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上海举盛会 众豪杰通泰显神威
话说正当蒋垛人民沉浸在庆祝胜利的时刻,上海又传来了喜讯:中共江苏省委第二次代表大会在上海召开。会议讨论了1929年下半年以来,敌人内部矛盾加深,新的军阀混战爆发,国内形势发生了有利于革命根据地发展,白区党的组织和工作有了一定程度的恢复,通如海泰地区人民革命斗争和建立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四军的问题。
从历史来看,如泰工农红军从1928年8月建立到1929年的下半年,确实是在新的军阀混战中发展壮大的。为了发展这一大好形势,中共江苏省委于11月及时召开了第二次代表大会。会场设在当时美租界麦特赫斯特路(今泰兴路)东,武进路北,麦根路桥(今恒丰路桥)南一座花园洋房里。会议除听取了李立三、周恩来分别作的关于政治形势、军事问题和组织工作的报告,李维汉作的省委工作报告,以及陈云就江苏农民运动的有关报告外,还听取了李超时、刘瑞龙关于通海如泰地区游击运动的情况汇报。这次大会,在党中央军委工作的曾中生、邝继勋、朱瑞、柯庆施等也参加了。
会议期间,李维汉在会议室笑着对李超时说:“如泰工农红军的斗争形势发展不错嘛,现在是从黄海之滨的南通东乡,到泰兴东的黄桥地区;从南面靖江的长江北岸,到泰州、泰县的通扬运河以南,都成了红军的游击区,有的甚至有红色乡村政权的存在,这是了不起的成绩哦!”
李超时听了李维汉的一片赞语,说:“书记,从国内形势看来,如泰工农红军的胜利是在新的军阀混战中,蒋介石反动政府顾及不到我们农民造反而取得的。万一他们忙完了狗咬狗的战争,回过头来对付我们,到那时,如泰红军能不能继续战斗下去,我还不敢抱乐观情绪。”
陈云在旁听了笑着插话说:“在国民党军阀统治较为巩固的江苏,斗争自然是十分艰苦复杂的,但工农开展游击战争,从地主那里夺取武器,装备自己,小的队伍存在还是可能的。”

青年周恩来
李维汉听了陈云的话,站起来走到李超时面前,拍着他的肩膀,鼓励说:“超时同志,退一万步说,即使游击战争失败,如泰工农红军打散了,它的影响还是存在的,而且会更加扩大。目前,我有个大胆设想,当然,还没有得到中央和中央军委同意,想把如泰工农红军和通海地区的江苏第一大队,组建成一个军的建制,以便统一领导,握紧拳头,打击敌人。”
陈云听了李维汉的大胆设想,表示赞同,说:“老李这个设想好,把通海方面的红军江苏第一大队,同如泰方面的红军大队合编成一个军,这样可以使通海如泰地区的武装斗争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好啊,这个意见好。我可以代表中央同意你们组建。”周恩来笑着走进会议室,“现在正是抓紧发展工农革命武装的大好时机。蒋介石顾着同冯玉祥、唐生智他们打仗,暂时还顾不到农民造反。会议期间,你们省委做个决议,报给中央,我相信中央一定会批准的。”
李维汉见周恩来建议会议期间作出决议,并报中央,当然高兴,说:“有军委周书记这句话,我放心多了,只是部队番号还没考虑成熟。”
“这个好办”,周恩来掰着手指说:“我告诉你们,中央苏区目前从红一到红十二军已经排定,浙江西南地区的红军排列为第十三军。通海如泰地区的红军可以排列为第十四军。”
李维汉、陈云、李超时、刘瑞龙等省委和通海特委领导听了军委周恩来书记的介绍,一个个表示赞同:“那我们就叫‘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四军’吧。”
却说这天晚上,李维汉坐在窗前仰望着星光灿烂的天空,心情十分高兴。可想到派谁去任军长之职又使他犯了愁。这时,秘书轻轻推门进来:“书记,有个人见你。”
李维汉从沉思中醒来,心想,这个人会是谁?会议期间,外客一般是不得进来的,定是那位老友了。便问道:“来客是哪位?”
秘书笑了笑说:“见面就知道了。”
“是哪位?是我。何昆啦!”
“啊呀呀,我的老兄,”李维汉说着,连忙站起来,热情招呼:“请坐、请坐!”

何 昆
何昆原名李维森,1898年生,湖南永兴人。1925年入黄埔军校预科班学习,并加入“中国青年军人联合会”,受到周恩来的关怀。第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预科班毕业后,分配到南京分校继续深造。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后,他参加过广州起义,因弹尽援绝在黄沙火车站被俘。他以平时练就的武功,于当夜撬开监所屋顶的椽子,率大部分难友越狱成功。接着,北上武汉寻找党的组织,接上关系后,在武汉、上海、南京一带工作。
老友加兄弟重逢,一番高兴,自不必说。只见李维汉紧紧握住何昆的手,有力地摇着,说:“这两年都到哪里去啦?”
