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外围文化圈船拳的文化独特性
镇江是个千年古城,大运河的开凿改变了古城的历史、经济、文化的面貌。“六朝时期,镇江沿江岸线稳定,江宽水深,东有象山为屏障,可挡海浪。北与广陵(扬州)隔江相望,大江两岸人员、货物来往频繁。蒜山北麓的玉山是一处岩石裸露的小山丘,突兀于滔滔长江南岸之滨。故蒜山渡航行条件十分优越,成为长江下游最重要的渡口之一。”[72]从地理环境看,镇江的水环境主要是长江和京杭大运河的交汇处,早在春秋战国时期,镇江地区就开凿了人工河道丹徒水道(又叫徒阳运河),可直达余杭(今杭州),连通了太湖水与长江水,为南北文化的沟通提供条件:“丹徒水道加强了中原地区与东南蛮夷的联系,成为先秦南北交往的重要纽带之一。……镇江作为江南运河的人江口,具有得天独厚的江运、水运优势。江浙太湖流域的物资经江南运河到镇江港中转输往各地,北方的物资也经江北运河过镇江港转输东南江浙一带,港口的地位和作用有了很大的提高。因而镇江得以在古代成为东南的重要政治、经济区域和军事重镇,以后则进一步发展成为一个以工商业和交通运输业著称的城市。……镇江成为江南著名的大都会,吸引了天南地北的文人学者前来探访游览,再加上南下移民一直连续不断,于是就形成了多样的文化氛围。大陆文化与海洋文化的碰撞,北方文化与南方文化的互补,楚汉文化与吴越文化的融合,使得镇江形成了自己特有的运河文化。”[73]炀帝大业六年“敕穿江南河,自京口至余杭,八百余里,广十余丈,使可通龙舟,并置驿宫、草顿,欲东巡会稽”[74]。《隋书·地理志》记述三吴地区:“京口东通吴会,南接江、湖,西连都邑……亦一都之会也……数郡,川泽沃衍,有海陆之饶,珍异所聚,故商贾并凑。”[75]宋《嘉定镇江志》云:“京口当南北要冲,控长江之下流,自六飞驻跸吴会,国赋所贡,军需所供,聘介所往来,与夫蛮商蜀贾,荆湖闽广,江淮之舟,凑江津,入漕渠而泾至行在,所甚便利也。”[76]《江南通志》称:“京口为舟车络绎之冲,四方商贾群萃而错处,转移百物,以通有无。”[77]“京口位于长江下游的江南沿江地带,先秦时期在江浙吴越文化影响范围圈内,号称吴头楚尾,历史上受南下的北方移民影响很大,成为本地吴文化与南下北方文化不断冲突及融汇的典型地带。从先秦至近代,北方文化南下一直持续不断。对本地影响较大的,一是商末周初西北的周文化一支南下,与吴地荆蛮文化结合产生了吴文化,所以,虽然说吴文化中心在太湖流域,但京口是其重要的源头之一,也是吴早期的都城。”[78]
镇江地处交通要道,是北方移民南迁的必经之路,造成了镇江文化南北交融的特色,“京口、晋陵地区在六朝时期共有二次接纳北方流民的高潮。第一次是永嘉之乱时期,幽(今辽宁南部)、冀(今河北山西二省及河南黄河以北)、青(今山东)、并(今河北保定、正定及山西大同、太原地区)。兖州及徐州之淮北流民相率过淮,亦有过江在晋陵郡界者,东莞姑幕人徐澄在永嘉之乱后,率子弟并间里士庶千余家,南渡江,家于京口。第二次是晋成帝时,苏峻、祖约之乱引起北虏南侵,‘民南渡江者转多,乃在江南侨立淮南郡及诸县’。司空郗鉴也徙民之在淮南者于晋陵郡界。据统计,这时京口、晋陵地区的人口达到42万;其中侨寓的人口就有22万之多。”[79]有史料记载,镇江市东部的谏壁镇1500年来一直为长江下游南岸江防要地和商埠之一,1984年夏,从谏壁至大港的出土文物表明,此处为吴文化的发祥地,隋朝开凿大运河后,成为南北水上交通要道[80]。镇江地处交通要道也决定了镇江久经战争,由此带来军事文化的繁盛。“早在春秋战国时期,镇江地处吴头楚尾,吴楚之间发生过多次战争。