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时泣血整为零 省保安猛攻鲁家堡

第四十四章 李超时泣血整为零 省 保安猛攻鲁家堡

却说李超时、张世杰率一师在如泰地区不断受到国民党军警和地主武装的袭击,损失惨重,又见李长江率省保安团和十三旅主力分驻黄桥、广陵和如皋等地,形成对一师的包围,深深为红十四军的命运担忧。9月7日,李超时在如皋镇涛区田家铺与特委书记刘瑞龙召开紧急军事会议。会上,李超时忧心忡忡地说:“老刘,看样子老天爷不帮我们忙了。”

刘瑞龙深深叹了口气,说:“是啊!不但老天爷不帮我们的忙就连我们自己的人也有悲观情绪,出现了不少叛徒、内奸,李木根、李不治就是两个典型的代表。他们的叛变致使我们许多好同志牺牲,海复垦牧区委书记江弁升、区委委员周智民、通海特委委员张辛、工人党员黄章富等都先后被敌人杀害。如泰方面党和红军的损失更为严重。”

“老刘,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我想不能再大部队行动了,要敌变我变。我想将部队分成四支游击队,交地方党组织领导,你看怎样?”

刘瑞龙听了李超时的打算,心想,这倒是一个办法,一来可以避开敌人的耳目,化整为零。二来外地干部可以撤出江北,减少不必要的牺牲。随即说:“我同意你的意见,把一师编成四支游击队,以便更好地坚持斗争,打击敌人,其他同志看看可有什么意见?”

“没有!”与会同志心情沉重地说。

李超时见到会同志都表示赞成,慢慢地站了起来:“同志们,为了保护我们的红军种子,为了便于持久地开展同敌人斗争,我李超时和特委不得不作出这个决定。”李超时说到这里,眼圈红了。他想到,是他同何昆同志亲手把通海如泰地区的红军游击队、工农赤卫队组建成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四军的,半年时间的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打得国民党反动派和地主武装闻风丧胆,建立了工人农民自己的政权-苏维埃政府。可是,由于敌人的强大和党内“左”倾盲动主义思想的影响,部队越打越艰难,今天不得不化整为零了,怎能叫他心里不难过?会场上一片寂静,不时人有抹着眼泪。李超时停了一会,继续说:“现在将分队情况说一下,一团编成一分队,王仁之同志率领;二团编成二分队,沈城同志率领;三团编成三分队,由何扬同志率领;师直和特务连、卫生队编成四分队,由丁质之同志率领,特委机关随四分队行动。张世杰、徐德、余乃诚等外地干部,立即撤离江北。

队伍编队和人员安排完毕,李超时突然想到王仁之的腿伤,深情地问道:“老王,你的腿伤怎样?能不能坚持?”

王仁之从队伍里走出来,挺了挺身体:“军长,你看这不好好的?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好!这支队伍就交给你了。千万记住,这是党的重托,人民的重托。”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不一会,下起毛毛细雨。这种极小极细的雨滴,虽与雾气没有什么区别,但过不了一会功夫,具有渗透力的水份就沾湿了红军战士的衣服和头发。一串串的水珠,从他们的头上、眼角一直往下慢慢流淌着。李超时揉着通红的双眼,站在雨幕下,擦着脸上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说:“世杰同志、徐德同志、余乃诚同志,你们今晚就渡江,咱们再见了。”

张世杰一步跨上前来,双手紧紧拉住李超时,失声痛哭:“军长,我不离开通海如泰。我们中国有句古话:‘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你们能坚持斗争下去,我为什么不能?”说完,转过头来又对刘瑞龙说:“特委书记,你说对不对?”

刘瑞龙掏出手帕,擦了一下满是泪水的脸,哽咽着说:“世杰同志,我们都是共产党员,为了中国革命,为了全中国劳苦大众的翻身解放,面对死亡谁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为了保存革命力量,留下红色的种子,你们3人必须立即离开部队。这是党的决定,人民的要求!”说完,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滚落下来。

外面下雨了,由毛毛细雨变成了黄豆大的雨滴,打在屋上,打在门前的老槐树上,打在田野里的高梁上杆,噼啪作响。老天爷由低声饮泣,变成了嚎淘大哭。突然,天空一道闪电,接着是一阵响雷。黄豆大的雨滴,立刻变成倾盆大雨。这些叱咤风云的红十四军将领们,看到刘瑞龙哭了,一下子紧紧抱在一起,相对无言。但他们的心上却在殷殷的渗着血。徐德、余乃诚这些堂堂七尺男儿,面对敌人的枪林弹雨从没怯懦过,可今天党命令他们离开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亲密战友和冲锋陷阵的钢铁队伍时,竟似小孩离开亲娘似的嚎啕大哭。可是,他们谁也没有一句确当的话儿说出来。

“军长,时候不早了,让首长们早点上路吧。我们一定会与他们在斧头镰刀红旗下再见,一定会在工农翻身的红旗下再见。”钱有意一边递过毛巾,一边劝慰说。

“同志们,钱有意说得好,我们一定会在胜利的红旗下再见!”李超时抬起头来擦着泪说。(https://www.daowen.com)

“军长,你呢?”张世杰问。

“我把这里的工作安排好了,同瑞龙、逸峰等同志随后就回到省委去,请放心吧!”

