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萍鏖战迥家垛 吕宁成仇杀老百姓
话说泰县东南与海安接壤处,有两个大的村庄,一个叫黄柯庄,庄上有个大地主姓孙名老五。一个叫迥家垛,庄上也住着一个大地主,姓吕名宁成。这两个村庄相距六七里路,互成掎角之势。迥家垛除了驻有吕宁成的保卫团外,还驻着国民党泰县警察一个中队和蒋垛区长兼保安团长吕东的保卫团。庄的周围挖有壕沟,防守严密。这两个恶霸地主,早在黄桥“剿共总指挥部”发动8路围剿期间,即对红十四军和红军家属、赤卫队员大打出手。李超时、张世杰为了集中兵力,打击主要敌人,采取了忍让态度。6月14日,杨蔚曾的所谓8路围剿失败,张世杰、王玉文为了巩固和扩大泰县根据地,打击地主武装,发起了迥家垛、黄柯庄战斗。
6月25日,张世杰下达作战命令:“南路攻击部队,以蒋垛区赤卫队为主,辅以红军主力一个连,由区委书记徐宏贵、申赞卿负责指挥;北路以雅周区赤卫队为主,由区委书记许谦太、韩胖子负责指挥。”
“是!保证完成任务!”徐宏贵、申赞卿、许谦太、韩胖子,听到张世杰的命令,霍地一个起立,齐声答道。
张世杰接着命令:“黄柯庄一路由二团六营政委郑文彬负责,雅周、立发两区的负责人配合行动。”
“是!”郑文彬等起立齐声回答。
“张爱萍率四营主攻迥家垛,从营溪出发经竹棵儿,向吕七房进攻,不得有误!”
“是!保证完成任务!”
“周彬山!”
“到!”
“你率赤卫队从沙家湾过河抄向敌人的指挥所吕七房背后,与张爱萍达成东西夹击之势,务必捣毁敌人的指挥机关。”
“是!请师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周彬山起立并响亮回答。
战斗部署就绪,忽见侦察班长丘鸿雁前来报告:“首长,有一自称吕宁成家长工的人有话要对红军说。”
“好,请他进来!”
来人姓李,因排行第四,人称李四,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满脸皱文似刀刻的一般。腰板微驼。急急来到张世杰前:“长官,小的听说红军要打吕七房,我做梦都想着这一天!”
“为什么?”张世杰问。
“吕宁成与我有血海深仇!”李四说着,两只昏花的老眼流下了浑浊的泪水。接着回忆起辛酸的往事:“我二十岁那年,爹娘看我终年劳累,为了有个人照应,千方百计为我娶了张家姑娘。因她人品长得不丑,一次,到吕家来找我,被这个老王八羔子看中了,当晚对她百般侮辱。你说说看,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被人那个了,还有活路?回去后,一气上吊了。从那以后,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直到今天。”老人说到这里,用脏兮兮的衣袖擦了下眼泪:“长官,你说我这个血海深仇该不该报?”
“该报!早就该报了!”张世杰说:“老人家,你今天找我们有什么事?”
“我要给你们带路,我在他家做长工三十多年,旮旮旯旯都晓得,他有一条密道直通吕宁成的卧室。从那里进去,可以活捉这只恶狼!”
却说这天清晨,赤卫队和二百多群众在李四的带领下,悄悄摸到吕宁成的卧室。吕宁成在床上,做梦也想不到红军赤卫队会从天上掉下来。他似乎听到室外有杂乱的脚步声。这只老狐狸顺手抓起一支手枪,一骨碌从床上滚下来,翻后窗出去了。人才出了房间,但听有人吼道:“吕宁成出来,不然老子开枪了!”
吕宁成偷偷朝屋里一看,差点吓得把尿撒在裤子里,连连说道:“好险啊,幸亏老子机警,慢半步就成了红军刀下之鬼了。”说罢,枪也不敢打,偷偷向大庙逃去。
赤卫队和群众冲进他的卧室翻箱倒柜,怎么也找不到他的下落,为泄心头之恨,李四和数百群众放起一把大火。
南路群众见吕七房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五百余人拿着钉钯、锄头、铁叉和大刀长矛,高呼着“翻驴窝呀!”“捉驴子呀!”的口号蜂涌而来。
不表群众和赤卫队冲进吕家大院,且说吕宁成如丧家之犬逃进大庙,抓住值勤的团丁“啪啪啪”几个耳光,同时大声骂道:“混帐东西,你是干什么的?红军打进了我的卧室,你还不知道?老子差点作了他们的刀下之鬼!”骂过以后,掏出手枪“砰”的一声将他撂倒在大庙门口。
吕宁成打死了值勤团丁,似乎解了心头之恨,立即高声命令:“张队长率队守卫东口,如果失守,提头来见我!”
“是!卑职誓与阵地共存亡!”
“吕队长率队守南口,如有半点差迟,做叔子的首先取下你的脑袋!”
“是!侄儿保证在我的阵地前红军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双死两个!”
“史队长率队守卫西口。西口至关重要,是红军进攻的重点,务必严防死守。我已派人与大伦、曲塘、曹家埭等据点里的国民党保安队联系,请求他们火速增援。在他们到来之前如果失守,将安军法处置!”(https://www.daowen.com)
“是,有卑职在,就有阵地在!”
“吴队长率队守卫北口及庙北几户百姓民房。这是我们民团唯一的退路,也是生死之路!我把全团将士的生命交给你,如有半点闪失,我将杀了你全家!”
“是!保证不使红军越雷池半步!”
