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工作夜访百姓家 夺枪支智闯豪绅门

第二十一章 细 工作夜访百姓家 夺枪支智闯豪绅门

话说王若飞接到的密函是泰兴县委书记王玉文写来的。信中讲了泰兴县委自沈毅牺牲后,组织遭到严重破坏,目前正在进行艰苦的恢复工作。首先在黄桥河西、邱家庄、唐家庄、殷家庄、马家庄一带没有发动过农民起义的地区,建立组织,发动农民;接着,又到刁家网一带,把参加过“五一”起义的农民重新组织起来了。王若飞看罢,递给李维汉,口中连说:“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有如此成绩,值得称贺,值得称贺!”

却说王玉文、刁九善、戴奎等对泰兴党和农村的恢复工作,确实走过了一段艰苦的历程。“五一”暴动的失败,对参加暴动的农民和他们的家庭的伤害是巨大的。有的儿子被国民党反动政府和地主武装杀害了,有的老子被杀害了,有的妻子或丈夫被杀害了,有的全家被杀害了,特别是刁家网地区的广大劳动人民,十有八九家遭到敌人的枪杀。在国民党政府的血腥镇压下,群众心有余悸,这也是正常的,但他们对党也是有感情的。

图示

今日刁家网一角

一天深夜,刁九善、戴奎来到刁家网,天空下着蒙蒙细雨,整个村庄没有一声狗叫,也见不到一丝灯光,像一座活地狱。刁九善心想,偌大一个村庄没有一家点得起油灯,没有一家养得起狗,群众真是苦见心了。想罢,不住的声声叹息。他们轻提脚步,来到一户只有一间草房的农家门口,戴奎轻轻敲了下门,喊道:“老乡,我是横垛香甸头的戴奎,请开开门吧。”

戴奎敲过门以后,半天不见动静。忽然,屋里传来女人的哭泣声,并诉说着她的男人是怎样被国民党警察抓去杀害的。

刁九善见此光景,不忍心再听,拉着戴奎向比较空野的一户人家走去。这户人家两间三架梁小屋,泥土打的墙,伸手就可以摸到屋脊。来到门前,这一次是刁九善敲的门,因为他认得这家主人。只见他在那破得不能再破的杨树板门上“笃笃笃”轻轻敲了三下。敲过以后,也是半天听不见屋里有动静。他又敲了两下,并说道:“老王,不要怕,我是本庄的刁九善咯。”

尽管王老三晓得是刁九善,晓得共产党又回来了,心里虽然高兴,但就是不敢开门。这天夜里,刁九善、戴奎、王玉文等同志一共敲了5户人家,家家如此。他们找不到可靠群众的掩护,白天只好钻进青纱帐。有的同志不无埋怨说:“现在群众变了。”

王玉文听到个别同志有急躁和埋怨情绪,摇了摇头,说:“同志们,你们要设身处地地想想。他们的亲人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了,能不怕吗?现在正是需要我们去做工作的时候,只要工作做到家了,就能消除他们心头的阴影,点燃起复仇的烈火。”

“书记说得对,群众在白色恐怖下受的残害太深了。”戴奎说,“我相信只要我俫坚持下去,情况不久会改变的。”

又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王玉文和通讯员小张来到刁家网一户农家门口。小张敲了敲大门,喊道:“老乡,我是小张啊。”

屋里一个粗重的声音问道:“哪个小张?”

“王书记王玉文身边的小张!”

“啊,你俫回来了?”随即悄悄地把门打开。

这个老乡一见王玉文,抱头大哭道:“王书记,自‘五一’暴动失败以后,龚家垛大地主刁四虎说我俫烧了他的房子,抢了他的粮食,把我的大儿子抓去活活打死了,还把儿媳抢去。小儿子气不过拿了一把铡刀找上门去拼命,现在还关在刁家大牢,不知是生是死。”这位老人越说越伤心,不时地捶胸顿足。

王玉文好言安慰说:“老乡,你放心,共产党会替你作主的。你的血债会让他们加倍偿还的!”

