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东市祭扫道人墓 省保安纠集八路兵

第十八章 震东市祭扫道人墓 省 保安纠集八路兵

话说史参谋出了保卫团团部,结合团丁杀出庄外,忽听背后枪声大作,火光冲天。霎时,“杀啊,冲啊”的呼喊声响彻夜空。徐芳德见保卫团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立即回马杀奔过来。史参谋见后有伏兵,前有追兵,慌忙组织保卫团开枪射击。忽见东西方向枪声又起,灯笼火把照耀如同白昼。心想,周人伦啊周人伦,好说歹说你不听,今日害了老子了。想罢,瘫软在地。这时四周又传来“缴枪不杀!”“保卫团不投降就叫他灭亡!”的呼声。在这四面楚歌声中,史参谋率保卫团不得不举起双手。

这一仗全歼周人伦保卫团40余人,缴获步枪、土枪、土炮等大批武器,烧毁了恶霸地主周人伦的巢穴。

战后农民们高兴地唱道:

棒头棍子换步枪,

洋油箱里放炮仗,

单声炮竹当步枪,

连串炮竹当机枪,

打得敌人都缴枪。

不表如皋农民起义风起云涌,义军所到之处封建地主政权土崩瓦解。且说沈毅在刁家网首攻龚家垛以后,兵分两路,横扫柴场、古溪、周家庄、尹家垛、野芹庄、秦家垛、谢家荡等地的地主庄园以后,当两路起义军会师于钱家荡时,沿途参加暴动的农民发展到两万余人。方圆数十里所到之处,红旗招展,锣鼓宣天。一天时间,在蒋垛、古溪地区受到打击的地主豪绅有孟来永、申晓香、顾成芝等30多户。在一个地主家里还缴到6尺长台炮和3尺长蛤蟆炮各一门,火药、弹丸齐全。

5月2日,两万多农民义军在沈毅率领下,浩浩荡荡向震东市进发,沿途大小地主闻风丧胆。横巷大地主黄不仁吓得早已逃到南京去了。起义农民分了他的粮食,毁了他的田契、债据,烧了他的房子。然后怀着沉痛的心情来到余道人墓前凭吊。农民们自觉地排好队伍,黑压压地连成数里长。沈毅站在队伍前读着悼词,大意是:

图示

“五一”农民暴动示意图

“呜呼,公去4年矣。说什么刘季、朱元璋,以我看来,何其小耶,惟我公千磨百折。忧苍黎,忧国家,抗捐奏奇功,江淮大地辟新局。论起陈胜吴广,公之精神尤感天动地。看先生一生一世,爱家乡,爱民众,明星突隐曜,寰海同声哭逝魂。”

沈毅读罢悼词,突然一阵狂风骤起,尘土飞扬,昏天黑地。耳边似有管弦之声。沈毅心中默祷:“公安息吧,今日大仇已报,待明日红旗满天时,万民再来祭扫。”

关于余道人的传说,后来又有好多。有人说,为余道人立祠的余蔡庄东头,是有人梦见飞出仙鹤的地方,也是他自己生前指定的一块空地。还有人说,自从余道人牺牲后,黄不仁家后院天天天不黑就闹鬼,有一次黄不仁到后花园闲逛,无缘无故地跌了一跤,头脸跌的青一块、紫一块。总之,众说纷纭。文人爱听玄理,百姓则爱听鬼神的故事。

却说如泰农民暴动震撼了南京国民党政府,也震撼了旧中国东南半壁江山。5月2日国民党江苏省主席钮永建接到如皋、泰兴、泰县农民大规模暴动的消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心想,这还得了,皇城脚下,天子身边岂容他人酣睡?立即一面将省保安处副处长李长江叫来面授机宜,一面亲自跑到蒋介石那里汇报。谁知蒋介石一听火冒三丈:“你们早些时候干什么的?”

