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船拳传承的时空连续性特征
“中国民俗学当中的家乡研究潮流,以其具体的实践,证明了这样一个观念:民俗学实际上就是关于我们自己身边的生活的学问,而不是追逐奇风异俗的猎奇行为。”[7]船拳是集体智慧的结晶,是与人们的生产、生活紧密相连的,因而与当时的社会生活是相互映照的关系,钟敬文这样解释民俗的传承性:“民俗的传承性,是指民俗文化在时间上传衍的连续性,即历时的纵向延续性;同时也是指民俗文化的一种传递方式。民俗的扩布性则指民俗文化在空间伸展上的蔓延性,也是指民俗文化的横向传播过程。民俗的传承性和扩布性,使民俗文化的传承成为一种时空文化的连续体。”[8]民俗的传承在教化等功能上是潜移默化的,比如船拳的文化价值,从教育功能看,船拳在明代抗倭的过程中拳法从军中传播到民间,但是保家卫国的民族精神是在抗争的过程中潜移默化地传承下来,而关于船拳的拳法演练,是师傅传徒弟的主动的、积极的传承,是有目的的传承,船拳演练与村落文化有密切关系,传统的民间文化传播媒介相对缓慢,更多的是口口相传,人人相传,因而民间组织是传统文化传播的主要形式。船拳的传承表现在横向上,是从内环区域向外环区域的传播,“纵向和横向的扩布相结合,使民俗文化占有广大的时间和空间,形成民俗文化多元化的互相撞击与吸收,融合和发展。民俗文化是一种心态、语言和行为模式。这种行为模式不是死板的、静止的,而是流动的和扩布的。……我们经常看到这样的现象,一种新的民俗在一个民族、一个地区形成,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完善之后,他的功能和价值被充分显现出来,它不仅为该民族、该地区的民众所接受,成为传统文化的延续和发展,而且开始向其他民族地区渗透”[9]。船拳文化在太湖中心区域发源后,不断向外扩展,同时在外来文化的冲击下,中心区域的船拳表现形式也在不断完善,从而发生船拳形式上的变革,更符合逐渐发展的时代文化心理。民俗文化的稳定是由社会经济基础决定的,而民俗文化的变异也是不可避免的,甚至逐渐散失,“民俗的起源与传播是历史与现实的客观存在,这种事实在老百姓那里被当作生活的日常行为而习以为常,不被注意,不受关注,人们认为,生活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是老祖先传下来的,于是他们就在言行举止之中继承和传递,将其作为生活的一部分,每天在实践,在重复,在不知不觉中选择和完善,正因为如此,为数众多的民俗事象不曾被圣贤文字描述,更谈不上系统地记录了,这就为我们寻辨民俗的发生与发展带来了诸多问题和困难”[10],抢救船拳文化也是必将面临的任务。将船拳文化置放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的大背景下,更具有现实的意义。已有学者注意到船拳传承的民俗文化的动力:“非物质文化遗产舟山船拳是活态文化,传承在民族传统体育项目的流传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对于技艺类的民族传统体育,对于民俗类的民族传统体育,如各少数民族节庆、舟山的渔民谢洋、开渔节等民俗活动中留存的大量体育活动,发展的重点在于当今时代背景下的整体人文生态环境。民俗活动中都有大量的体育活动存在,这些体育活动生存在特定的‘民俗’中,离开了它们生活的母体,就不能够表达出这些活动所代表的意义。所以发展这些民俗体育活动的方法是保护它们生活的母体——民俗,民俗就是它们的‘精神内核’。”[11]从民俗的精神性角度保护船拳,比单纯的继承船拳拳法更具有深远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