张世杰、徐德、余乃诚等同志走了。他们是冒着大雨走的,是在漆黑的夜里走的。突然,又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隐约照出他们渐渐远去的略带悲怆的身影。

却说红十四军改编成四支游击队以后,一天,王仁之率队来到老龙河北安营,夜幕渐渐降临了,沉默的黑暗将这片起伏不平的青纱帐团团围住。这时,空气显得更为潮湿,王仁之已经舒舒服服地在柔软的草地上打了个瞌睡,变得精神多了。但是,因为没有看到丘鸿雁通知的陈嘉庆、马老东大刀队、王庆生部以及丁质之游击队来到约定地点,心里总是忐忑不安。

突然,一只杜鹃唱出了“麦干(方言读‘官’)草干”的青丽调子。王仁之一听好不快乐!心想,陈嘉庆、马老东来了。马上作了回答。然而,四周万籁俱静,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不一会,“杜鹃”和“青蛙”同时叫了起来,当马老东和王庆生一起出现在他面前时,简直把王仁之和游击队员们乐坏了。

“同志们,总算把你们盼来了。现在,我们这几支游击队加起来也不过300余人,如果不配合农民武装开展游击战争,就有可能被国民党军警和地主武装吃掉。”王仁之说到这里,扫视了一下刚来的同志:“怎么,丁质之和卫生队的同志没到?”

王庆生沉默不语。

王仁之见王庆生不说话,心里不免惊慌起来:“唉,老王,你不是这个脾气的人,怎么不说话?有什么意外说个明白嘛!”

“丁质之他来了,他感到没有脸来见你。卫生队在通过横巷敌人封锁线时,春燕队长负重伤了,他带着她在后面慢慢走。”王庆生低声说着,不禁眼中流下泪来。

丘鸿雁一听自己心爱的未婚妻身负重伤,知道实际上已经牺牲,犹如晴天霹雳,一把拉住王庆生的手颤抖着说:“营长,她人呢?”

“你看,她来了,”王庆生含泪指了指身后丁质之手中抱着的春燕。

丘鸿雁一眼看到活泼、天真、年轻、貌美的未婚妻满身是血,顿时吓昏了过去。他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搏击蓝天的雄鹰,掀动着双翅,乘风飞行。那坚实的爪子牢牢地抱住春燕,带着她飞过高山,越过海洋,来到一个满是鲜花,满是欢歌笑语的世界。突然丘鸿雁“哇”的一声哭出声来,许多往事如电影似的一幕一幕地展现在他的眼前:两年前,她不忍恶霸地主吴歪嘴的侮辱,在共产党的指引下,和自己一起逃出虎口,在红军队伍里得到党和人民的关怀,并茁壮成长为一名人民军队的医护人员。她曾救护过何昆军长、薛衡竞参谋长以及广大红军战士。参加过奇袭如皋东乡并亲自打死吴歪嘴……

马老东看到丘鸿雁如此伤心落泪,心想,国民党军警和地主武装屠杀共产党,屠杀人民群众,使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现在说任何宽慰的话,或掬一把同情之泪,都是多余的。想到这里,将手中大刀猛地一拍:“弟兄们,大家操家伙,随我去替春燕姑娘报仇!”声音有如雷鸣,在这空旷的田野上久久回荡。

王仁之见这么好的姑娘面似白纸般地躺在草地上,心如刀绞。他何曾不想为春燕报仇?不想为无数人民和牺牲的红军将士报仇?可是,不行啊,敌人的力量太强大了。作为一名红军指挥员,我不能让革命力量作无谓的牺牲。猛地听到马老东复仇的呼声,不由得心里一惊,随即劝慰说:“同志们,敌人对人民欠下的血债一定要还,而且要以十倍、百倍的偿还。”王仁之说到这里,只见他眼中流泪,紧紧拉住马老东长满厚茧的手,哽咽着说:“好兄弟,你们是革命的火种,这点火种千万不能随便熄灭。”

却说王仁之安葬好春燕姑娘的遗体,离开了老龙河北,连夜移到鲁家堡。部队刚刚住下,丘鸿雁、钱有意两路情报飞驰而来:“9月12日,省保安一团二营、四团一营分头向老龙河地区围剿。靖江警备队、保安团汇合霞幕圩、广陵镇、季家市军警从南面向北策应。”

9月16日,李长江在黄桥得到一个错误情报:“鲁家堡有打散的红军游击队一百人左右。”

“游击队负责人是谁?”李长江不放心地问。

“是王仁之。”情报人员说。

李长江根据这份未经核实的情报,判断鲁家堡地区敌情并不严重,有两个营的兵力消灭这股“共匪”,十拿九稳。

9月18日拂晓前,王仁之带领游击队埋伏在鲁家堡东侧,马老东、陈嘉庆大刀队埋伏于鲁家堡南侧的老龙河岸,王庆生营负责打援。这时,由小道悄悄南来的省保安一团二营一个排刚刚渡到河北岸,大刀队在马老东、陈嘉庆率领下,大呼着突然冲入敌阵。敌人毫无应战准备,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经过一阵猛砍猛杀,杀死杀伤敌人十六名,余则全部弃枪逃跑。后继部队见先头排失魂落魄地逃跑回来,全营人马纷纷后撤。这一战缴枪二三十支,大刀队仅伤亡六七人。

李长江见兵败鲁家堡,大发雷霆,指着那个营长的鼻子大骂:“混蛋,你坏了我围剿红军的大事!来人,把他关进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两名全副武装的军警,把那个倒霉的营长带走了。

报告总指挥!”正当李长江为二营战败回来大发雷霆之际,情报人员来报:“红军游击队和马老东大刀队往野竹园方向去了!”

“好,知道了。”随后发出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