“这是没办法。早些时候我们也有所耳闻,就是没有制止住。”钮永建悻悻地说。

“这个时候你们没有办法,我有什么办法?今天是5月2日,昨天我才从北方回来,怎么会顾到这些问题?你们江苏省不想办法解决,跑到我这里来乱嚷嚷!”蒋介石把桌子一拍:“你钮永建是干什么的?我为了国家大事忙不过来,竟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堆到我的头上,该死的!”

钮永建碰了一鼻子灰,唯唯而退。(https://www.daowen.com)

回到省府,钮永建又把李长江叫到身边,劈头盖脑地问道:“省保安队结合起来没有?”

李长江见钮永建脸色难看,知道他在老头子那里碰了壁,小声说:“主席,省保安队散在镇江、南通等地,目前,正在按照您的指示向指定地点运动。如皋、泰兴、泰县、靖江、南通、东台等县警察大队,以及国民党四十六军驻泰州部也在您的指示下向如泰地区运动。估计明天即可向暴动农民发起攻击。”

钮永建听了李长江的汇报,叹了口气:“目前全国形势不好,处处狼烟四起。广东、广西、湖南、江西共产党都闹得很凶,现在家门口也闹了。老头子听了很不高兴。我也不想责怪你,只是希望你立即率领保安队杀到如泰去,打个漂亮仗。我们唯有将如泰农民暴动镇压下去,别的话才好说。”

“卑职知道了。”

“好,你去吧!”钮永建说完,挥了挥手。

却说沈毅在震东市哭祭余道人后,挥师北上。5月3日凌晨,来到耿家园稍作休整,队伍刚刚住下,忽见侦察员飞奔前来:“报告总指挥,黄桥方向国民党县警约一个中队正在向这里赶来。”

“离我们多远?”

“大约10里的路程。”

“好,你立即把刁九善、戴奎、顾正民、王大森请来。”

会议决定顾正民、王大森率领500精干农民在敌人必经之地伏击,出其不意地消灭他。

这支县警中队由陈大麻子率领,他听到暴动农民在耿家园休整,心头的复仇之火,烧得他浑身发烫。恨恨骂道:“共匪呀共匪,你们在横家垛杀了我的人,抢了我的枪,老子我今天叫你片甲不存,死无葬身之地!”陈大麻子越骂越气,越气走的越急,最后命令部队跑步前进。

且说顾正民、王大森在耿家园西侧伏击,个个弹登膛,刀出鞘,单等敌人到来。敌人越来越近了,扬起一路烟尘。队伍前面有一个当官的,手拿盒子枪,好似凶神恶煞。顾正民悄声问道:“他是谁?”

王大森低声答道:“怎么,你忘了?他就是‘七二’围城开枪打死打伤我俫30多个农民兄弟的刽子手、杀人不眨眼的魔王陈大麻子。”

“啊!”顾正民揉了揉眼睛,嘴张的老大,说:“我险些看歪了这个杀人魔鬼!”随后伸出右手:“来,把枪给我!”但见他轻轻拨开挡住视线的麦子,精确地计算了一下距离,对了对准星,随着“砰”一声枪响,陈大麻子应声倒下。100余名县警见中队长中弹,有如汤浇蚁穴,顿时乱作一团,嚎叫着往大路两边的麦田乱串。500名精壮农民听到枪声,一跃而起,手舞大刀长矛高声呼喊着冲杀过去,一下子放到了10多个。大梦初醒的县警慌忙举枪还击,怎奈近在咫尺,且农民蜂拥而至,哪里来得及?只得边打边退。顾正民、王大森率队猛追,一下子追出3里之遥。这次伏击消灭国民党军警三十多人。

国民党泰兴县长丁作则,见县警察中队败下阵来,大光其火,因陈大麻子已死无处发泄,气的在屋里大骂:“该死的沈毅,老子捉到你,定将你碎尸万段!”

