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九善伏击八字桥 沈先生妙解暴风雨
话说陈大麻子左算右算,前想后想怎么也不会想到农民暴动会从他的头上开刀。一时间,气的神魂颠倒,一拳打得满桌茶杯翻滚在地。吼道:“结合队伍直奔横垛,消灭那些狗娘养的。”
前来报告的巡警,听到陈大麻子要结合队伍前去捉拿造反的人,心想:真是痴人说梦,共产党都是死的,等你前去捉拿?不免提醒道:“队长,据说县长还要来开会,你怎能离开黄桥?再说,即使能够离开,等你整好队伍前去,恐怕他们早就离开八字桥了。如果万一对方听说我们前去报复,来个更大的伏击,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陈大麻子听了,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当年伏击反动军警的八字桥遗址
看官恐怕要问,那4名巡警是怎样落入共产党和暴动农民之手的?这得让在下从头说起。
却说4月28日那天凌晨,沈毅还没起床,刁九善匆匆来到他的房间,附耳言道:“书记,泰兴传来可靠情报,黄桥警察分局为了巡查各村农民情况,29日下午有4名巡警将去古溪。我想,我们暴动正需要枪支,何不在横垛打他一个伏击。”
沈毅一听,连忙披衣下床,兴奋地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正愁起义枪支不足,今天送上门来,真是太好了。”说罢,顺手拖来一张长条凳,拍了拍:“来,我们坐下,商量一个行动方案。”
刁九善是横垛人,土生土长。横垛每一块田地,每一条沟坎都了如指掌。坐下后对沈毅说道:“敌人的巡警从黄桥来,去古溪必经横垛南面的八字桥,这是必经之路。眼下麦子抽穗,我们在大路两边的麦田里设下伏兵,等敌人进了伏击圈,一个猛扑,准叫他们措手不及。他们虽说有枪,也不如我们手中的钉耙、锄头来得快。”
“老伙计,看不出来,你这个小先生还真有心计。你说吧,要多少人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我想,这个任务由我来完成,再派戴奎、顾正民、刁子宽3名党员,另外挑选十一二名农民骨干,以4对1的比例对付敌人,保证没有问题。”
“好,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只要一达目的,必须立即撤出战斗,以防敌人前来报复。”
“书记放心,这我知道。”
不表沈毅设下关门打狗计,专等鳌鱼上钩来。且说29日,4名巡警吃了午饭,一路东来,肩上横背着长枪,嘴里刁着香烟,加之春光明媚,麦浪滚滚,一个个乐得忘乎所以。羊分队长口中还不时地哼着下流小调:“妹妹呀,你的脸蛋真漂亮,日里思呀,夜里在床上把你想。想的鸟儿硬翘翘,想的口水往下淌……”
羊分队长,复姓公羊,人们都叫他小公羊。因为姓氏不太文雅,后改成了单姓“羊”。
却说公羊哼罢小调,心想,今天陈大麻子管不到我了,到了古溪,晚上找个小妞好好困困。平时他们三天两头去秦楼楚馆,及时行乐,我们只有放哨巡逻的份儿。想到这里,不禁笑道:“小孙,你们个听我的?”
孙长余见这没头没脑的问话,不知如何回答,只得说道:“队长刚才唱得好好的,怎么问起这话?再说我们兄弟3人什咧时候不曾听你的话?总是叫上东,不向西,叫打狗,不撵鸡,老实得像个猫似的。”
“你也承认你是猫?怪不得常到陈家坊去吃腥呢!”
孙长余看了看宫如海、钱大群,笑笑说:“羊队长,我们兄弟都是跟你学的。这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宫如海见他们说笑,提醒说:“羊队长,近来听说共产党在东乡闹的很凶,下午几个县的县长在黄桥召开联席会议,恐怕他们预感到要有一场大的风暴。我们还是抓紧赶路,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古溪,这样才比较安全。”
钱大群也说:“队长,小宫说得对。我有个远房亲戚在横垛开了个小店,那天我回家,听说有个农民在他店里买了好多红布,不知哪儿用的。”
“管他娘的!他造的是国民党的反,造的是当官的反,与我屁的关系!”小公羊见他俩扫了他的雅兴没好气地说。(https://www.daowen.com)
孙长余为了使旅途愉快,说:“这事不谈了。我们现在到了共产党的老窝刁家网,前面就是八字桥,是不是快一点通过横家垛?”
“我看你们3人,他妈的都是胆小鬼!难道我们手上的家伙是烧火棍?如果他们真的来了,先放倒他几个,不就完事了?”小公羊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砰砰”两声枪响,走在前面的宫如海、钱大群立即不声不响地倒下去了。
小公羊、孙长余听到枪响,立即就地一滚,下了麦田边的水沟。刁九善、顾正民、戴奎、刁子宽4名党员一跃而起,率领12名农民骨干,大呼着从路两边麦田里冲杀出来。小公羊毕竟训练有素,心想,此时要跑是无论如何跑不掉的,只有拿命拼,或许有一线生机。随即伏在沟边举枪还击。“砰砰”连续两枪,由于心慌,均都放空了。
刁九善见这家伙举枪顽抗,悄悄绕到他的后面,举起铁叉奋力射去,只听得“咔嚓”一声,铁叉一根齿正中他的脑袋。小公羊的头顺着铁叉柄歪到一边去了。顾正民见那家伙被击中,冲上去又是一钉耙,顿时脑浆迸出。
却说孙长余见他的3个同伙先后被暴动农民打死,真像他的名字一样滑溜,提着长枪呼啦一声,串进了一望无际的麦海。
刁九善见孙长余溜了,急得抓耳挠腮。心想,这大片麦田如何搜得?都怪我粗心,小看了这小股敌人。这时顾正民走上前来:“老刁,我有个办法,管叫这个漏网之鱼束手就擒!”接着,在刁九善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刁九善拍手大笑:“好你个莽张飞,想不到你有如此心机!”随即大声喊道:“兄弟们,陈大麻子的人马上就到,大家收拾家伙快走!”刁子宽、戴奎等人不知是计,一个个面面相觑。心里嘀咕道:“老刁今天怎么啦?放着到嘴的肥肉不吃,说什么撤退?”
