地位最高的船。’王家林说,从村里一直到石湖上方山的路上,船上人便轮番打船拳,散拳、大刀、小刀、木棍……一直到船停下来。船上地方不大,一般船头是撑竿的,中间一小块地方用来打拳,而船仓里则是敲锣打鼓的”[20]。越溪蔡德坤老人说,船拳是献给菩萨的,船拳是碰不得的,因为若是碰坏了就不能修了,可见当时的船拳表演还带有神圣的意味,庙会文化的兴盛,助长了船拳的发展。国内研究明清城市经济的学者研究结果众多,分析了江南庙会形成的原因,“究其原因,主要是由于江南地区镇市网络比较发达,就总体而言商品经济比华北地区更为活跃。按施坚雅(G.W.Skinner)的说法,‘长江中下游地区在南宋时期所达到的商业化水准,其他大部分中心地区只是到明清时期才达到。不但内地逐渐地落后于沿海地区,而且地区间的发展常常是不平衡的。例如:……在12世纪长江下游地区经济繁荣,而同时华北却是经济衰退’(见《中国封建社会晚期城市研究》中译本第48页,吉林教育出版社1991年出版)。在他所做的长江下游与华北地区城市化情况的比较中(见前引书第87—92页),可知前者各个级别的都市人口都多于后者,前者的高水平经济中心较多,而后者的行政中心较多。同时江南各府所拥有的市镇数量、市镇间的距离以及市镇涵盖的土地面积,相对而言,总体来说,都分别多、短和大于同时期的华北(参见吴建华未刊稿“明清太湖流域的市镇密度和城乡人口结构变动”)。在这一地区,两宋时期便已形成各种墟市、草市、亥市,在明清时更是连网成片,甚至发展为规模不等的市镇,作为商品集散、商贾聚散或手工业生产之地。这方面情形,在樊树志《明清江南市镇探微》(复旦大学出版社1990年出版)、台湾刘石吉的《明清时代江南市镇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出版)、陈学文《中国封建晚期的商品经济》(湖南人民出版社1993年出版)诸书中已有较多介绍,不赘述”[21]。船拳的发展是旧俗文化沿袭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