吴国曾派大军由蒜山渡过江,吞并了邗国,吴王夫差筑邗城,开凿邗沟,以便争霸中原,蒜山渡就是吴楚两国之间的重要军港。秦末,陈胜、吴广揭竿起义,项梁率领江东八千子弟兵北渡长江,继而渡淮,军下邳。汉景帝三年(154年)吴王刘濞联合同姓王发起‘七国之乱’,失败后与其部下数千人自广陵渡江,由蒜山渡上岸,败逃丹徒。东晋末年,孙恩率战士十万余,楼船千余艘,由蒜山渡抢登蒜山,被刘裕打败。唐代,镇江是海军节度使驻地,李德裕在西津渡设营巡逻。李白诗云:丹阳北固是吴关,画出楼台云水间。千岩烽火连沧海,两岸旌旗绕碧山。南唐时,烈祖李昪率领镇江驻军由西津渡北渡,平息了广陵之乱。南宋时,这里是抗金的前沿阵地。陆游经过镇江时,在西津渡两日间阅往来渡者,无虑千人,大抵军人也。抗金名将韩世忠,募海船百余艘进泊金山下,大获金人,大王舟千艘。”[81]“京口地位之显要,日益剧增,成为六朝京师镇北门户。关于京口城的建筑规模和结构,缺乏记载,孙吴京城亦有称子城和铁瓮城,其名称由来,最早见于元代成书的《至顺镇江志》,该志云:‘子城,吴大帝所筑,周回六百三十步,内外固以砖,号铁瓮城。’又《舆地志》:‘(铁瓮城)吴大帝孙权所筑,周回六百三十步,开南、西二门,内外皆固以砖甓。’据此说明铁瓮城基本属军事性质的城堡。但由于它位于北固山前峰上,居高临下,‘因山为垒,望海临江,缘江为境,似河内郡,内镇优重’。形势十分险要,因此东吴以后东晋、南朝及至唐、宋时期均在这里作为州、郡、府的治所,并不断加以修缮。”[82]从如上的史料中可见,镇江文化具有的特色决定了江南船拳在接受和吸纳江南船拳的变革:一是镇江水系发达,是长江与运河的交汇处,也是倭寇常扰之处;二是镇江的南北兼容的文化特色,有学者这样概括镇江文化,“如果对镇江区域文化特殊的成因作一理想化的概括的话,那就是海纳百川、兼容并包,是镇江这个区域内的人们对于各种文化因素进行有益的吸纳积聚,使各种文化因素相互交融、相互激荡而融合的结果”[83],正是因为镇江的文化多元化促成了船拳在镇江的传播;三是具有接受船拳的武术文化思维。
外环区域杭州地区,“从地势上看,杭州属于嘉、湖的上游地区,府境内的水源有三大支:一是临安的苕溪,二是钱塘的西溪,三是钱塘的西湖,都是从西南向东北注入嘉、湖地区”[84]。杭州地区的余杭,是京杭大运河的最南端,特殊的水上咽喉的地位,决定了余杭在杭州的经济、文化的地位:“在京杭运河最南端的余杭镇,由上塘河、备塘河与大运河构成了发达的水运系统,余杭的漕粮、贡茶、钱江的木材、浙东的黄酒等物品都可以沿河北上直抵北京,且沿途经过嘉兴、江苏、上海等地,且杭州东北部属浙北平原,江河纵横,湖泊密布,物产丰富,据宋《乾道临安志》中记载当时水路总长度超过500华里,并与当时秀州、绍兴府、湖州、严州等地连接。余杭大运河横贯全区,流经塘栖、仁和、崇贤、良洁、余杭等镇。运河东线流入桐乡,中线流入德清新市,西线流入德清城关。水网密集的余杭,被由东向西的大运河串联了起来,使得这里的水系特别的发达。运河的开通,催生出了大批的靠运河为生的船民,众多的船民生活在船上,同时也形成了一系列的与船有关的民俗活动,船拳也位列其中。”[85]杭州余杭地区崇贤关于船拳的报道,“船拳,顾名思义就是在船上打拳。船拳表演始于何时,已无从考证。据现年84岁的曹财根讲述,20世纪20—30年代船拳活动最盛,他就是在那时参加船拳习武的。他的师父是莫阿云,当时习武以‘强身健体,保一方平安’为宗旨。所以习武前必须向拳师保证‘不打架,不闹事’,师父才教你武术。龙旋村山后路的船拳属北帮太极派,当时也是武术精、威望高的一派。船拳活动的固定日期是每年清明节,有时外地庙会也去参加表演。