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凉帽暗打肉电话 俏丫头明证通顽敌

第三十九章 破凉帽暗打肉电话 俏丫头明证通顽敌

却说那黄桥传来的消息,确实让人揪心。8月3日,一师在军长李超时、省委军事特派员徐德同志的指挥下,分四路向黄桥发起了进攻,在眼看即将攻占黄桥的关键时刻,由于内奸将敌人引到一师的背后,使红军腹背受敌,伤亡很大,不得不撤出战斗。充分准备的“八三黄桥暴动”失败了。

看官欲知“黄桥暴动”的过程,听在下慢慢说来。

早在7月14日,江苏成立总行动委员会以后,李立三总行委书记的指示传到南通,使通海特委和红十四军错误地估计形势,认为“不但革命高潮已经到来,暴动条件已经成熟,而且暴动的胜利已在我们眼前。”

“老李啊,目前的革命形势十分有利于我们。据中央来人说,在红四军和红六军的分兵活动下,至今年6月,赣西南有组织的群众从2月的150万人发展到300万人左右,苏区扩大到30多个县。根据地内普遍实行了分配土地,使零星的红色割据区域,发展成为统一领导、联成一片的大块革命根据地。”刘瑞龙高兴地说。

李超时听了刘瑞龙对全国革命形势的简述,颇有同感,笑着说:“是啊,是啊。李立三同志也是这样认为的,中国革命可以在一省或数省首先胜利。江西中央苏区为我们通海如泰作出了榜样。”

“根据革命形势的迅速发展和省总行委的指示,我想召开一师营以上干部和特委委员会议,明确一下军政、军民工作,以便军事训练、组织发动、群众动员等工作的顺利开展,为发起以黄桥为中心的总暴动做好组织和思想准备。”

“行!你打算什么时候召开?”李超时问。

“总行委的指示已下来3天了,那就明天开吧!”刘瑞龙想了想说。

“明天就明天。部队干部我来通知,特委委员就由你来吧。”

不表李超时、刘瑞龙召开军政联席会议,准备黄桥暴动。却说横巷赤卫队里有个人姓孙名丕,30开外,黑黑的脸膛上长着几个麻子。此人不管春夏秋冬、风天雨天,总喜欢戴一顶旧草帽。因此,得了个雅号:“破凉帽”。破晾帽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是标准的农民无产者。共产党来了打土豪分田地,他有了吃的穿的,为了保住这个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后来参加了赤卫队。大地主黄不仁深知破凉帽为人好吃懒做、爱占便宜,为在共产党内找根红线,盯上了这个有缝的蛋,且一来二去的打得火热。

7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外面下着倾盆大雨,突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接着,一个炸雷,似乎要将这黑暗的世界打碎。

“哎呀!我的‘共爹爹’,外面这么大雨还到我这里来呀!”黄不仁惊喜地说。

“今天还没吃饭呢,想来要口水喝。”破凉帽不紧不慢地说着,顺手从头上摘下破凉帽,在门口将雨水甩了甩。

“你看看,你看看,身上的衣服全潮了,快去换件干的吧。”

“东家,衣服不必换,如换了就不是破凉帽了。”

“好,此话说得好,那就吃酒吧!”黄不仁说罢哈哈笑着。

酒过三巡,破凉帽抬起头来,见黄不仁身后站着一名侍女,手拿巴蕉扇,远处还有二名捧着茶杯,欲言又止,只得改口说道:“东家真好福气,吃饭有女人陪吃,睡觉有女人陪睡,想我破凉帽也同样是个人,可连一条狗都养不起。”说罢深深叹了口气。

俗话说:“锣鼓听声,说话听音。”黄不仁几十岁的人啦,不是几十年的狗,岂能不知?转过身来:“你俫都下去吧,这里用不着。”说罢,捧起酒杯:“来,干一杯!”黄不仁见女佣们走了,把头伸向破凉帽,压低声音问:“有什么情报告诉本老爷?你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破凉帽放下空酒杯,顺势摊开右手,头抬得高高的,眼睛乜向左前方:“嗯!”

