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单枪打天下 傻大个双刀下边城
话说这个好小子,不是别人,就是镇涛区福兴庄于咸。于咸出生于家有良田800余亩,并开着杂货店、纱布庄和粮行的地主兼资本家的家庭。他从小即有叛逆精神,不信迷信,爱好美术。17岁进了上海美术学校。读书期间,在其表兄陆景槐的影响下,开始走上革命道路。1927年6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是学生中的活跃分子。因他个子矮小,背微驼,行动敏捷,同学们昵称他“于虾儿”。不久,因在上海杨树浦张贴革命传单被判处两年徒刑。半年后,他父亲来到上海用钱赎回。
却说于咸从上海回到镇涛区,遵照党的指示,以教师身份为掩护,在农民中开展革命活动。时值“五一”暴动失败不久,如皋人民心头笼罩着悲观的阴影。一天,县委书记吴亚苏找到他,说:“现在江安、石庄等地区农民情绪比较低沉,急需党的领导,组织上拟派你去那里开展工作。”
于咸听了吴亚苏的话,心想,这是组织对自己的信任,虽然我在镇涛工作比较得心应手,但为了唤醒更多的人起来革命,就是再困难的地方,我也要去。想到这里,下意识地摸了摸头,笑着说:“书记,江安、石庄人民这我知道,他们都很富有反抗精神,目前只是革命暂时受挫,群众情绪不高而已。现在组织上派我去,保证打出一片新天地!”
“好!有你这句话,县委放心了。我还告诉你,江安、石庄那里有几个农民骨干,为了便于开展工作,你去后,要紧紧依靠他们。”
“谁?是哪几个?”于咸急切地问。
“你别急,我一一告诉你听。有江安的马宝华、李人贵,石庄的……”
于咸一听马宝华,眼睛一亮说:“马宝华我认识,说起来还是我的一个亲戚。我表兄的姨侄。”
“噢,那更好。”吴亚苏继续说:“还有石庄的徐志和、张德福、张家森。目前,他们5人组成一个武装小组,靠几把大刀在那里同地主豪绅斗争。现在你去,我给你一支手枪,3发子弹,去发动群众,依靠群众,除奸惩霸,把革命的火焰 烧起来!”
却说于咸肩负着党的重任来到江安、石庄,整天深入群众,经常夜宿田间,一连多少天也不回家。母亲见儿子心野了,日夜以泪洗面。俗话说:“儿是娘的心头肉。”一天,母亲拎着饭菜到处找他,结果在田里碰上了,哭着说道:“儿呀,跟娘回去吧,你要什么家里给你什么。这样整天不归家,让娘担惊受怕。”
于咸见母亲哭成泪人似的,他倒也不是铁石心肠,心想,自古道,忠孝难两全。我既忠于中国共产党,就不能施孝于爹娘,只有在心里保佑他们平安了。于是,说道:“妈,不是儿子不孝顺你们,只是我有我的事。至于家里的东西,我什么也不要,只求你以后不再送饭了,这样会暴露我的。”
还有一次,做地主的爹,见于咸回来了,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说:“你为什么老是往外跑?家里那块不好?要钱有钱,要媳妇,爹为你娶如皋最漂亮的姑娘!今后就是不能跟在那些穷人后面闹共产,这是要杀头的!他们两只大腿夹着个卵子,屌无分文,当然要共我俫的产了,以后勿再做这种呆事。”
于咸听了地主老子的话,不耐烦地说:“爹,要抓要关随他,我干我的!”
“你干什么?”
“干革命!”
“混帐东西!你要革老子的命吗?”说罢一个巴掌打去。
于咸被打得跌出几步远。娘见了,连忙上前拉住老头子,哭着说:“他爹,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儿子刚回来你就这样,以后他还敢家来?”
