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火青独战郁家庄 李长江会剿泰东南

第四十三章 黄火青独战郁家庄 李长江会剿泰东南

却说叶楚伧、李长江半夜以后出得芙蓉院,秘书来报:“红十四军二师被我五师胡祥藻部和省警察余世海部包围在通海郁家庄,几乎全军覆没,团政委黄火青负重伤逃去。”

“好,打得好。传令嘉奖!”叶楚伧说着回过头:“李处长,通海的胜利是对你如泰剿共的有力支持,下一步就看你的啰。打好了,我还在这里为你摆庆功酒,如何?”说完,两人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看官要问,郁家庄战斗是个什么情况?黄火青又是怎样负伤的?不要急,听在下慢慢说来。却说郁家庄在海门北边约10余里。全庄200余户人家,庄中建有一座规模较大的土地庙。前后两进,东西关厢。连日来,国民党省警察余世海部追踪黄火青在常乐、四甲、余东、三余、掘港、汤家苴、马塘、石港等地转了几圈,一心想把二师消灭在通海地区。熊式辉部胡祥藻营驻海门凤凰桥,也在积极寻找战机。十月初的一天晚上,下着大雨,且刮着八九级的台风。雨借风势,风助雨威,直打得房屋、树木噼啪作响,直刮得大海翻腾,天地摇动。

“余大队长,天快黑了,风大雨急,又追踪黄火青一天,让弟兄们到土地庙歇一下吧,也好吃点晚饭。”前卫班班长报告说。

余世海听了这个班长的话,心想:是的,是应该歇歇了。我这样提着脑袋为党国卖命,有谁来说你一声好?即便有什么功劳还不都是他熊式辉的?想到这里,对着风雨中的百十号弟兄一挥手:“弟兄们,这风雨太大了,到前面庄上大庙里歇脚,吃口饭。”

一个中队的警察,像听到特赦令似的齐声吼道:“好,大家快走哇!”

却说黄火青,牵着省警余世海的鼻子在风雨中奔走了一天,现在见他躲进了土地庙,决心趁夜黑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以报攻打金沙、东社、凤凰桥据点失利之仇。但见他站在风雨中对全师官兵(这时其实只剩200多人)说:“同志们,连日来我们牵着这条大鱼(余)在通海推磨已经很累了,我想敌人更累。因为我们是工人农民,天生不怕吃苦,再说为了我们自己的翻身解放也吃得苦。可敌人不同,他们是为了蒋介石,为了地主豪绅,岂肯拿命来拼?现在,我想把这条鱼(余)吃掉,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战斗的呼声和着暴风雨,似山呼海啸。

黄火青听到全师官兵信心百倍的回答,高兴地又说:“好!现在我命令,一排由前门负责主攻!二排从后门负责佯攻!三排向凤凰桥方向警戒并负责打援。”

战斗部署就绪,一排长首先从土地庙前门打进一梭子机枪弹,接着三十多支步枪一齐吼叫。正在吃晚饭的余世海听到枪响,顿时慌了手脚,手中的搪瓷茶碗惊得掉落下来。口中连连说道:“给我开火,给我顶住。”一百余名警察乱成一锅粥,你挤我,我撞你慌忙去拿自己的枪。这时,从北门后窗口也打进一梭子子弹,一下撂倒了五六个敌人。大庙里霎时硝烟滚滚,血肉横飞。

经过一阵慌乱之后,余世海迅速冷静下来,立即命令:“机枪班封锁前门,警卫班守住后门,其余人等警械东西。”布置完毕,亲自对天打出三颗红色信弹。

却说这天夜里,胡祥藻接到郁家庄求援信号,心想:几个残兵败将也要老子动手?老余(鱼)头也实在无能。也罢,看在党国的份上,跑一趟吧!随即命令:“全营紧急结合,向郁家庄跑步前进!”

晚上十点多钟,风越刮越大,雨越下越猛。胡祥藻营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强行军,一个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部队很快来到东洋庄。三排长见敌人援兵来了,压抑着的满腔怒火,突然喷发出来:“打,给我狠狠地打!”他一边吼着一边首先打出第一枪。

胡祥藻做梦也不会想到,在这风雨泥水里有一支伏兵等着他。一阵疾风暴雨过后,走在前面的一个连队,毫无声息地倒下去一片。激烈的枪声,使胡祥藻大梦初醒,立即组织后面两个连队先后发起两次冲锋,均被三排击退,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臭婊子养的,为什么不发起冲锋了?为什么不来找死?”三排长脱口骂道。他对这种寂静感到心烦。自从秦超师长牺牲之后,他总想疯狂地和国民党军警战斗,和地主反动武装战斗,今天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外面,倾盆大雨不住的浇在他的头上,使他狂热的情绪随之冷却下来。这时,他的意识深处仿佛涌起一种切切实实的警告:“三排长啊三排长,你要小心,敌人可能在玩什么阴谋,一场恶战就要来临了。”三排长虽是海门四甲的一位农民,不懂得什么军事,更不懂得什么用兵谋略,但他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农民暴动和战斗数十次,有着自己的战斗经验和体会:从目前敌情来看,这场阻击战无望告捷,因为兵力对比太悬殊,甚至红军还可能受到威胁。谁也不能否认,战争乃是力量的角逐。(https://www.daowen.com)

