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传承价值

四、传承价值

“从一个民族人们共同体的生存和发展来说,文化传承实质上是一种文化的再生产,是民族群体的自我完善,是社会中权利和义务的传递,是民族意识的深层次积累,是纵向的‘文化基因’复制。”[25]船拳文化有着悠久的历史,独特的江南文化品性,可溯源至明嘉靖年间,民间土壤深厚,既彰显出传统武术文化在现代的活力,又呈现出地域文化的特色,如今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下,江南船拳文化更具有传承价值。非物质文化遗产文化价值的意义在于深入挖掘民族文化的根基,从浅层意义上看,是民族文化的一种展现,而深层意义的价值在于世界文化语境下取得话语权,为世界古老经典文化提供多元的血脉。非物质文化遗产在本质上是传统文化精神的现代显现,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西方文化的多向涌入,日益增加的精神需求亟待满足,特别是传统文化所独具的稳定感,更能激发现代人的传承与保护的愿望。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人类智慧与经验的千年积淀,是民族文化精神的原始根基,很多学者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意义做出了现代意义的阐释,吴馨萍在其文章中阐明非物质文化遗产本质及特征在于:作为人的行为活动的动态性和传承性;作为艺术、文化表达形式的创造性和独特性;作为民族民间文化的群体性和地域性[26]。孔晓玉总结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特点:非物质性、民族性、传承性、活态性、非一致性[27]。王文章总结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七个基本特点:独特性、活态性、传承性、流变性、综合性、民族性、地域性,并指出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历史进程中的发生了演变和融合[28]。学者的论述中均涉及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保护价值。至今,舟山船拳、温州船拳、青浦船拳以及江苏船拳都已经获得或者正在申请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从另外一个侧面说明了国家对体育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重视。2011年第五批苏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吴中区越溪实验小学等作为保护单位的江南船拳,位列传统体育、游艺与杂技类别的推荐名单之内。此外,南湖区的江南船拳已作为嘉兴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得到保护。有“武术之乡”美誉的华新镇在为其申报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舟山船拳、练市船拳也均申请成功。无论是内环区域还是外环区域内的船拳,其传承的意义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下得到了肯定。

船拳在各地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成功,意在唤起人们传承和保护的意识。不可否认的是,船拳在人们大力发展生产的时代环境下,逐渐淡出人们生活的舞台,在世的老拳师们年事已高,而记忆中的船拳也只是零散的碎片。无法恢复当时的全部套路,从船拳传承的角度看不无遗憾。2007年国家体育总局在郑州举行的“武术遗产的保护与发展”学术座谈会上,学者们提出“武术遗产是中华民族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一部分,以武术传承人为载体,武术技艺是动态传承的,这些传承人是‘活着的遗产’,保护武术文化遗产,首先要珍视武术传承人和武术传播机构”[29]。传统武术作为濒危非物质文化遗产,技艺传承的人人相传特性加速了消失的速度,同时也暗含了对传承人保护的重要性,这在很多学者的论述中达成了共识。胡继云认为武术的保护中心在于传承,“传承人”是核心与灵魂,“技术传承”是组成部分,“教育传承”是重要途径。如今活跃的中年船拳师是船拳传承人的中坚力量,他们上承老拳师原汁原味的教与练,下启新生力量学与传。1985年江苏省体委武术挖整组为再现古老船拳风采,多方查询,特邀船拳传人高泉根,陈松年在吴县阳澄湖表演船拳,予以录像记载,江南船拳才重现于世。之后江南船拳各地争相效仿,频繁在国际国内传统武术比赛中获大奖,并带动周围人们参与演练、学习。20世纪80年代中期,施家浜“全村70余户、300来人,上至七八十的老人,下至六七岁的幼童,村姑少妇,小伙壮年,个个都会习武,人人会打一手船拳。这些天,每到晚上,或下班或放学的男女老少,集聚在王老虎家的操练场,在他的精心指导下,排练一个个船拳节目,好在清明那天到含山脚下一展威风”[30]。朱萍是舟山女拳师,她说:“我带出的几百个徒弟都是近几年教的,现在我的主要工作就是教舟山船拳。”朱萍在北安公园举办舟山船拳培训班,把自己新编排的新船拳套路教给100多名新手,让舟山船拳后继有人。而六横岛峧头社区武术协会会长刘赛琴,通过近几年宣传推广,社区每天习练包括舟山船拳在内的武术人数有数百名,最大年龄80岁,每天清晨在烈士塔下习武场面十分壮观。船拳师们不仅仅是自身习武的行家,同时也常常作为船拳的恢复者和组织者,成为传承船拳的中坚力量。

船拳的产生和发展,是经济、民俗、文化的共同生成的结果,正如恩格斯所说:“历史是这样创造的:最终的结果是从许多单个的意志的相互冲突中产生出来的,而其中每一个意志,又是由于许多特殊的生活条件,才成为它所成为的那样。这样就有无数相互交错的力,有无数个力的平行四边形,而由此就产生出一个总的结果。”[31]船拳的价值在多个方面值得深入挖掘,“中国武术有着深厚的传统文化积淀。作为中国先人的一种技击之‘道’,在长期的发展中它融入了中国古代哲学、兵学、中医学及养生导引理论等等,因而成为一种极富文化内涵的中华民族传统体育方式,并依凭它自身的文化魅力绵延至今”[32]。船拳背后深藏着民族文化的认同感,民族精神的凝聚力,但也不得不承认,船拳产生的历史环境是单纯的,如今在经济的冲击下,在世界格局的改变下,在人们精神信仰和追求发生微妙的变化下,船拳等体育文化类正面临着巨大的冲击,“原本在一个单纯环境中发展、继承,并用来维系和满足传统中国文化理念教化下的民族传统体育”[33],开始了本土上与外来文化的碰撞、融合和对接,不免容易引起人们对船拳未来的焦虑,况且体育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一般与个体喜好和特长密切相关,同群体的依赖和结合相对较弱,他们在外来文化的冲击下最为脆弱,在全球工业化、经济一体化进程中最容易遭到削弱而走向消亡”,这就更促使我们去保存与传承船拳的文化价值。新中国成立之初,船拳活动未再开展。直到现在,我们在国家文化大发展战略指引下,开始了对这一古老拳种文化的挖掘与整理,希望它能为江南的文化发展事业,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