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四甲歌舞上街去 树军旗欢声动地来
不表何昆、余乃诚、张世杰、黄火青、张爱萍等一批英雄豪杰,来到通如海泰整训部队,革命烈火已成燎原之势。且说1930年3月21日,通海江苏第一大队为建立红十四军在四甲坝、四扬坝举行的一次盛大奠基礼。
四甲坝、四扬坝在南通的东乡海门县境内,是敌人加强军事“清剿”的两个重要据点。驻有县、镇警察300多人。他们以敌区队长凌霄尘和县警队三中队许寇雄为首,经常下乡“清剿”,捕杀革命干部,奸淫掳掠人民群众。那天深夜,天下着小雨,一大队一中队一百多名战士在唐楚云率领下,二三中队在仇建忠率领下,分别袭击四扬坝和四甲坝。
我们先说唐楚云一路。部队离开出发地后,他们才走出七八里地,忽见尖刀班飞奔来报:“中队长,前面发现敌人!”
“散开,就地隐蔽!”唐楚云果断地发出口令。
迎面走来的是7个人,只听有人说道:“队长,我们今夜缉私收获不小,算起来有百十块大洋呢。你还在丁小二家快活了一下子。”说罢嘻嘻的笑了。
“你不要嚼蛆!哪有这么多?至于其他事情更不要瞎说,当心老子要了你的脑袋!”
“我这是估计的,又不曾同旁人说。”
“估计也不行,下次再这样,我就崩了你。”
唐楚云听了他们的谈话,知道遇上敌人的“缉私队”。心想:太好了,今天一出门即逮住一条大肥狗。随即一声口令,一百多名战士从黑暗中一跃而起,似神兵天降。在敌人毫无防备的情况,将他们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
过了一会,他们那个队长才醒悟过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不想活命了?”
唐楚云走到那家伙面前,先是左右一个开弓,然后说道:“你要问我是什么人?我告诉你,红十四军第一支队。”
那个队长见是遇上了红军,跪在地上不肯走,口中求饶说:“共爹爹,共奶奶,你们饶了我吧。”
“你们想活命?”唐楚云吼道。
“想活命,做梦都想!”个个磕头如倒蒜。
“想活命好,我问你们一定要如实说来,否则这个地方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是是是。”
“那我问一句,你们回答一句。”
“是是是。”
“你们四甲坝、四扬坝今晚口令是什么?”
那几个缉私队员听到唐楚云的问话,谁也不先开口,个个瞪着他们的队长。看到这种情况,一个战士猛地在那队长背上甩了一枪托,但听他杀猪般嚎叫起来:“不打了,我说,我说,是‘东方’。”
“你说口令是什么?”唐楚云又问一个人。
“长官,我们的队长说得不错是‘东方’。”
唐楚云得了敌人今晚的口令,心里高兴,立即命令道:“小刘、小杨押送他们回大队部,其余人跟我跑步前进!”
却说唐楚云来到四扬坝,这是县警察中队的驻地。敌哨兵听见有人前来,喝问道:“口令?”
一个战士答道:“东方!”
“啊,是自己人。今天这么晚了,到这里有何公干?”
两个战士边走边说:“小兄弟,是这样的,我们有件紧急事想报告中队长。”
“中队长已经睡了!”
“那我们就跟你说吧。”来到他身边,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匕首一下插进他的心窝。随后将手一挥,一百多名战士迅速冲进敌人的宿舍,齐声吼道:“不许动,谁动打死谁!”在不费一枪一弹的情况下,俘获县警察中队20多人枪。
再说二三中队在仇建忠率领下,来到四甲坝。站岗的哨兵正在打瞌睡,听见声响,慌乱地喊道:“谁?口令?”
二三中队哪知道敌人的口令?随即一枪打过去,撂倒了哨兵,300多人一个猛冲杀进了警察局。凌霄尘听见枪响,一骨碌滚下床来,大呼“红军打进来了!红军打进来了!”喊罢,抓起一把手提式机枪往外就冲。那些警察睡梦中惊醒,也顾不得穿衣,有的拿枪抵抗,有的翻墙逃命,有的躲到床底下去了。凌霄尘一边端着机枪扫射,一边声嘶力竭地叫着:“打呀,给我狠狠地打!”