不表吕宁成调兵遣将,企图与红军和赤卫队决一死战。再说张爱萍率四营主攻迥家垛,一路势如破竹,从东边已逼近大庙。徐宏贵等率赤卫队500余人,从南边杀来,堵住了庙的大门,并在庙门前架起两门小炮,猛烈的炮火直打得庙里的树木、瓦砾、石块满天飞舞。吕宁成的保卫团,自恃武器精良、弹药充足、战斗力强,猛烈还击。张爱萍组织了一次次冲锋,均被保卫团打退回来。这时张世杰率同周彬山逼近大庙的东北角,乘敌人火力集中东门和南门的当儿,亲率赤卫队发起了突然袭击,歼保卫团二个班,迅速占领阵地并站稳脚跟。
吕宁成受到这突然打击,深感困守一隅,乃兵家大忌。立即组织警察中队和保安团一个中队向东门轮番进攻,并一度占领了庙东门的高地。在这关键时刻,张世杰命令赤卫队从北边向南进攻,周彬山从南面向北进攻,务必夺回高地。在两面夹击之下,保卫团和大部警察支持不住,纷纷溃退。高地又迅速夺回。吕宁成不甘心阵地得而复失,亲率保卫团发起冲锋。张爱萍见敌人蜂涌而来,对张世杰说:“看样子敌人拼命了,那就让他尝尝红军的利害吧!”
“好,你率一连从右边抄到他的背后,我和二连三连及赤卫队正面阻击,包他一个小饺子。”张世杰说罢两人会意地笑了。
却说吕宁成反扑遭到张世杰的顽强抵抗。阵地前敌尸累累,鲜血染红了沟沟坎坎。突然背后响起激烈的枪声,张爱萍率队迅速向他包围而来。吕宁成眼看腹背受敌,掉头回窜。近百条枪对准了一连战士。张爱萍见敌人垂死挣扎,心想,这是歼灭敌人的极好机会。于是,大声喊道:“同志们,冲啊,坚决把敌人消灭在阵地前!”张爱萍喊着,率部冲了上去。俗话说:“狗急跳墙。”但见吕宁成端着机枪,纵身跃起,对着冲上来的部队疯狂扫射,并口中骂道:“我让你们‘共匪’统统见阎王去!”一阵扫射以后,见张世杰又从背后狠狠打来,子弹在他前后左右扬起一股烟尘。吕宁成眼看全军即将覆没,随即虚晃一枪,率十余残敌落荒而去。就在吕宁成逃跑之际,突然一颗子弹飞来,击中了张爱萍的左手腕,造成粉碎性骨折,血流如注。
“师长”,侦察班飞马来报,“大伦、曲塘、曹家埭敌人三路援兵离黄柯庄只有五里之遥。”
在这节骨眼上,张世杰听到侦察班的报告,不觉一愣,心想,敌人来的真快呀。吕宁成眼看成了瓮中之鳖,今天又让他死里逃生了。传我的命令,立即让四营、六营和赤卫队全部撤出战斗。”
不表部队撤出黄柯庄和张爱萍赴上海疗伤。且说三路敌人会师庄上。他们冲进了老百姓的家抓鸡、抓鸭、抢粮。有一个兵来到张老爹家,吼道:“你儿子哪里去了?”
“长官,早上这里打仗,儿子早吓跑了,现在不晓得生死存亡。”老人浑身擅抖着说。
“跑了?怕是跟红军跑了,你通匪!”随即一枪托打翻在地。
有一兵来到李长圩家,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大姑娘在洗衣服,齐耳短发,圆圆的脸蛋,白里透红,顿生邪恶之念,上去抱住她就要行那不轨之事。李长圩哪里容得这群匪兵的兽行?操起一把菜刀,将他砍成重伤。李长圩的举动激起这个伤兵的愤怒,举起枪“砰砰”两响,父女俩立刻含冤倒下了。
更残酷的是吕宁成亲率保卫团和大伦、曲塘、曹家埭的保安队,将黄柯庄、迥家垛凡有通红军和赤卫队嫌疑的老百姓,统统抓了起来,并亲自审问。他走到一位老太太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儿子是干什么的?到哪里去了?”
老太太头也没抬,冷冷地回道:“种田的。全家人要吃饭,一大早捉鱼去了,到现在还没回家。”
吕宁成眼珠一翻,心想,捉鱼?自己早上差点被捉住,岂不是漏网之鱼?想到这里,嘴里两颗金牙咬得如同狗吃骨头似的“咯咯”作响。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是想捉大鱼吧?”
“穷人家,要吃饭。有大的更好,捉不到大的鱼旁 鱼皮 罗汉也要。”老太太不紧不慢地说。
“我就是你儿子想捉的大鱼,可惜漏网了。我今天倒想用你来钓红军这条大鱼。”说罢,喊道:“抬口大砂缸来。”
不一会,缸抬来了。又喊道:“挑一担开水来!”吕宁成亲自把一担刚烧得滚开的水倒进了砂缸,走到老太身边:“你想洗澡吗?要不叫你儿子来换下你。”说罢,抓住她的衣领轻轻提了起来,投进砂缸。
接着,又走到一位中年男子身边,问道:“你是不是赤卫队?”
“不是的!”
“是干什么的?”
“杀猪匠。”
“还会杀人吧?我一看你就不是好人!”说着,一把将他拖出了人群。
这时外面下起蒙蒙细雨,天色渐渐黑下来了。突然,西北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接着火光冲天,浓烟蔽日。吕宁成也顾不得那杀猪匠了,惊恐地问道:“哪里打枪?”
一个团丁飞快地从西北方向奔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说:“团,团长,红军赤卫队600多人,乘着红军撤退的机会,攻入了朱宣垛、西野庄据点,朱大麻子父子弃城而逃。目前,正在放火焚烧庄园。”
吕宁成一听吓得魂不附体,连忙下令:“将这些穷小子统统枪毙!”但闻得一阵炒豆般的枪响,200多名无辜群众在呼天抢地的一片哀嚎声中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