时天色将晚,乌云罩地。东南风呼呼地刮着,忽然大雨倾盆,大片的麦田好像波涛起伏的海洋。孙长余潜伏在麦田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农民发现。接着,听到农民撤退,心里一阵狂喜。现在天快黑了,又下起了大雨。心想,真是天助我也,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想罢,提枪悄悄地在满是泥水的墒沟里向西边村口路边爬去。看看不远了,忽然听到有人大喊:“狗日的,你往哪里跑?”黑暗中发出钉耙、锄头的撞击声。
孙长余吓了一跳:“不好!这村口有人,不能出去,不如向东逃去。”刚爬到麦海的东边,看看大路就在前面,忽然又听到有人吆喝:“畜生,看你往哪里去!”孙长余听了这话,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向前爬动?半晌,不见有人搜索。又想,他们东边西边都有人,我就向南边爬去。南面麦田尽头是一条大河,看看爬到了河岸边,不见有人,天又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孙长余那种绝处逢生的喜悦之情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出了麦田,不禁一阵狂笑:“沈毅呀沈毅,你确实足智多谋。老子也自认今天必死无疑,想不到竟逃出了天罗地网。”笑罢,大踏步向古溪方向走去。
刚走出十数步,但见前面黑压压的一群人,齐声大喝:“缴枪不杀!”孙长余哪里还敢向前?掉头往后就奔。后面也是黑压压的一片,有的高举着火把喊道:“杀死他,杀死他!为我们的兄弟报仇!”再看左右,四面围得铁桶似的。孙长余眼看无法逃脱,“哗啦”一声拉动枪栓,露出野兽般的狰狞:“谁敢向前一步,我就打死谁!”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牺牲,刁九善与这名反动军警对峙了足足5分钟之久。忽听得“嗖”的一声,一股闪亮的鱼叉飞去,孙长余嗥叫着应声倒地。
鉴于八字桥的枪声惊动了敌人,也打破了“五一”暴动的原定计划。沈毅当机立断,连夜在刁家网刁氏祠堂召开了县委会议,到会人员有:孟运怀、戴奎、王庆生、刁九善和城区区委书记蔡厚之等。会议决定“五一”农民暴动提前到4月30日。
对于县委决定提前暴动,委员们一致表示赞同,但提出了两件事需要马上去做。一是立即成立总指挥部,明确总指挥和指挥部成员;二是立即通知如皋方面,特别是立即通知泰县、泰兴、靖江等周边各县乡镇的骨干,让他们组织和带领农民天亮之后赶到刁家网。
“对!”沈毅说,“这是我们暴动能否取得胜利的关键。如皋方面,我将立即派出得力骨干星夜赶去。”
“为防万一,最好两人,一前一后。”王庆生补充说。
“关于周边各县乡镇的农民集中问题,”沈毅说:“会议以后,我们分头连夜通知。城区的骨干由厚之同志负责。”
“请书记放心,城区的骨干保证一个不漏地连夜通知到人!”蔡厚之拍拍胸脯说。
“刚才有同志提到的成立总指挥部问题,这很重要。”沈毅想了想说:“我们现在就成立暴动总指挥部。我想,总指挥一职事关重大,就由我来担任,副总指挥由孟运怀同志担任,其他委员均为指挥部成员。大家看看有什么意见?”
“没有!”委员们一致同意说。
沈毅见大家对总指挥部人员安排没有异议,立即宣布:“会议到此结束,各人分头行动。”
这时,漆黑的天边传来几声沉闷的雷声,灰白色的闪电不时划破夜空,忽然,一阵狂风骤起,顿觉树摇地晃。屋上的茅草刮得满天飞舞,紧接着鸡蛋大的雨点打在房上、地上乒乓作响,那情形真有些吓人。委员们看到来势凶猛的风雨,不觉心中惊慌。他们虽然个个都是共产党员,但又都是农民,不免有着浓厚的封建迷信色彩。心想,还未出师,即有如此不利之兆。一个个只得忧心如焚地站在大门口,看着满天的风雨。
这情形也出乎沈毅的意料,使他深感不安,脸上也变了颜色。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决定暴动,只能执行,不能退缩,这是鼓舞士气的关键时刻。于是,迎着风雨大声对委员们说:“我为如泰人民祝福,真是大吉之兆啊!”
所有的人都被沈毅的话搞糊涂了。他们无论如何不能理解眼前的情景会是什么“大吉”之兆。他们站在门口静候沈毅的解释。沈毅那坚定宏亮的声音压倒了狂风暴雨:“飞龙在天,风雨相从。荡尽环宇,清明世界。这预示着我们的暴动势如疾风暴雨,荡尽污浊的世界,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县委委员们听了沈毅的巧妙解释,无不点头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