听了李维汉的问话,何昆压低声音说:“这两年受党的委派都在武汉、上海、南京等地做兵运工作。下午刚从南京到这里,所以想到你了。”
李维汉心里一动,想道:何昆是黄埔军校毕业的,后又在南京分校深造,是周恩来赏识的重要军事人材。他参加过广州起义,带兵作战经验丰富,是出任红十四军军长职务再好不过的人选。想到这里,心里压不住高兴,两只眼睛盯着何昆,笑着说:“这次来我这里,就不走了吧。”接着,把下午省委以及南通特委领导商谈的建立红十四军的全盘方略告诉了何昆,笑着说:“江苏省委想请你出任红十四军军长,不知你意见如何?”
何昆听了李维汉的一番话,精神为之一振,激动地说:“谈到带兵打仗,作为一名军人,天天做梦都想,不知中央军委有何意见。”
谈到中央军委李维汉告诉他说:“恩来书记就在会上,还有曾中生、邝继勋、朱瑞、柯庆施等都参加了我们的省委代表大会,他们一定会同意我的意见的。”
“好,明天我就去见周恩来。”说罢,喝了口茶,又谈了些家常话,便起身告辞。
说来也巧,还没出大门,外面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走了进来。他们是中央军委的曾中生、邝继勋、朱瑞,还有省委的罗迈、李富春、何孟雄、李硕勋等同志,何昆在这里碰到了不少黄埔军校和南宁分校的老同学,广州起义时的老同事、老部下。这是何昆自广州越狱以后,第一次碰到这么多好友。他们争相同何昆握手、拥抱,兄弟、战友之情溢于言表。
李富春见到何昆,不由得心里一阵惊喜,笑着轻声对李维汉说:“下午,我们也在为红十四军人选发愁,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李维汉见李富春和自己想到一块,会意地点了点头,说:“还要听听大家的意见。”
曾中生紧拉着何昆的手,两只眼睛盯住他,没头没脑地说:“问题解决了,问题解决了。”
李维汉一看,心里有数,忙说:“我的军委领导,你这没头没脑的话,谁能听得懂?说清楚点嘛!”(https://www.daowen.com)
在场的人听了,个个哈哈大笑。笑过之后,邝继勋说:“老曾已经说得够清楚的了,我们的书记还装什么糊涂!说是红十四军军长人选解决了。”说罢,又是一阵大笑。
何昆想到党的重托,人民的重托,肩上顿感千钧之重,笑着以手抱拳说道:“感谢诸位的厚爱,我何昆徒有虚名。近年来,在外东奔西走,武艺荒废,恐有负众望。”
“好哇,好哇,你们大伙谈论什么秘密!”
众人闻声,回头看去。
来人不是别个,正是中央军委书记周恩来。晚饭以后,他见多数同志不在宾馆,心下生疑,好不容易找到这里。见大家拥护何昆出任红十四军军长之职,心里也觉得十分合适,说:“大家的意见,我都听到了,由江苏省委做决定吧。”
却说江苏省委在确定何昆为红十四军军长,内定通海特委书记李超时兼任军政委,薛衡竞为军参谋长,余乃诚为军政治部主任的同时,还先后向红十四军派出徐德、黄火青为如泰边境和通海边境的军事特派员,以及张爱萍等一批军事人员。为了加强地方党的领导,省委还陆续向南通的东部、如皋的北部、泰县的南部、泰兴的东部等游击区输送了大批干部。共青团南通县委书记李华生,泰县县委书记周鉴等即是那个时期派出的。这且不表。
却说何昆来到南通,与李超时、刘瑞龙等立即召开了通、如、泰(兴)、泰(县)、靖、海、启等各县负责人联席会议,会议确定了通如海泰的党组织必须采取的总方针和总路线,即发动群众,开展春荒斗争,成立农民自卫军和游击队;建立苏维埃政权,组织肃清反革命委员会和扩大游击区等政策主张。同时还制定了一些开展游击战争的战略战术。在部队中进行了整顿,建立了大队部和政治部。各级士兵委员会也逐渐成立。部队每天上政治课,出操训练。每到一个地方,站岗放哨。部队还制定了严格的军事纪律制度。
“老何,你真有办法,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将一支自由散漫的农民游击武装整训得俨然正规部队。”李超时由衷地佩服说。
何昆见自己来南通后对部队的整训,得到政委的肯定,心里自然高兴,笑说:“要说成绩嘛,与你这个政委分不开的,与全体红军将士和地方各级党组织分不开的。老伙计,我还有一件事正在叫政治部老余做,还没来得及跟你商量。”
“什么事?”