当时他去过武康、小林、康桥、三家村、南山、前村等地的庙会表演。1950年的‘五一’节,独山万人大会上把船拳上的表演在陆地戏台上演示后,至今没有活动过”[86]。在《浙江省武术器械录》中列出的浙江船拳主要指温州、宁波和湖州市的船拳,而杭州地区的船拳演练在西溪流域:浙江省文化厅公布的第四批浙江省民间文化艺术之乡名单中,蒋村街道的西溪船拳列入名单。《浙江省武术拳械录》指出拳船在浙江的文化起源:“据记载,早在汉代,浙江会稽(今绍兴)就是制造战船及训练水军的主要基地之一;明朝戚继光抗楼军队和清朝军队的水兵,平时都在船上操拳练武,遇到抢劫时则以武抗暴;民间的镖局镖师,在南北水道交流中,也都在船上活动。吴兴(今湖州)的水戏,即源于越王勾践水战,发动当地群众在船上练武,随着历史的发展,逐渐形成船拳。”也有一些记者实地采访,如此解释船拳:“西溪深潭口船拳”起源于元末明初,当时西溪地区人烟稀少,徐家横村为盗匪所据,民不安生。为抵御外侵,深潭口石塘角一名拳术高手沈立水,带领大家习武,形成民间船拳队伍,之后演变为表演队伍,常参与西溪、三墩等地民俗节庆、庙会、祭祀等庆祝活动。据当地老人回忆,“深潭口船拳体系由两艘或四艘拼装而成,船上表演平台由木板铺成,船舱上树有标旗,左右放有威武架,架上搁置长短兵器。作为一个流动舞台,船上表演人数多达二十余人,表演项目有少林拳、抛钢叉、滚灯、舞狮子等,并配有鼓乐助兴”[87]。也有另外一些文章对西溪船拳做了简单的介绍:“船拳在西溪有着悠久的历史,据记载,早在秦代,为了看家护院、抵御盗贼,当地乡邻们习武成风,世代相传。明代正德年间,刑部尚书洪钟告老还乡,把自己带兵征战的各种兵器的使用方法传授给乡亲们,还结合当地日常使用的农具,改制成独特的木质兵器,编成108种套路,传授乡人习练,通称‘十八般武艺’,不仅在陆地上,而且在船上习武,称为‘船拳’。到了明末清初,石塘角民众练武之风大振,逐渐形成了一支民间拳船表演队伍,并经常参与西溪、三墩等地民俗节庆、庙会、祭祀的表演,深受乡民喜爱。2005年,西溪国家湿地公园开放,销声匿迹数十年的‘船拳’文化被重新挖掘出来。现有的拳船船体由两艘或四艘船拼装而成:船上表演平台由木板铺成,船舱上竖有标旗,左右放有威武架,架上搁置长短兵器。作为一个流动舞台,船上表演人数多达二十余人,项目以拳术和古兵器为主。想象一下,在热闹的河渚街上,边吃着小吃,边欣赏着独具地方特色的船拳表演,是不是别有一番情趣呢。”[88]船拳的发展一般和当地的庙会有很直接的关系,三合乡附近的塘泾集市每年的清明节都有传统的庙会,观众众多,是大显身手的好时机,“将两艘大船并在一起,上面铺有木板用铁链和绳索加固,做水上流动的练武场、演示厅。船上陈列着各式兵器,彩旗招展,唢呐欢吹,锣鼓齐鸣,古代武士装扮的少年,威风凛凛地站立于船的两弦;青壮年们就在船中心各显身手,练起各套拳术。同时,有的还在船上叠罗汉、举石锁、抛钢叉、舞流星及使枪弄棍,五花八门的拳术套路轮流献艺。两岸观众人山人海,接连燃放鞭炮,阵阵鼓掌欢呼,船上的少年勇士们同时呐喊助威,气派恢宏,呈现出民间武术活动的无比热烈的空前盛况”[89]。外环区域船拳由太湖流域传播而来的主要原因是人口迁移:“蒋村是河渚一带最兴盛的集市。蒋村之名,始于南宋(南宋《咸淳临安志》卷30《市里》有记载)。南宋时,属钱塘县崇化乡蒋村里,经元、明,直到清代均未变。又据传说,有蒋姓村民由太湖流域随渔船南下,经运河进入西溪境内。捕鱼为生,并开垦荒地,在河渚一带定居下来。相传宋代蒋相公三兄弟后裔就是河渚的先民,蒋氏逐渐繁衍成一大姓,并以蒋姓命名村坊。蒋村到明末清初形成农村贸易集市。清代,蒋村建制为市。”[90]可见,外环区域的船拳主要是人口迁移以及河道流通造成的文化交融之势,构成了船拳的演进。