经过县委和广大骨干以及积极分子的共同努力,广大群众心头的阴影终于扫除,农民又要求向地主开展斗争了。为了有力打击地主豪绅,建立工农政权,县委因势利导,于1928年7月,在如皋成立了“中国工农红军江北总指挥部游击小组”。1928年8月,根据南通特委决定,将如皋、泰兴游击队集中编为“如泰红色游击队”。从此,如泰工农有了自己的红色武装,为苏中人民打出了一片崭新的天地。这就是人们今天所说的“革命老区”。

如泰红色游击队的始创交代过即罢。且说1928年8月中旬,红色武装成立的第一个傍晚,天空没有一丝云彩,也没有一丝风。蝉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着。虽是傍晚,却仍然让人感到热浪滚滚。这时候,在通往泰兴珊瑚的大道上,一前一后地走着4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县委书记王玉文。高高的个子,不胖不瘦的身材,戴一顶上等篾丝编的凉帽,白净的脸上带着一副宽边墨镜。身穿米黄色杭绸长衫,足蹬一双乌黑发亮的皮凉鞋,手拿芭蕉扇,悠悠地向前走着。后面跟着戴奎、刁小兵、杨大全3人,俱各穿上好杭绸长衫,头戴新草帽,脚穿新布鞋。

却说珊瑚庄上,有一大地主,姓黄名洋。家有良田一万余亩,屋有百余间,金银据说是用砂缸装的。妻妾成群,丫头使女无数。“五一”农民暴动以后,为了保家护院,新购盒子枪1支,手枪1支,新增兵丁一个班。黄洋50开外,圆圆的脑袋,头发稀少得可以数得过来。短短的身躯,肥胖得像一头猪。这天,上身穿着一件米黄色杭绸短袖衫,下身穿一条黑色杭绸长裤。肩背盒子枪,双腿叉着躺在天井里一张太师椅上。左右各有一名使女,只有十五六岁。面似桃花,眼若明星,光彩照人。一个穿粉红无袖轻衣,一个穿水绿无袖薄衫,均下着鹅黄超短裙。两人一替一下地扇着芭蕉扇。两对轮流晃动的丰乳几乎搁到黄洋的脸上。他一会儿捏捏这个丫头的纤纤小手,一会儿拉拉那个使女的薄薄短裙。左顾右盼似乎比南面称王还要得意。

忽见一名家丁来到天井:“老爷,有贵客。”

黄洋心里一惊,忙问:“什么贵客?”(https://www.daowen.com)

“小的也不知,他们说是县衙的。”

黄洋心想,县衙的人到此有何公干?他们从未来过,也从未见过面。再一想,不管怎么说,上门的菩萨得罪不得。想罢,立即说道:“有请!”

“啊,黄大老爷,不请王某也自到了。”王玉文说罢,哈哈大笑。

黄洋见来客气度不凡,跟班的几个也出类拔萃,从太师椅上像皮球似的滚了下来,双手合掌,连称得“罪”,并恭请贵客客厅就座。两名使女见有客人,知趣地退到里间去了。

来到客厅,戴奎介绍说:“黄大老爷,我们这位官员是县府的王科长,因出差路过贵庄,天气炎热想歇脚喝口茶。”

黄洋一听是县府的王科长光临,眯缝着的小眼睛,立即像死人回光返照一样,放出异样光彩:“啊,不知王科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得罪得罪。”说罢,走到王玉文面前,不住的点头哈腰。

珊瑚庄地处泰兴东部边界,紧邻如皋的黄市、江安,因地理偏僻,县政府不常有人到此。黄洋心想,今日科长光临,必有要事,我要好好招待,平时去县府巴结还巴结不上呢。想罢,立即喊道:“来人,去厨房准备晚饭!”

戴奎忙说:“大老爷,不必了,我们科长还有要事在身,喝口茶就走。”

“哎,哪能这么忙?已到饭期,也给黄某一个面子嘛。”黄洋说这番话时语气十分诚恳。

却说王玉文一进黄府便注意到黄洋身上的盒子枪,一阵客套以后,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黄大老爷,您身上背的那家伙,好像是新的吧?”