于咸见娘心疼自己,说:“请爹娘原谅不孝儿子,我走了。”
话说于咸摆脱了家庭的羁绊,一天,来到马宝华家。马宝华中等个子,厚嘴唇,大眼睛,脸黑的跟煤炭似的,一看便知是个地道的庄稼人。一见面惊喜地喊道:“嘿,叔爹,是什么风将你吹来的?我在外面早就听说你来了,就是没法跟你联系。”
“什么风?共产风呀。”说罢,两人都笑了。
马宝华的爱人春花,见来了一位从未见面的亲戚,而且是长辈,也上前叫了一声“叔爹”。然后对马宝华说:“我去买点酒菜。”说罢,提着篮子出了大门。
按下于咸和马宝华闲聊不表。且说李人贵这天中午过后,得到一个情报,说九华山国民党警察局出动大批警察去了老虎庄,局里只有5人留守。李人贵告诉徐志和、张德福和张家森。4人一合计,认为夜袭九华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晚饭后来找马宝华。
来到门口,听到屋里有人说话,且有酒香溢出,李人贵多了个心眼,朝门缝里偷看,看过以后,悄声对徐志和说:“这个人不认识。”
张家森只有20岁,眼睛比较尖,说:“让我来看。”也朝门缝里望了望:“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眼,记不得了。”
于咸毕竟做地下工作时间长了,警惕性高,虽然两人喝着酒,聊着天,只觉得门外有人,借着碰杯的当儿,声音提高了半拍:“门外的朋友请来喝酒吧!”
马宝华心想,我这个叔爹真是个书生,不胜酒力,才吃了二两烧酒,倒说起胡话来了。门还关着,又没听喊门、敲门,何来门外的朋友?说道:“叔爹,把酒干了,你别同我打岔!”
于咸见马宝华以为自己醉了,笑着说:“侄大人,你别看我人小背曲,人们都戏称我于虾儿,其实鱼虾下酒,半斤八两不是我的心事,你信不信?门外朋友信不信?”
李人贵、张德福、张家森、徐志和吃了一惊,心想:这人了不得!我们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和光亮,何以晓得门外有人?张德福是个莽汉,一步上前,敲着门说:“马大哥,是我,是我们几个兄弟。”
马宝华在屋里听到是他们来了,两眼盯着于咸,心里在说:“你是怎么晓得的?”于咸看着他笑,心里也说:“这是多年地下工作砥砺的!”(https://www.daowen.com)
春花听张德福说话,连忙开了门。
于咸见他们进来,起身让座。马宝华介绍说:“这是县委派来江安、石庄领导工作的于咸同志。”又对于咸说:“这是江安李人贵,这三位都是石庄的,这个是徐志和,那个叫张家森,另一个是人称莽张飞的张德福。”
于咸来江安、石庄之前听县委介绍过,今日一见,真觉得他们个个虎虎生威,说:“大家请坐,请坐!”
张德福见时间不早了,双手急得直搓,说:“于同志,不能再坐了,有一紧急情况,我们武装小组马上得去!”
“什么紧急情况?请说!”
“于同志,这是我们武装小组的事,碍不着你!”张德福说。
马宝华见张德福说话过于直率,敲了敲桌子:“老三,你怎么这样说话?他是共产党派来领导我们武装小组的,一切得听他的!”
“今天是个特殊任务!”莽张飞还是不服气。
“特殊任务更要听!”
李人贵为了缓和一下气氛,笑着说:“好了,不争了,我们都听大哥的。”接着,李人贵把九华山警察局的情况说了一遍。于咸笑道:“这倒是个好机会。我们端了他的老窝,说不定弄几条枪回来。有了枪,我们红色游击队就如虎添翼了。”
“什么添一?添二添三,添的越多不是越好吗?”张德福低声嘀咕道。
马宝华瞪了他一眼,笑着说:“好,你还会闲扯,等完成任务,回头跟你算帐。”
却说九华山地处江安的东边偏南,相距约20华里。马宝华武装小组在于咸的率领下,凌晨一点多钟赶到。来到警察局,门前不见一个人影。于咸心想,非常时期,这怎么可能?于是,决定投石问路。他捡起一块鸡蛋大的石块,向那屋上扔去。石子从屋脊“哗哗哗”一直滚到屋檐下。半晌,不见有动静。于咸如是者三。
“看样子,屋里没有人。”于咸对马宝华说。
“都到哪里去了?”
