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内奸见色蝇喋血 一虎将兵败黄桥镇

第四十章 二内奸见色蝇喋血 一虎将兵败黄桥镇

却说破凉帽严重违反了党纪军纪,理应受到党和人民的严厉制裁。这且不表。且说红十四军和通海特委鉴于敌人得到情报后,于7月29日又召开了一次联席会议,决定8月3日实行总暴动。并成立了以李超时和省委军事特派员徐德为领导的暴动委员会。几天时间,泰县、泰兴、如皋、靖江等县即动员了四五万人民群众。

眼看黄桥暴动在即,敌人好像赴刑场似的:“老杨,我们下了那么多本钱,怎么那两个混蛋还没有回音?”马仁生心急火燎地找到省警察大队长杨蔚曾,不耐烦地说。

“马县长,你别急!没有回音,但他们也没说不干,这就是好兆头。你想想看,要收买一个奴才容易,可要收买红军两个干部没有一点耐心是不行的。作天我派人又送去8根金条,今晚我想再派月季去牺牲色相,不信他们个个都是和尚变的-吃素。据我所知李木根、李不治这两个家伙都是好色之徒。只要有一人得手,就可撕开他们包围黄桥的口子。”杨蔚曾说罢,哈哈大笑。

马县长乃泰兴县县长马仁生,此人极其反动,处处与红军作对,必欲置红军于死地而后快,听了杨蔚曾的话,不满地说:“前天不是送了8根,怎么昨天又送了?”

杨蔚曾叹了口气,说:“这两个混蛋味口大得很呢,就是这样还没松口,他们好像苍蝇闻到了血腥味,岂肯轻易罢休?所以我再下第二道,第三道金饵。”

“话倒是这样说,可我心里着急。现在没有办法,也只好叫月季出马了。”马仁生不情愿地说。

我们先把月季介绍一下。月季乃李木根的姨表妹,从小青梅竹马,在横巷长大。月季的爹是做粮食生意的,后来越做越大,成了黄桥镇上粮行的大老板,女儿也就随爹上了街,成了大户人家的小姐。而李木根的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租种了黄姓大地主家4亩地,全家5口人过得十分艰苦。尽管李木根和月季情投意合,但由于贫富悬殊,两人终不能走到一起,李木根只好把对月季的爱深藏心里。

却说月季那天下晚来到李木根家,见到李木根的爹和娘,像春燕般轻盈地飞上前去,甜甜蜜蜜地叫了一声:“姨爹、姨妈。”

老俩口何曾想到此时有亲戚临门?一看是月季,高兴得如吃了蜜糖似的应道:“唉!”姨妈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拉着月季的纤纤玉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见她唇红齿白,杏脸桃腮,啧啧称赞道:“一晃十年不见了,这哪是我的小月?分明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呀!”

“姨妈!您取笑小月了。”月季娇嗔地一笑,一把抱住老人。

月季来到李家之后,与李木根、李不治一起请了几次客,都是很巧妙由她出面做主人。月季打扮得花枝招展,由一次见面而多次接谈,充分发挥她的勾搭“天才”。李木根早就想吃这块天鹅肉了,今天主动送上门来,两人一拍即合。李木根很快上钩了。

“姨哥,那两次的东西收到了?”月季枕边对李木根说。

“收到了。提起这事,心里总是慌得很。我总想,共产党对我俫穷人这么好,不忍心背叛。但一想到金钱和你的音容笑貌,又……”李木根说着叹了口气。

“又怎么啦?”月季问。

“嗨,又想和你一起到黄桥。”李木根想了半天,终于说出心里话。说完,看到月季雪白粉嫩有如凝脂的肌肤,不禁神魂颠倒地在她身上乱摸,继而跃上巫山。

月季双手扭住李木根的腰,娇喘吁吁地说:“姨哥,那事怎么说?”

“我知道你是替别人来做工作的,老实告诉你吧,8月3日凌晨一时,红军攻打黄桥,我负责南门,李不治负责东门,到时我主动撤出,让路给李长江部队。”

“此话当真?”月季惊喜地问。

李木根下了巫山,扭住她笑道:“你姨哥什么时候说过骗话?哄过你几次?”