温州地处沿海,乃倭寇犯乱的重要地段,“其寇温也,盖自太祖驭宇之初。下迄明社既屋以后,兵祸相连,垂三百年”[91]。也有资料记载了温州倭乱的情形,“从洪武二年到嘉靖三十一年之前,倭寇的活动区域主要在平阳、乐清沿海,相关史籍记载这183年间有倭寇活动的共23个年次,最多一年有二次的入寇记录,平均约6年一次。嘉靖三十一年是分水岭,这年是农历壬子年,史籍多称之为‘壬子之乱’。壬子之乱直到嘉靖四十一年,是倭患最严重的阶段,史称‘嘉靖大倭寇’时期。这个阶段倭寇从沿海深入内陆,主要是经平阳侵入瑞安,由乐清侵入郡城及周边地区,后期甚至入寇泰顺。11年间倭寇每年多次入寇,肆虐四方。嘉靖四十二年后至万历四十五年,倭患平复,倭寇基本在平阳、瑞安沿海骚扰,54年间有11年次共14次入寇,平均约4年一次”[92]。而温州倭寇进犯,也是因为温州多水,便于倭寇从海上来往和逃匿,尤其是海上很难设防,使得倭寇猖獗,“东洛山与铜盘山也都地处南麂山附近海面,《读史方舆纪要》载东洛山在平阳县东南海中。倭寇南北往来,往往泊舟取水于此,隆庆中设舟师戍守。南龙山,在县东海中,倭自北洋而来,此为必经之地。其相近者又有铜盘山,亦倭舶内犯之道也”。万历四十四年十一月“倭自宁台追逐出洋,毕集于温。大船六,小船廿余,夜悬灯鼓吹,以遇南麂”[93]。但温州兵民骁勇,《明太祖实录》记载洪武五年六月“指挥使毛骧败倭寇于温州下湖山,追至石塘大洋,获倭船十二艘,生擒一百三十余人及倭弓等器送京师……又并得所掠高丽人三人,适高丽使者至,命领之以归”[94]。温州百姓在抗倭的过程中,形成了尚武文化,特别是在船上演练拳脚,而创造了“五龟拳”来自卫。温州船拳又称“五龟拳”,据《浙江省武术拳械录》记载,明嘉靖年间(1522—1566年),倭寇从海上入侵福建、浙江一带,洗劫州县,掳掠百姓。渔民、船民出海作业,受害最烈,尤其是以船为家的妇女,更是屡遭凌辱。她们为了生存,免遭灾难,就以观察海龟以爪击物、扑食的凶猛动作,结合自身抗暴格斗的经验,创造出一套以形为拳、以意为神、以气催力,且适宜于船上施展,并善于短打、近攻、先发制人的五龟拳术来。几百年来,五龟拳由女到男,由船上到陆地广泛流传。新中国成立后太平盛世,沿海渔民生产积极性空前高潮,渐渐淡化了练拳习武,使船拳一度失传。1984年,全国开展了民间武术发掘工作大普查,温州数以千计的武术拳派、流派、门派和套路,在已故武术研究工作者马兰贞的精心整理下,得以发扬光大,并作为成果入编《浙江省武术拳械录》,其中温州船拳还拍摄成录像片,列为全国118种重点民间拳种之一。陈阿顺、金元、李英才、李平、金瑞云、孟克洪、李品冠、张宪尧等著名拳师成为浙南船拳的主要传人[95]。温州在浙江东南沿海地区,以海为生,“绝在海隅”。温州历史悠久,但温州区域广袤,人口众多,有山川、平原,也有海岛、湖泊,“山川有殊,民性各异”,显示出温州地区复杂的文化性格。温州气候温暖,但多变,常发台风,更突出对海的敬畏,造船业发达。温州旧时用大钓船进行渔业生产,“上置风帆三面,带舢板四艘,渔民28人,为母式作业。小钓船为单船生产,渔民5人,配有风帆。后试行母子式作业,分为单背小调和双背小钓,前者带舢板一艘,渔民6—8人;后者带舢板4艘,渔民11人。其他还有机帆渔船、大网船、鹰捕船。鲊鱼船、流网船等”。从资料的描述中可见,温州渔船的规模并不巨大,但在渔业生产中,对船的利用相当充分,也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交通工具之一。