“现在还猜不透。不管怎么说,至少警察局里人不多是事实。”于咸肯定地说。
故事说来有人不信。这天下午,警察局大队伍走后,家里只留下一名副班长和4名警察,可这个副班长又是个好色之徒,同九华山附近张大肚的女儿小梅早有往来,不知是张大肚用的美人计呢,还是真想把女儿嫁给他。那个班长来来去去地到他家,他总是睁只眼闭只眼地让他们厮混。这天天没黑,那个副班长就去了张大肚家,其他几个弟兄见班长走了,他们也各自找乐去了。半夜时分,5个人才跌跌撞撞回来,躺上床,个个烂醉如泥。别说石子打在屋上,就是手榴弹掉在头上恐怕也不会知道。
事情交代过即罢。且说于咸见屋里没有反映,决定翻墙入室。徐志和胆大心细,说:“我来吧。”但见他站在张德福肩上一跃翻过墙去,轻轻开了门。6人一直摸到他们的卧室。昏暗的油灯下,鼾声如雷。张德福见此光景,嘴中说道:“好好睡吧,我来送你们上路。”说罢,一个箭步冲去,对准两个家伙的颈项“嚓嚓”两声,两个“西瓜”滚到一边去了。那个副班长睡在里面,虽然很沉,但毕竟多了一份警惕,听到屋里声音异常,立即一个翻身,抓起枕边的手枪,迅速打开保险。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于咸的手枪响了。那家伙应声倒下。还有两名警察睡梦中听到枪声,睁开朦胧的双眼,见是碰上了红军游击队,爬起来有如鸡子啄米,连喊饶命。
这次奇袭九华山,仅用5分钟解决战斗。缴长枪4支,短枪1支。接着,武装小组又配合西乡红军游击队攻打吴窑国民党派出所,冒雨夜袭下驾原警察局,毙敌多人,缴长枪6支,救出被捕同志6人。在于咸的领导下,这支红色武装终于在江安、石庄打出一片新天地,使国民党政府和地主豪绅谈“于”色变。

奇袭九华山
按下如皋红色游击队不表。却说泰兴游击队,在王玉文领导下,自“借”了黄洋的枪支以后,一天天壮大起来。短短几个月时间发展到100多支枪,给了周边大小地主豪绅以有力的打击。
刁家网北边有一村庄,名钱家荡。东西长约5华里,南北宽约2华里,住有800余户人家,是泰兴东北角边境的一座大庄。庄上有一地主,姓钱名哀哉。家有良田3000余亩,“五一”暴动前后,为了保护家财和镇压农民暴动,豢养了一批打手杀手,声称保卫团,自任保卫团头子。“五一”农民暴动后,这个保卫团在钱哀哉的带领下,到处捕杀农民骨干和共产党员,先后达200余人。偌大一个村庄几乎家家挂孝,户户哭声。为了严惩这个恶霸地主,为人民伸冤,一天晚上,王玉文问道:“谁去把钱哀哉的人头提来?”
话音未落,但听得一声:“我去!”声若宏钟,震动屋宇。众人回头一看,但见那人身高五尺六七,方面大耳,两眼微凸,穿一身粗布黑单衣,像一座铁塔似的站了起来:“这个钱该死的,不但与钱家荡全庄百姓有仇,与我也有杀父诛子之仇。我去提了他的头来。”
这个人姓谢名应灯,家住谢家荡。因长的人高马大,人们都昵称他为“傻大个”。这时见众人看着他,声泪俱下地说:“‘五一’农民暴动失败后,钱哀哉说我参加了农民暴动,抓我不着,将我的老父拉去砍了头。我不服气,拿了双刀去同他拼命,一连杀死他3个家丁,他吓跑了。第二天乘我不在家,又把我的小儿子抓去杀了。这血海深仇岂能不报?”
谢应灯说到这里,像小孩子似的呜呜哭了。
王玉文见傻大个苦深仇大,来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好,我同意你去执行这个任务。刁九善、王庆生、戴奎、任启东4人配合你行动,一切听从刁九善指挥。”
那天夜里下着蒙蒙细雨,远处的村庄不时传来几声狗吠。傻大个提着双刀,其余4人各持手枪,夜行打扮,悄悄出了刁家网,向北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