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清党省委授机宜 探虎穴沈毅遭暗算

第十章 反清党省委授机宜 探虎穴沈毅遭暗算

话说张长余见工人们群起而攻之,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拿来砖块,一副大打的架势。他考虑到自己的后果,不得不有所收敛。临走时对刘瑞龙发狠说:“你小子等着,我会抓到你的!”说罢,恨恨地消失在风雨中。这次夜校事件,引发了5天后的工厂、公司的工人大罢工。工人组织了自己的纠察队,开始了有组织、有领导的对工厂资本家的斗争。这且不表。

且说1927年,随着北伐战争的迅速发展,蒋介石的个人野心也急剧膨胀起来。他乘北洋军阀在北伐军的军事打击下政府剧烈分化的时机,大量收编军阀队伍,以扩大自己的武装力量。致使北伐军从开始出发时的8个师,猛增到40多个军。为了实现他的个人政治野心,还积极投靠帝国主义,勾结江浙财阀,准备叛变革命,清除共产党人。4月11日,蒋介石密会“已克复的各省,一致实行清党”。12日,调上海大批军队和青红帮黑社会势力,向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工人武装,疯狂地举起了屠刀。仅政变3天,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被杀的就有300多人,被捕的500多人,失踪者达5000余人。随后,东南各省陷入一片血海之中。

却说黄桥东口有户人家,前后两排七架梁瓦房,天井里栽着一株300多年的桂花树,桂树右侧是一株直径尺余的白玉兰。东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形成一个四合院。一天,但见一人急如星火地进去:“沈书记,省委有火急信函,叫你亲自拆阅。”沈毅见是王庆生,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为他倒来开水。说:“什么事这么重要?”

“我也不知道,是省里派人送来的。”王庆生说着从衣服夹层里取了出来。沈毅一看,脸色大变,随即对王庆生说:“蒋介石终于对我们共产党人下毒手了。上海、南京等地已经实行清党。怪不得泰兴县党部前天有人大喊大叫要清掉一批‘跨党分子’,原来是他们的总后台发出了信号。”沈毅说到这里,以右掌猛击了一下桌子,接着说:“你现在就去通知所有的共产党员,准备斗争,迎接大风暴的到来。”

沈毅话音刚落,刁九善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说:“朱路九、封步尘勾结陆文凤带领一帮流氓警察,昨晚袭击了县党部,抓走了刘伯厚、戴奎等18人。”谈到县党部,不得不交待一下。早在5月,北伐军第十四军进入泰兴,沈毅和其他几个共产党员以国民党员的身份出面迎接,该军政治部委任沈毅为国民党特派员,并委任沈毅、韩士元、生宝俭、朱路九、封步尘为国民党泰兴县党部筹备委员。党部成立后,由于各人的政治态度和阶级立场不同,内部很快出现了矛盾。朱、封两人站在地主阶级的立场上,排斥进步力量。同时,党部与部队的矛盾也日益突出。代表封建恶势力的公安局长陆文凤竭力反对县党部。他们借蒋介石公开反共、在军队‘清党’之际,所以,发生了刘伯厚等人被抓事件。闲话少叙。

却说沈毅听了刁九善的报告,心里一惊。想道,国民党、蒋介石这一手来得真快呀,是想置我们共产党人于死地。随即说道:“老刁,你说详细点,是怎样被他们抓去的?”

刁九善在沈毅对面坐下,喝了口水,一五一十地说:“这你知道,陆文凤的叔父陆静之拥有10万之巨的家产,对共产党的‘二五’减租和农民抗租十分痛恨,于是,与县警卫队长翁沛、商会会长吴小山勾结起来,串通巡官闻雅南、徐申宜以及流氓头子刘老虎诸人,以巡警和流氓冒充自卫军,于6月30日晚上,在县党部一阵打砸抢后,接着,以所谓的‘共产’有据,抓去了李亚飞、刘伯厚、生宝俭、戴奎他们。还指挥儿童团撕毁了孙中山像和国旗。”

沈毅听到这里,额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脸色通红,右手狠狠地击了一下八仙桌说:“这还得了!一定要严办凶手!”

在旁的王庆生也恨恨地说:“一定要把陆文凤捉拿归案,营救被捕人员。”

“是的,你们俩立即分头通知各庄农协,让农民们自带干粮、鸟枪、钉耙、锄头等武器,围攻泰兴城。要求县当局无条件释放李亚飞等被捕人员,缉拿凶手陆文凤。你们知道李亚飞是国民党特派员,我们要借援救李亚飞之名,打击国民党右派势力。”

7月1日下午,野庙垛、醒农村等地的农民在沈毅、刁九善的领导下,与东庄顾正民、西庄蔡和平、南庄王大森、北庄钱得宽带领的各庄农民汇合,一万余人分六路纵队浩浩荡荡开往泰兴城。7月2日凌晨,将泰兴城围得水泄不通。

却说泰兴城守城警察寥寥无几,时任国民党县长的翁翰中顾了东门丢西门,顾了北门丢了南门,大有顾此失彼之势。情急之中将陈大麻子叫来,吼到:“谁叫你们冲击县党部的?嗯?这个漏子可捅大了。你看怎么收拾?”

陈大麻子见到农民如此团结,农民军如此凶悍,吓得早没主意。狠了狠心说:“县长,他们如再攻城,我就叫巡警开枪,不信农民不怕死!”