温州在习俗上重视海龙神,在温州城东海坦山有海神庙,唐咸通二年,供奉龙王,凡逢大水,则“请牲豆,备嘉禾”,选定吉辰,前往海神庙“拜如常度之”。为祈求平安或渔业丰收,也“奔走拜伏”。温州有做鱼福习俗,渔船出海捕捞前,渔民们先祭祀海神,少金银纸箔,燃放爆竹,祈求下海人平安,举网能多得鱼。每逢渔汛丰收,就在江边大开道场,鼓声咚咚,道士登台,宣读祭文,召请水族大将军,前来受祀,夜间并放海灯。相传在四百年前明朝,戚继光在东南沿海一带平倭之后,沿海人民制作龙灯,敲锣打鼓,抬着游行,表示庆祝胜利,这样的龙灯,也叫龙船灯,龙神挂满了各种剪纸,俗称龙船花,由一个人举着在广场上表演。和戚继光相关的习俗还有“对子连环”,“据传,明朝民族英雄戚继光在东南沿海抗倭时,根据江南多余的特点,教会战士一手拿刀,一手拿藤牌作战。藤牌可以代替甲胄,是防御弓箭、长枪,掩护大队前进的有效武器。温州沿海人民群众,为了纪念戚继光创造藤牌战术打败倭寇的功绩,在每年春节或元宵节,都模仿表演藤牌阵。由一般孩童,轮流到街上和各家空坦上,扮演操练为乐。全队表演人数有四五十人之多。分两队,一队拿矛,一队左手拿盾(或藤牌),右手拿刀。其打法是以矛戳盾,以盾抵矛,拿刀者就地翻滚,作砍马足状,又是也用长矛、大刀、棍、锤等长短兵器互相对打,其花样有‘流星枪’、‘虎头枪’、‘猫儿滚’等,乐队锣鼓齐奏,并用长号伴奏,鸣鸣之声,伴着紧凑的砍杀,形成严肃紧张的战斗气氛”[96]。民俗是民间生活方式生成的文化样式,是人们生活原态的表现形式,可见反抗倭寇后的精神痕迹,船拳在温州的产生发展与民众的反抗精神一脉相承,而胜利的欢欣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鼓舞。温州是个多民俗的城市,有很多民间表演,如旱船,也叫荡河船,船用竹木扎成,外蒙彩布或彩纸,呈船型,表演时将船套在演员身上,一人在中间,一人拿船桨在后,成弧线摆荡前进,好像河船行于水面。还有其他的民间活动,如高跷、踢球舞、浮缸舞、扮柳舞、采茶灯舞、龙凤狮子灯等,而温州民俗节日中较为盛大的是龙舟竞渡,据万历《温州府志》载:“京都府源自越王勾践,永嘉水乡用以祁赛。”温州竞渡源自对龙的崇拜,是祈求平安和丰收的庆祝会。据名姜准《岐海琐谈》载:“自城市都鄙里社丛祠,各置龙舟。每临端午,好事者先捐私囊,或并或修。竞渡之日,偏略祭户之姻亲,而补己所费。群众鼓噪,闻事劫夺者有之为之,姻亲者往往质当待索,罔敢或迟,较之官府之征诛益有甚矣。及其斗胜夺彩,少有不平,鼓枻相击,损伤肢体,甚之损命者有之,构隙兴讼,伤财害民。”而参与竞渡的舟船之多,也有记载,清赵钧《过来语》:“本岁闰月(1826年五月初四),龙舟甚多,兼之邑有彩舡,游人更盛。初四日,余与诸同人泛舟去拱瑞山看竞渡,士女四集,几至舟不可行。”温州各乡都有龙船,各庙宇设香官神,专管划龙船。做新龙船,四月初一擂鼓开殿门,祭神造船,五月初一开划,俗称“上水”,龙船归来叫“收香”,还要请划龙船人吃酒、放鞭炮,设祭迎接,叫“摆香案”。对龙船进行一番隆重装饰,永嘉上塘、下塘一带龙船最为出名,斗龙时喊声震天,非常英勇,而驻足观看的百姓也群情激奋,热闹非凡。在温州的还有一种名为彩舫,供观赏的龙舟。据传这种“水上台阁”,“舟长数丈,阔一丈多,全槽36人划。龙头龙尾都是木头雕刻,其须角、眼睛、鳞片、龙尾等,按红黄绿黑白油漆或贴金,外挂红彩,色彩鲜艳,光耀夺目,龙头龙尾左右,以六七岁面目清秀的儿童扮艄公、艄婆站立其旁”。温州的船拳产生并繁衍至今,并非偶然,恰恰是共同的民俗文化环境,促成了船拳在温州的流传和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