“科长真是好眼力,是在下刚从上海乘人买的,还没开过火呢!科长要看看?”黄洋不无自豪地说。

“好哇,让在下也开开眼界。”

黄洋欣然从肩上取下,双手捧送到王玉文面前。王玉文故意问道:“子弹有没有登膛?”

“没有,没有,科长放心,子弹没有登膛。”说罢,黄洋又是点头哈腰。

王玉文见黄大地主对他们毫无戒备,心里暗暗好笑:“一头蠢猪!只知道巴结官府,也不知道真假!”随即掏出手帕,装作擦汗。

戴奎等见王玉文出示暗号,立即掏出随身携带的绳子,将黄洋捆个结结实实。黄洋见他们捆绑自己,也不知道反抗,等捆好了,才如梦方醒,问道:“科长阁下,捆老朽干什么?”

这时候,王玉文拿着枪从椅子上站起来,轻声警告说:“我们是红军游击队,今天是来向你借枪的,放漂亮点,把枪都拿出来,若要反抗,你就死在这里!”说完,“咔嚓”一声,手中的枪子弹登了膛。

黄洋见今天碰上了真正的游击队,浑身有如筛糠。心想,今天完了。如果叫喊或者不肯交枪必死无疑。人死了,还要什么家产,还要什么枪支?不若给了他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到这里,口中结结巴巴地说“都……都给你们,都给你们。除了这把盒子枪外,还……还有一支手枪及2……200发子弹。”

说来也真怪。王玉文在屋里缴了黄洋的枪和子弹,并给他松了绑,站在门口的家丁,竟一点不知道。岂不天助红军矣。

却说王玉文拿了黄洋的两支短枪,起身告辞。时天色已晚,村庄上飘着屡屡青烟,似薄雾,又似轻纱。王玉文走在前面,后面戴奎、杨大全夹着黄洋,最后刁小兵,好像送客的样子,不慌不忙,有说有笑地出了黄家大门。走到门外,黄大地主乖乖地从站岗的兵丁手中把长枪又拿给了戴奎。王玉文见了,笑笑说:“黄先生,政府借用一下,不几天即送来,请放心。”

黄洋只得点点头,说:“不要紧,你们用吧!”

在黄洋的“送客”下,王玉文等轻松地出了庄。来到庄外,王玉文警告说:“黄先生,望你好好在家,游击队便饶了你。如果跑到县里去罗嗦,我们随时来取下你的脑袋!”

黄洋连连点头说:“老朽绝不敢,老朽绝不敢。”

王玉文智取枪支的消息在群众、党员中一时传为美谈。游击队纷纷效法县委领导,向敌人要枪。9月21日夜晚,戴奎和刁人旺、顾小明等几个队员,对南沙楼庄恶霸地主孙康作为镇压对像采取软进硬出的办法去“借枪”。

那天下半夜,天空飘着细雨,伸手不见五指。3个人来到南沙楼,轻手轻脚地翻过了孙康家的院墙,不知是谁脚下一绊,“轰隆”一声,跌到在一块木板上。

“谁?”黑暗中有人警惕地喊着。

戴奎等3人机警地往墙角一闪,孙康住的房间立即亮起了灯。但见他迅速披衣,抓起一把手枪出了房门。在暗处的戴奎见他出来“砰砰”两声枪响,那家伙应声倒下。刁人旺一个箭步上前取了枪。3人立即反转身来直奔孙康的房间。谁知,他的老婆听到枪响吓得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几个人一顿翻箱倒柜,搜出一支盒子枪,50发子弹。

随着红军游击队的不断壮大,党的群众工作也有了较大发展。南面逐渐扩大到靖江边境的季家市、广陵镇和长安市,北边推进到泰县边界的营溪、四王垛、溪河岸、蒋垛、大伦。面对这大片的红色游击区,群众高兴地唱着这样的歌谣:

左手盖罗印,右手搞武装。

打倒保卫团,苏北见太阳。

正当泰县、泰兴地区红军游击队越战越勇的时候,如皋也传来了“好小子单枪打天下”的事迹。

图示

红色游击区内的人民武装——赤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