“就是我们红十四军《告工农及一切劳苦群众书》,等老余起草好了,你帮助推敲推敲。”何昆说罢,脱下头上的八角红星帽,做了个手势:“请坐,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李超时顺手拖了一张长凳坐下,忽听门口有人说话:“小鬼,军长在吗?”
“余主任,军长、政委都在里面。”
“好,我正好找政委呢。”
余乃诚高大的个子,粗喉咙大嗓门,多远都能听到他说话,人未进屋就听他高声喊道:“老李啊,前后几排房子找遍了,哪晓得你在军长这里。那份宣言写好了,军长叫让你把关。”说罢,大步来到李超时面前。
李超时一听,哈哈笑道:“我的乖乖,你这声音好似打雷,快把我的耳朵震聋了。”
余乃诚听政委说他说话声音大,不好意思说:“政委,我是个粗人,以前在乡下粗喉咙大噪门叫喊惯了,现在还好多了。”
“我是跟你说着玩的,飞机大炮在我头上轰炸我都不怕,还怕个大喉咙?有什么事,说吧。”
“奉军长指示,红十四军《告工农及一切劳苦群众书》已经写好,请你审阅。不过,政委我刚才说过,我是个粗人,只读了三年私塾,现在是赶着鸭子上架,写的文稿恐怕不像样。”
李超时从余乃诚手中接过文稿,但见上面写着:
“我们现在已经杀尽了我们的反革命刮(国)民党军官,已经建立了新的工农红军!当反革命的刮民党拼命挣扎的当口,帝国主义武装干涉的时候,摆在我们革命的劳苦工农面前的任务,是越发加大加紧了!我们的红军兵士不是失业工人,便是失掉土地的农民。工农群众的要求,也就是我们红军弟兄的要求……”
文稿最后说:“工农弟兄们,我们紧握着手,与反动的刮民党及其主人帝国主义战!我们一齐高呼:
……
工农自己的武装工农红军万岁!
中国工农革命的领导共产党万岁!”
工农红军第十四军全体宣言

红十四军《告工农及一切劳苦群众书》
却说红十四军经过思想教育和组织整顿以后,又对部队进行了统一编制。通海方面的红军编为第一支队,刘廷杰为支队长、政治委员俞金秀。下设三个大队,仇建中等分任大队长。如泰方面的红军总队编为第二支队,仍暂由薛衡竞负责,政治委员黎时中。也下设三个大队,张爱萍等分任大队长。启东红军游击队编为启东游击大队。大队长杨思公、政治委员刘志成。部队经过整训和组织调整,战斗力明显增强。
1930年2月,红十四军二支队在薛衡竞的率领下,于如皋南乡解放了通如边境的尤三圩,逮捕了反动地主周评山,并建立区委,组织赤卫队。接着,二支队由镇涛进入平潮境内,围歼丁家庙“保卫团”一部后,挥师西进,追击高家庄下乡逼租的“保卫团”,乘胜攻下高家庄,进击刘家渡,烧毁官盐栈。3月23日,攻打如黄线南的敌重要据点卢家庄,惩办了几个反动恶霸地主。在红十四军不断胜利和正确政策的影响下,季家市、黄桥、司马墩等地区的国民党军队80多人,先后带枪68支,小炮1门弃暗投明。国民党南通县长张栋在写给江苏省民政厅的报告中也不得不承认:“东乡益余等区,均已沦为匪域,西乡平潮等地,以接近如邑镇涛,亦苦艰于防御。居民惊惶,商富远徙,而城防有岌岌之危。……至通邑县警队,旧本只有七分队,经前大队长失械之后,士气尤为不振。……县长备员七月,任重才疏,承糜烂之余,无尺寸之效。……查东路益余区,实为共匪巢穴之地,而侵及于余东、余西、金乐、三余、骑石等区,几全成为匪境。……以为匪区阔大,兵力有限。……查县西平潮区之九华山、五接桥一带,与如皋之镇涛区接壤……复为匪共出没渊薮,其势日益猖獗,蔓延至邻境,平潮首当其冲……平潮距城仅30里,而唐闸则只十余里,唐闸商厂林立,工人逾万,设侵及而勾结之,其祸将不可收拾。……县警之在平潮者仅4个分队,而防守十数夜,精力已疲。……此外,如南路之刘海沙,北路之刘桥、白蒲等区,均曾有多数匪共先后聚集扰乱。……”
敌人的惊惶失措,说明燎原大火已经燃起。一场激烈的鏖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