“李不治那里可同你一起撤出战斗?”月季不放心地问。

“前两天说是说过,这几天有没有变卦,我不晓得!最好明天你去问他一声。”

不表月季卖弄色相,连连得手。且说李超时调兵遣将。

8月3日傍晚,“黄桥暴动总指挥部”果断地下达作战命令:一团攻打北门,如泰中心县委书记王玉文指挥,并分兵佯攻蒋垛、卢庄、古溪、老叶庄据点敌人。

二团攻打西门,师长张世杰指挥,并分兵配合暴动农民佯攻刘桥、溪桥据点敌人。

李木根率特务队攻打南门,李不治率特务连攻打东门,王峰德率三团佯攻季家市,并负责打援。参加暴动的5万游击队、赤卫队和农民,在地方党组织和农会工会组织的率领下,分赴四门协助主力部队攻打,同时担负后勤和救护工作。连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和十一二岁的小孩都拿着菜刀、竹杆子参加了暴动。他们胸前别着红布或红纸条作标记,上写“共产军”、“共产赤卫军“等字样。

却说“苏北剿共总指挥部”在黄桥驻有省警察大队500余人,地主武装及县警等300余人,尽管力量有限,但在强大的红军和人民群众面前,由于得到月季的报告,马仁生、杨蔚曾却显得十分镇静。

夜幕降临了,黄桥周边黑漆漆的。天上没有一颗星星,全被乌云吞没了。加上是农历初九,下半夜没有月亮,更显得像地狱般阴森。黄桥城里敌人据点打出的探照灯,交叉地放射出惨白的蛇形光带,在田野里,民房间、护城河两岸,寻找着什么,给人一种可怖的感觉。“砰”,一会儿东边敌人据点放一枪。“砰砰砰”一会儿西门碉堡里打几下。还不时从城上向外打几炮,或扔出几颗手榴弹,枪声炮声手榴弹爆炸声,仿佛在黄桥四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其实这里还没有战斗,只是敌人感到一场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了。

红军战士们潜伏在四门,觉得时间像凝固了似的:“营长,这会儿几点钟了?”钱有意伏在高梁田里焦急地问。

“快了,快一点了。”张其旺低声说。突然间,他看到有个像绿色竹杆似的东西向他游来,头昂得高高的,口中吐着火样的红信。

“营长,有蛇!有毒蛇!”钱有意捏着嗓子惊呼。(https://www.daowen.com)

张其旺听到呼喊,笑着说:“我早看到了,这种毒蛇你别怕,人不惹它,它不会主动咬人的。只有它认为可能受到外界伤害时,它才主动向人发起攻击。”

说来也怪,这条毒蛇游到张其旺身边,登着绿豆似的眼珠,看了一会,见有物体档着,悄悄地转了个弯从他面前消失了。

李超时在指挥部,一会儿走到作战地图边,一会儿拿出放在口袋里的怀表,似乎也觉得时间走得太慢:“特派员,看看你的表,现在几点钟了。”

身材高大的徐德,慢慢走到李超时面前,将揣在上衣口袋里的右手拿了出来,看后,笑着说:“怎么?着急了!还有5分钟即到一时整。”

“是的。一场疾风暴雨将从这里发起,怎能不有些激动呢。”李超时说着,并高声命令道:“信号兵,准备!”

信号兵身子一抖立即走到室外,掏出信号枪,顺利地装上信号弹,举起右手。

参谋们一个个掏出腰间的手枪,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李超时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徐德手里的电光下,看着指向一时整的分针,响亮地喊道:“射击!”

三颗红色信号弹,一颗接着一颗地在黑暗的天空中划出三道美丽的红色弧形。霎时间,黄桥四周立刻山摇地动起来。炮声、机枪声、人嘶马叫声、大刀长予的撞击声,响成一片。一团一团的火光,红的绿的曳光弹一齐飞向了黄桥镇的上空。

图示

人民支援黄桥暴动

“黄桥总暴动”开始了。

十分钟后,西门被黄色炸药炸开了两个缺口,二团在张世杰的率领下,迅速冲破敌人的防线,蜂涌而来的红军战士、赤卫队员和一万余农民高喊着“缴枪不杀”的口号,向城门冲去,城里的敌人看到防线突破,掉转头来没命地向后狂奔。