“轰轰”敌人的小钢炮开始炮击了,几分钟后,三个连队的兵力如潮水般齐头并进冲来。机枪、步枪同时发出怒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师部通讯员飞也似的跑来报告:“师政委身负重伤,已经转移,师部命令你排立即退往余东地区。”

“好!坚决执行命令!”三排在胡祥藻的猛烈进攻面前,虚晃一枪,安全撤退了。

天亮以后,二师又迭遭地主武装和胡祥藻营的围追堵截,到达余东地区时,全师官兵只乘下146人。10月5日夜,在三位排长的建议下,把100余支步枪装入三口棺材埋在吴家野的一处乱坟场里。二师在失去师团领导的情况下,部队随之解散。

却说李长江自在叶楚伧面前立下军令状以后,9月5日带着他的参谋人员风尘仆仆地赶到黄桥“剿共总指挥部”,召开靖泰泰如各县县长、国民党十三旅及各保安团队会议。会议在讨论如何开展军事围剿时,杨蔚曾建议说:“这次我们的部队应该及时集中,分区剿灭,才能百无一失!”

“为什么?”李长江板着脸问。

杨蔚曾看了李长江一眼,根据自己与红军多次作战的经验,说道:“李总指挥,这你不知道,李超时、张世杰比较狡猾,你不集中兵力围歼,是抓不住他们的,我吃过几次这样的亏了。”

“噢,诸位的意见如何?”半天,没有一个人讲话。李长江心想,我怎会同你们过去一样打法?零零碎碎干几仗,让他们东窜西奔!这是大规模军事围剿。想到这里,“嘿嘿”笑道:“既然大家不讲话,那我现在就根据省保安处的作战部署发布命令,”说着站了起来:“杨蔚曾保安二大队300多人,会同十三旅一部围剿窜入泰兴南洋庄、北洋庄、王鲁家堡等地的陈嘉庆、马老东大刀会部;邵无尘保安三队200多人,会同十三旅一部围剿常家庄、港湾等地的何扬、刘纪成部;马仁生率泰兴保安团、泰县保安团及部分地主武装,围剿野庙垛、珊瑚庄等地的沈诚、李茅游击队。刘继武率如皋保卫团、靖江保卫团围剿官材厂、南新街、北新街、大元垛、小元垛于咸、王仁之部。”

李长江一口气布置完分区围剿计划,双目炯炯地扫视了一下会议厅,停了一会,鼻子里哼道:“嗯!大家有何意见?说说看!”静了一会,见没有人说话,脸色严肃地说道:“在哪个区内放跑了共产党,我拿哪个试问!要知道,这一次规模庞大的剿共军事行动,委员长任命我为总指挥,统一会剿如泰地区的红军。我们这次分区清剿,四面围堵,无异天罗地网!”李长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笑笑说:“各位,这次‘剿共’,我们一定要穷追猛打,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给他斩断。东到如泰边境,西至黄桥以东;南自长江边,北到通扬河以南分四个纵队出击。通海那边亦是采取这种‘剿共’方式,已打得黄火青部无法招架了。你们想想,我们这边再一出动,共产党还有退路么?”

李长江的话刚一讲完,会议室中,爆发出一阵阵掌声和欢快的笑声。

“还有,还有!”李长江喝了一口水,兴奋地说:“我们不但要消灭红军,还要铲除产生红军的土壤,如赤卫队、赤卫军、工会、农会、苏维埃政权,甚至连儿童团都不要放过,该杀的杀,该抓的抓,该关的关,要做到不放走一个共党分子和共党嫌疑人。必要的时候,这些工作交给地主豪绅的武装去做,他们做得有时比我们还彻底。”李长江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家想过没有,我们这次‘剿共’,除非共产党真是孙行者变的,否则根本逃不出我的掌心。”

会议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散会,免不了大吃大喝一顿。酒席宴上,李长江还宣布了“消灭共匪,大赏三军”的诺言。各路将领,各县县长兴高采烈地回去,怀着打猎一样的心情去围攻红军和红军游击队。

大战在紧锣密鼓中进行。

却说一师在李三圩击溃杨蔚曾部和击毙李木根、李不治两个可耻叛徒以后,士气稍微一振。但只是昙花一现。9月4日,一师三团在横家埭遭到地主武装和泰兴县警察部队的追击,被迫折回镇涛区,在野田又同如皋县警中队和胡祥藻营遭遇,由于敌众我寡,牺牲30多人。张世杰所率二团在泰兴的赵庄、黄家溪、陈家堡、陈家庄,泰县的任家庄等地三天七战,全部失利,牺牲100多人,如泰军委负责人王仁之腿部负伤,不得不回师如皋欲与三团会合,但由于中途受到如皋敌人的阻击,又只好折回泰兴。一师在敌人的围追堵截下,陷入了空前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