“有,有!”随即喊道:“管家!”

黄全听到老爷呼喊,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满脸堆笑地说:“老爷,唤小的有何事?”

黄不仁打着手势让他附耳过来:“你去准备50块大洋。”

“现在?”

“现在!”黄不仁点着头说。

破凉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乐滋滋的,说道:“东家,我破凉帽从来不把你当外人,今天我有个极重要的军事情报向你报告。”黄不仁睁大双眼,看着他,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他把要说的话缩回去。但见破凉帽走下坐位,附着他的耳朵低声说道:“红军近日要在黄桥发起总暴动。各乡各区赤卫队已经秘密动员,各地农村也在秘密组织农民。”

黄不仁一听,吓出声来:“暴动?要在黄桥暴动?”

“你不信?前天不是我提前给蒋垛送信,省保安一个中队和陈石头区保安队的老窝恐怕早被红军端掉了。这次要打黄桥,一师营以上干部在李超时和特委书记刘瑞龙的动员下,已作好了攻城的准备!”

不表破凉帽暗打肉电话,且说黄不仁身后那名侍女,不是别人,正是本书第一章提到的田家大姑娘田花。她见来人三分人像,七分鬼形,便多了一个心眼。她在屏风后,突然听到黄不仁惊叫:“要在黄桥暴动”,自己也差点儿叫出声来。心想,红军如此重要的军事机密,这个人为什么要告诉恶霸地主?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惊呼:“不好!这定是红军的叛徒!我要立即告诉红军领导。”(https://www.daowen.com)

说来也巧,第二天早晨,她的小兄弟田地来到黄府,声泪俱下地说:“老爷,我爹病得不行了,他说临终前要见我姐一面。”

黄不仁一来自己要急于去黄桥通风报信,二来田花这么多年让他享了不少艳福。听了田地的哀求,走上前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好吧,看在你姐受本份的面上,让她回去一趟,但要在太阳落山之前回来。”说完,径自回书房去了。

却说张世杰对前天攻打蒋垛失利,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张其旺更是觉得脸上无光。虽则胜败仍兵家常事,但对蒋垛保安中队和陈石头提前撤出并设下空城计,险些让他钻了圈套,感到十分蹊跷。这天,张其旺突然问道:“师长,我们红军内部会不会……”

张世杰摇了摇右手:“不许乱猜。黄桥总暴动的准备工作昨天开始了,看看最近一两天可有什么异常。”

“报告!”侦察班长丘鸿雁突然出现在门口,“张师长,秦家垛田家兄弟送来重要情报。”

“噢?你说罢!”

“他说昨天夜里孙丕冒着大雨去横巷向黄不仁报告了黄桥总暴动的军事秘密。”

“田家兄弟是怎么知道的?”

“他说是他在黄不仁身边的姐姐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的。”

张世杰听到这里向张其旺会意地看了一眼,心想,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大凡做坏事恶事的人,要待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随即对丘鸿雁说道:“你去把孙丕叫来!”不一会儿,孙丕来到师司令部。张世杰只管与张其旺说话,有意凉着他。初则,破凉帽还强装镇静。五分钟过后,渐渐发抖起来。突然,张世杰大声喝道:“孙丕!你知道我今天请你来干什么?”

孙丕听到张世杰一声断喝,差点吓得昏过去,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晓得。”一个乡下土农民,何曾见过这等威严!只见他浑身瑟瑟发抖。

“身为农会会员、赤卫队员可知道抗拒从严,坦白从宽的道理?”张其旺拍着桌子说。

“知道。”

张世杰听了孙丕的话,深深叹了口气:“大家都知道,你也是穷苦人,自从共产党来了以后,也参加了打土豪、分田地的斗争,打过几次仗,可是你现在变了,变成为敌人为地主老财办事的内奸!老实坦白,可以饶你一死。”

破凉帽心想,这等事怎能承认?岂不是自找死路?再说,谁也没有看见、听见。于是,狠狠地说:“我没有替敌人办事,这是有人无中生有!”