北门的敌人打得十分顽强,炮弹、手榴弹像暴风雨般倾泻在一团的阵地上,树木、石块、房屋被炸得飞上了天。碉堡里敌人的机枪一个劲地吼叫,打得战士们抬不起头。王玉文一看,火了:“张营长把对面这些龟孙子给我打掉!”话犹未了,只见钱有意已经抱着一个十公斤的炸药包冲上去了。突然,敌人一梭子弹打来,腾起一股烟雾,钱有意眼疾手快,就地一滚,抱着炸药包直逼碉堡脚下,迅速拉燃导火索,……但听得一声巨响,一阵黑烟猛地窜上天空。敌人的一个中队长正在碉堡里打着机枪,看到碉堡被炸,没有血色的脸吓得跟死人一样。突然,他想到了死亡的恐怖,不禁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机枪,低下头去,全身瘫软下来。他不是不想挣扎,而是挣扎不动了。在外面指挥作战的副中队长,满头鲜血地跟着浓烟跌进碉堡,默默地栽倒在他的同伴脚下。

王玉文看到敌人的碉堡被炸,立即发起冲锋,枪声、炮声、喊杀声响彻云霄,直打得日月无光,天地失色。马仁生见西门、北门损失两个中队,枪300余支,又见红军从西路突入城门,吓得面如土色,大声骂道:“杨蔚曾,你这个混蛋,今天误了我的大事了,我要枪毙你!”说完,拍了一下腰间的手枪。

杨蔚曾怎会怕他?立即跳将起来,像狮子一样吼道:“真是瞎了狗眼!你听东门、南门枪声如何?小小的一个乡巴佬,懂什么军事艺术!”说罢,气哼哼地率领他的警卫班冲出了“剿共指挥部”。

却说李木根、李不治见西、北两路打得顺手,很快攻进城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进退两难。很快接到杨蔚曾的严厉责问:“怎么还不行动?再不撤退,我们就要被红军吃掉了!”

二李接到杨蔚曾的指令,不约而同地向黄桥虚晃一枪,随即下达撤退命令。杨蔚曾见李木根、李不治如约撤退,立即率领他的两个中队从东门和南门冲出,分向西门、北门的红军包抄过去。

“打!给我狠狠地打!”杨蔚曾声嘶力竭地喊着。

听只得一阵排山倒海似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红军战士很快倒下去一片。面前的敌人见王玉文背后受到袭击,立即调转枪口杀了回来。西门张世杰也同样受到敌人的前后夹击,部队死伤累累。正在全力进攻的王玉文、张世杰只觉得一头雾水:“敌人是从哪里来的?”张世杰猛然想起破凉帽的话,顿觉不寒而栗。立即果断地向各营下达撤退命令。

却说李超时初见北门、西门打得顺手,捷报频传,接连发出两道嘉奖令,并鼓励全体将士英勇杀敌。徐德也感到十分欣慰,说:“老李啊,似这样打下去,天亮以前攻下黄桥不成问题。”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你我都清楚,战场瞬息万变,不到战争的最后一刻是看不出双方胜负的。”

“是的。为了争取战场上的主动,我想立即命令前线将士发扬不怕牺牲,不怕疲劳的精神,勇猛穿插,坚决、彻底、干净地消灭当面之敌!”

“好!我立即下达歼敌命令!”李超时搓着手高兴地说。

天快亮了。天空阴沉沉的,好像一个人哭丧着脸。不一会,刮起了大风,风中飘着毛毛细雨。

“报告!”通讯员闯进门来,声泪俱下地说:“我北门部队遭敌侧背袭击,伤亡很大!”

李超时、徐德霍地一齐站起:“这是怎么回事?”

通讯员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又是一声:“报告总指挥,西门攻城部队遭敌背后袭击,损失惨重。张师长正组织部队全力后撤!”

李超时听到两路攻城部队,均遭到敌人袭击,脑海里急速翻腾:“为什么没有东、南两路的战斗消息?李木根、李不治哪里去了?敌人又是怎样绕到我军背后的?”想着,想着,一个可怕的阴影在他的心头出现了:“叛徒!两个可耻的叛徒!”李超时努力克制自己,立即和徐德一起果断地作出两项紧急命令:“黄桥街道办事处党支部书记韩尔昌率地方武装去北关接应王玉文部;保卫组赴二李部查明原因。”

命令发出后,李超时面对满天的风雨,不禁长叹一声:“唉!怎么对得起人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红军将士!”叹罢,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