这时外面传来农民军开始攻城的消息。南门在顾正民的指挥下,20多个青壮年,放下手中的鸟枪、锄头,抱起一根5米来长30公分粗的桑树段,向城墙上猛烈撞去。一下,两下,一连撞了数十下,终于将城墙撞开一个大洞。东门的王大森见南门在顾正民的指挥下,撞开了城墙,急得脱去上身的背心,高呼着:“兄弟们,跟我来。”与农民军一起扛来十多根木头,倚在城墙上一步一步向上攀登。西门蔡和平、北门钱得宽见南门、东门攻城得手,也不甘落后,纷纷加紧围攻。

一霎时,整个泰兴城四周喊杀连天,枪声不绝。甚至有人高呼:“放我同胞!”“严惩凶手!”“活捉翁翰中,回家吃日中(方言,即中午饭)!”

图示

万人围困泰兴城

却说翁翰中在城上看到农民如海潮般汹涌,前仆后继向城里涌来,吓得跌坐在城头上。连声呼喊:“开枪,快开枪!别让他们冲进县衙。”(https://www.daowen.com)

陈大麻子本来就想杀人,早就盼望县长这句话了。立即拿起电话,向四周守卫军警命令道:“打,给我狠狠地打,直到打退造反的农民为止。”

随着陈大麻子的一声命令,顿时,泰兴城四周枪声大作,弹如疾风暴雨。广大农民突然遭到反动军警的开枪射击,他们毕竟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嚎叫着,纷纷后退,甚至有人吓得大哭起来。有些胆大的虽开枪还击,但那些鸟枪打在城墙上,有如隔靴搔痒。城下很快倒下了12名农民,20多人受伤。

翁翰中见农民纷纷后退,心中才松了口气,说:“这些刁民你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

“县长,我看这些农民后退是暂时的,如不设法抓住沈毅,他们定会卷土重来,那时麻烦恐怕会更大。”陈大麻子不无担心地说。

“你说怎么办?”

“我有一计,不知翁县长能否听在下的?”

翁翰中一听,不高兴了。心想,好你个陈风,还给老爷卖关子,想让老子先画押?也好,看你说些什么。随即说道:“陈队长,你说说看!”

陈风随即一脸堆笑,走到翁翰中身边,附在他的耳朵上,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

翁翰中顿时眼露光芒,连连点头:“好计,好计。”随后,将李亚飞押到东门城楼,双手做成一个喇叭形,放在嘴上,高声喊了起来:“农民兄弟们,今天县长我本不想开枪,因为你们受了共产党的欺骗,到县衙来闹事,而且越闹越凶,所以不得不开枪吓吓你们。现在我也不想把事态扩大,让更多的农民兄弟流血牺牲。我想请你们的总指挥沈毅特派员来城里商量释放事宜。”

且说沈毅见围城农民顷刻伤亡30多人,心里十分难过,被迫下令停止攻城。正当他进退两难之际,听到翁翰中喊话,又见李亚飞被押在城头,也不问他什么居心,在城下答道:“翁县长,只要你答应释放被捕的18名同志,答应不向农民开枪,我可以进城和你谈话。”

时蔡和平在沈毅身边,见他轻易答应翁翰中的提议,首先站出来反对:“沈毅同志,我不同意你进城的意见。万一敌人使诈,那可怎么办?你是特支主要负责人,全体党员不能没有你。据我所知,翁翰中这个人还比较老实,比较主持正义。曾因陆文凤吸毒贩毒,卖官鬻爵,擅权受理民事诉讼,从中敲诈勒索,对他撤职查办过,并将其关押起来。可翁身边那个陈大麻子,为人虽然十分粗鲁,但心地谲诈,谁知道是不是诱捕于你?”

蔡和平在几个农民协会负责人中虽然年纪较轻,但可算得上是一颗“智多星”。他讲出的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从不轻易发表。顾正民、王庆生、刁九善、王大森等党员和农协负责人听了蔡和平的话,都觉得他说得有理,异口同声道:“沈书记不能去!可让他们派出代表,到双方认可的地方,坐下来谈判。”

沈毅对进城与翁翰中谈判可能会出现什么后果,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他认为要与政府对话,派别的支部成员出面,一是他们不会答应,二是显得农民方面没有诚意。如果他们一翻脸,说不定会有更多的农民兄弟流血或牺牲。他的这些想法只是没有告诉支部成员和农协负责人罢了。现在党内党外多数同志反对他进城,只有耐心向大家解释:“同志们不同意我进城,是出于对我的安全考虑,出于对一万多名农民的领导问题,这我知道。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我不进城,翁翰中会答应吗?他们会轻易释放被捕的18名兄弟?如果他们秉承上级的指示,随便找个借口杀害了其中的一位,或几位怎么办?蒋介石不是在一个晚上杀害了我们那么多党员和党外的朋友吗?这都大家记忆犹新。至于我个人安危与党的事业相比,孰轻孰重,这是不言而喻的!我的主意已定,望同志们不要再劝。”

顾正民见沈毅话已至此,不便再说,一拍胸脯:“那我陪你进城!”

“不必了。”

顾正民一听急了,说:“沈书记,你学三国时期关云长单刀赴会?即便如此,关云长还有周仓保镖,八九个关西大汉护驾呢。你仅带我一个随从有何不可?”

沈毅见顾正民犯了牛脾气,一时很难转过弯,来到他的身边,说:“同志,你听我说,我为什么要坚持一个人去?是出于对革命事业的负责,对党的负责。”接着,转过身来对着大家:“正如同志们所言,即使敌人真的使诈,抓去的只有我一人。如果两人同去,抓去的就是两人,党的事业就会多损失一份力量。再说,在虎穴里多一个人又有何用?”沈毅说罢,大踏步向东城门走去。蔡和平、顾正民、刁九善、王庆生等随后相送,一直到城门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