“没有?”张世杰双眼喷着怒火,盯着他说。

“长官,我真的没有,你们冤枉好人啦。”

这时,门外不慌不忙地走进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上身穿一件鹅黄长袖衬衫,下身穿一条米色长裤,一束马尾长辫拖到丰满的臀部,声似银铃般说道:“你可认识我?”

这位姑娘就是田花。她怕破凉帽死不承认,冒着被黄不仁杀头的危险前来作证。

破凉帽突然听到一位姑娘的声音,慢慢抬起头,一看,心里翻腾开了,这是谁家的姑娘?在哪儿见过?她来干什么的?想了半天总理不出个头绪来,只得摇摇头说:“不认识。”

“不认识?我问你,昨天晚上,下那么大的雷暴雨到谁家喝酒去了?”田花一双美丽的眼睛,立刻像一把锋利的宝剑直刺破凉帽的脸。

孙丕立即像触了电似的矮了半截,说:“我,我没有喝酒。”

“你说没有,我说给你听。昨天晚上下那么大的雨,来到黄不仁家,浑身像个落汤鸡。黄不仁叫你换件干的,你说‘换了就不是破凉帽了’。接着喝酒,酒过三盅,你想说什么,见我在黄不仁身边,又见春花、秋月捧着茶杯远远的站着侍候你俩,感到不好说话,故意把话岔开。”田花说到这里,面向张世杰、张其旺说:“长官,你们晓得他说什么?他说:‘东家真好福气,吃饭有女人陪吃,睡觉有女人陪睡,想我破凉帽也同样是人,可连一条狗都养不起’。”

孙丕听到这里,只吓得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张世杰猛地将桌子一拍,喝道:“是不是在黄不仁家喝的酒?”

孙丕见田花没有揭露他向敌人密报红军在黄桥暴动的军事机密,心想,喝回酒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至多是敌我界限不分,够不上杀头。我还得继续把戏演下去。随即装出一副无赖像,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扑嗵”一声跪下,呼天抢地地说:“长官,小人没有的事,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田花见孙丕耍起了无赖,伸出纤纤玉手,指着他说:“好,你说冤枉你,我继续说。黄不仁听出你的话音,立即说道:‘你俫都下去吧,这儿用不着。’我们三人走了。你以为我俫真的走了?当你密告红军要在黄桥暴动的情报时,黄不仁吓得大声喊起来,我们在幕后也差点吓得喊出声。你开始以为黄不仁不相信你的话,还把红军打蒋垛,你事先给敌人送情报的事拿来作证明。”田花说到这里,对张世杰说:“长官,你再好好问他,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张其旺听到这里,心中的怒火呼啦一声燃烧起来,上去一步伸出粗壮的右手,一把将破凉帽提了起来,往地上一甩,大声说道:“你好卑鄙!我红军一个营攻打蒋垛差点断送在你的手中!”

孙丕经张其旺这么一甩,趴在地上不动了。心想,自己所作的一切确实对不起共产党,对不起红军。如果不是共产党来了,自己恐怕早被饿死冻死了。黄不仁对我有什么好?只是想利用我,屠杀共产党!屠杀工农红军!现在想起,我真后悔。想到这里,孙丕反倒心里踏实了。也不哭也不闹了,爬起来,说:“师长,田姑娘所说一切全是真的,我破凉帽不是人,猪狗不如。黄桥暴动,敌人已经知道了。但我有一点要提醒领导,红军队伍里恐怕还有内奸,务必在攻打黄桥时多留个心眼。这是我破凉帽临死前对共产党的一点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