正在丁作则大骂沈毅的时候,秘书轻轻来到他的身边:“县长,省保安处来人。”

“省保安处来人?现在哪里?”丁作则像是盼到救星似的问道。

“县长大人,卑职崔嵬前来效命。”说着大踏步来到丁作则面前。

丁作则做梦也没有想到省保安处来得这么快,连忙说道:“欢迎,欢迎,卑县已是忙得焦头烂额。有崔大队长前来,定能剿灭暴动农民。”

崔嵬,江苏句容人,生于1900年。父亲是晚清名医。当地人说他是游方郎中出身,曾用祖传秘方帮慈禧太后治好了一种难病,本可做臬台大人的,因不谙官场而辞去。崔氏住句容镇东大街。当地人称那里为崔家大门。崔嵬从小顽劣,对祖传医术毫无兴趣,父亲没法只得随了他。一个偶然的机会结识了李长江,随后进了省保安处,且一路顺风爬上了大队长的宝座。因此,对国民党政府感激涕零,对共产党深恶痛绝。

崔嵬来到泰兴,立即下令泰县、靖江、泰兴各县警中队向刁家网包抄,下令国民党四十六军驻泰州部,三十二军驻扬州部联合进剿。同时命令东台、南通县警察中队围剿徐芳德、王玉文率领的起义农民。一时间,苏中大地黑云滚滚,腥风阵阵。

却说沈毅击退国民党泰兴军警后,在耿家园袁子云家召开了县委委员和部分骨干会议,面对险恶的形势,深沉地说道:“‘五一’暴动到今天已是第四天了。本想同如皋县委联合行动的,恰遭到泰兴县警中队的奔袭,虽将他们击退,但也打破了我们的计划。”沈毅说到这里,咳了两声,继续说:“现在我们面临的敌人是泰兴、泰县、靖江三个县的县警中队和四十六军、三十二军驻泰州、扬州的部分国民党军队。他们的力量十分强大。而我们农民仅有几十条枪,单靠大刀、长矛、钉耙、锄头是不能打败敌人的。现在,我想集中所有的枪支,利用地形地貌阻击来犯之敌,掩护农民撤退或疏散,以避免更大的伤亡。”

孟运怀、刁九善等县委委员和农民骨干都表示赞同。刁九善站起来说道:“沈书记,是否先让任启东、顾正民、王大森、蔡和平和钱德宽他们率领农民先撤,武装农民由我来指挥阻击敌人。”

沈毅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指挥武装农民由我来。我是书记,又是总指挥,你们不必争。现在我们就是击退敌人,率领起义农民东进,与徐芳德会合也是不可能了。”

孟运怀、刁九善、戴奎忙问:“怎么了?”

“据可靠情报,如皋‘五一’农民暴动以后,在顾仲起、徐芳德领导下,一路攻打江安的东燕庄、周家庄、徐家庄,一路攻打卢港区的卢家庄、蒋家岱,所向无敌,捷报频传。他们烧毁了地主庄园,缴获了许多枪支弹药。第二天南北两路起义军会师福兴庄,接着,集中力量又攻下了反动地主集中的卢港,烧毁了大恶霸卢金山的住宅,抓获了保卫团团长刘猴子。然后又烧毁了5户大地主的庄园。”

“烧得好!”戴奎拍着桌子说。

“好是好。但国民党如皋县政府急了,一面令军警‘剿办’,一面电请江苏省政府派兵镇压。接着国民党又从泰州、扬州、高邮、南通、靖江等地调集军警联合‘进剿’。国民党省政府水陆公安处还派出‘清平’、‘昭武’、‘建勋’三艘军舰封锁了沿江张黄、中兴、龙梢等港口,不让起义农民渡江南逃。由于敌我力量悬殊,加上刚刚组织起来的农民作战经验不足,又缺乏武器装备,很快被打散了。另外,在我们起义的同时,靖江北乡农民也曾掀起起义风暴,一度攻入季家市和西来庵。南通刘桥区在县委领导下,也有几千农民开展反对牛捐的斗争。但是,他们在国民党反动军警和地主武装的镇压下都先后失败了。同志们,我谈这些,是想告诉大家,我们目前的形势十分严峻。为了避免发生大的悲剧,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即率领暴动农民向刁家网转移,越快越好。”

图示

反动军警向起义农民进攻

沈毅话音刚落,情报员急急奔了进来:“报告,有重要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