仇建忠见凌霄尘顽强抵抗,一挺机枪打得战士们没法抬头,心想,先放倒这条疯狗,再收拾别的。随即从一名战士手中接过一支长枪,瞄准了他的脑袋,只听得“砰”的一声枪响,那家伙立即倒下去了。众警察见队长已死,纷纷缴枪投降。仇建忠乘胜前进,一鼓作气又攻下了区公所和沈家宅敌人的碉堡。这一夜激战,歼敌30多人,击毙地主陈家仓。缴获敌人手提式机枪两挺,长短枪156支,救出被捕干部群众20多人。
天亮了,一轮红日从东方喷薄欲出。四甲坝上红旗飘扬,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群众高兴地走上四甲街头,跳着自编的舞蹈,口中唱道:
“夜袭二坝斗志昂,工农红军威名扬。(https://www.daowen.com)
四扬不费一枪弹,四甲夜摆三战场。
击毙恶霸凌霄尘,处决劣绅陈家仓。
家家门前挂红旗,户户店铺开如常。
不表四甲坝、四扬坝大捷,人民群众载歌载舞庆祝胜利。且说通海如泰人民怀着喜悦的心情在如皋贲家巷召开建军大会。
1930年4月3日清晨,阳光初照。何昆、李超时、张辛、薛衡竞、余乃诚、黄火青、徐德、刘瑞龙等军政领导早早来到会场。贲家巷北边的大皂角树上高高挂起巨幅革命红旗,广场正中搭起了司令台,数十亩地的场内分摆着几十张方桌。红十四军一二支队部分指战员、如皋的江安、卢港、石庄、磨头和泰兴的古溪、黄桥等方圆七八十里内的数万名赤卫队员、农会会员、妇女会员、少先队员,他们带着洋枪、土枪、大刀、梭标、火药枪、铁叉等各种武器,从四面八方来到会场。贲家巷地区人山人海,红旗招展,刀枪林立,锣鼓喧天。看到这非凡的场面,何昆笑着对李超时说:“老伙计,真是天助我也,如此好的天气,如此欢乐的场面,像征着我们红十四军前途光明远大,同时也说明了我们广大劳动人民迫切要求革命。”

人民欢迎成立工农红军
“是啊,是啊!”李超时说:“可是,我们有些人总认为江浙地区富庶,人民日子好过,其实不然。他们和全国大多数地区一样,受尽了地主豪绅和官府的压迫剥削,要求革命的热情非常强烈。多年来,我从如泰地区如火如荼的群众斗争中,深切地体会到,乡村中一向苦战奋斗的主要力量是贫农,没有贫农便没有革命。”
“所以,我们今天要成立工农红军,成立劳动人民自己的军队,以推翻国民党反动政府和一切地主豪绅在乡村的统治。”张辛说。
上午9点18分,何昆庄严宣布成立大会开始。顿时,会场四周数十里之内鞭炮齐鸣,锣鼓震天,欢呼声此伏彼起:
“中国共产党万岁!”
“中国工农红军万岁!”
何昆宣布大会开始以后,张辛代表通海特委,健步走上司令台,在万众欢呼声中宣布:“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四军今天正式成立了!”
“中国工农红军万岁!”
“打倒帝国主义!”
“打倒国民党反动派!”
数万军民又一次发出排山倒海的呼声。
“红十四军全体指战员同志们,赤卫队同志们,农会会员、妇女会员、少先队员同志们,全体同志们,你们好!今天是我们红十四军成立的大喜日子。我代表通海特委向大会表示热烈的祝贺!”
“哗哗哗”,热烈的掌声一阵高过一阵,有如长江口汹涌澎湃的海潮。
会上,张辛还宣读了江苏省委任命名单:“何昆任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四军军长;李超时通海特委书记兼任红十四军政委;薛衡竞任军参谋长;余乃诚任军政治部主任。”
张辛讲话过后,何昆走上司令台,发布命令说:“现在举行盛大阅兵式!”
那时候阅兵,不像今天这样,指挥员可以对着麦克风一呼数里、数十里都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命令。他们只能靠着粗大的嗓门和几十位负责同志分头站在设于各处的几十张方桌上传呼。
部队行进也没有威武雄壮的军乐伴奏。但是,阅兵场上车轮滚滚,战鼓声声;刀光剑影,军号嘹亮,不失兵威之风采。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强大的步兵方阵,800名手握长枪的战士由东向西而来。他们横握着钢枪,眼睛一齐看向司令台。步调一致,呼声如汹涌澎湃的大海:
“团结、起来—打倒、土豪—;团结、起来—打倒、土豪—。”
“嚓嚓、嚓嚓,嚓嚓、嚓嚓。”
“紧握、钢枪—保卫、工农—;紧握、钢枪—保卫、工农—。”
“嚓嚓、嚓嚓,嚓嚓、嚓嚓。”
整齐铿锵的步伐,斗志昂扬的呼声,展示了红十四军威武雄壮的军威。
步兵方阵过后,是平板车推着缓缓而来的16门直指苍穹的大炮。每门炮4名炮手,64人组成了一个炮兵方阵。别看这些大炮是榆树干做的,可它们在多次战斗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接着是连绵数里的大刀长矛方阵。看到这盛大的冷兵器场面,不禁使人由衷地赞叹道:
“行营方正,遍地兵山,刁斗传唤,威严整肃。长枪列千条柳叶,短剑排万片冰鱼。军旗飘扬,似朝霞满天;寒光闪闪,刀枪射万道闪电。人声寂寂,画角声声,真是堂堂正正正义之师、吊民伐罪之旅。”
盛大的阅兵式历时两个小时,直到中午12点,红军队伍、各地方赤卫队、游击队和广大人民群众,才渐渐向四面八方散去。
这时,台下急急走来一名哨兵,报告:“何军长,司令台后有人求见!”欲知来人是谁,所求何事,容后再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