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雪恨二团渡陈仓 除内奸双掌连环计

第四十一章 报雪恨二团渡陈仓 除内奸双掌连环计

话说冲进城去的一师一团和二团,面对敌人的内外夹击,立即回撤,杀出一条血路,在徐德、李超时的率领下,向如皋水洞口一带运动。去北门接应的18名地方武装人员,为掩护大部队撤出,全部壮烈牺牲。李木根、李不治不听组织劝告,率部投向敌人,公开叛变了革命,并带领国民党围剿部队追踪红军和红军赤卫队。王玉文不幸在周家荡英勇牺牲。李不治还在中心区四出屠杀,当地支委、交通人员、土地革命委员会干部先后被杀100多人。党的组织遭到了极大破坏。内奸的反革命行为,敌人的军事打击,加上党内“左”倾盲动思想的影响,使红十四军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黄桥暴动失败后,一师退守如皋水洞口,杨蔚曾率一个中队和地主武装150余人在叛徒李木根、李不治的带领下,像幽灵一样追踪而来,妄图将一师残余部队一网打尽。

“老李啊!这个尾巴实在让人讨厌,是否设法割掉它?”张世杰忧虑地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这个尾巴比较大,一时不容易打掉。我想再拖上一阵子,看准时机敲它一下,你看如何?”李超时对张世杰征询着说。

“好是好,只是我总觉得如芒在背,骨鲠在喉,实在让人不舒服!”

“老张,这事急不得。你知道黄桥一战,一师元气大伤,700余人的队伍一下子减少到不足300人。虽然后来泰兴刁青松率500名赤卫队员编入部队,但整训未完,加上武器不足,很难与杨蔚曾较量。”

徐德坐在一旁,听到他们两人谈话,深有感慨地说:“黄桥的失败真让人痛心!眼看到手的胜利,却坏在党内军内的叛徒手上,实在心有不甘。今天,这两个叛徒又追踪到如皋,正如老张说的,是该教训教训他的时候了。”

说话间,侦察班前来报告:“如皋江安赤卫队昨夜袭击李三圩据点,打死打伤国民党一个班的军警。杨蔚曾为了控制这个据点,今晨派出两个班和30名地主武装前去设防,现正前往途中。

“好,好!”李超时听了一拍桌子,站起来笑对张世杰和徐德:“你俩不是都想割掉这个尾巴吗?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我们可以先把李三圩的小股敌人吃掉!”徐德说。

“吃掉这股敌人不要费多大周折,问题是要将杨蔚曾的部队拖走,拖远一点,让他不能及时增援,这是关键的一步。”

“老张,这不用担心。”李超时满有把握地说:“我已经考虑好了,我和老徐马上率一团、三团出现在杨蔚曾面前,让他误认为找到了红军主力。等他上钩,再牵着他的鼻子在石庄、江安等红军游击区里推磨子,以分散他的注意力。夜里,你率二团轻装前进,奇袭李三圩据点。一来敌人不会想到红军昨天打了据点,今夜又会来,这就叫攻其不备。”

“好啊,”张世杰笑着说:“你来个‘明修栈道’,我来个‘暗渡陈仓’。”

李超时说:“这只是一计。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下李三圩后,迅速回师向北,埋伏于南堰,专等杨蔚曾前来增援。你前面一堵,我后面一打,前后夹击,定可将杨蔚曾及两个内奸击毙,使部队大获全胜。”

徐德听了李超时的连环作战设想,深表赞同。心想,大凡用兵者,非一计之可孤行,必有数计以勷之也。……故善用兵者,行计务实施,运用必防损,立谋虑中变。这样就能此策阻而彼策生,一端滞而数端起,百计迭出,使敌方智将难测,强兵莫敌。想罢,笑笑说:“老李不愧是黄埔高材生,和你的同学林彪在江西指挥打仗一样,有一个天才的军事脑袋。这个连环计,别说杨蔚曾就是李长江李大麻子亲自率部前来,也难逃覆没之命运。”

“老徐啊,你拿我取笑了,林彪虽与我同学,人家是红一军团军团长,是江西红军反‘围剿’的中坚力量,怎好相提并论?”

“噢,那只是职务和指挥权的问题,我说的是军事天才!”说罢,哈哈大笑。

却说那天午夜,一阵闷雷过后,部队正欲出发,突然天降大雨。这时候,门外走进一位老人:“你们要去李三圩?我来当向导!”

“老乡,这是去打仗,你……”张世杰还没说完,那老者一口接过来:“怕什么?自从你们来了,我们农民才翻了身,有吃有穿,不再受地主豪绅的气。要说打仗,搭上我这条老命,值得!”说罢,大声喊道:“走!我带你们抄近路,可少走8里。”(https://www.daowen.com)

部队冒雨出发了,经过一阵急行军,凌晨一时赶到,乘敌松懈麻痹之机,红军以密集的火力猛攻敌人的前沿阵地。接着4名号兵一齐吹响了冲锋号。

据点里的敌人,做梦也没有想到红军会从天而降,一阵慌乱之后,但听有人大声喝道:“我是张班长,一切听我指挥!”话音刚落,外面一梭子弹飞进了碉堡,在墙上冒起一串火花,几十个敌人一下子像被狂风掠过一样,全都吓得趴倒在地。

停了一会,那个班长惊慌失措地爬起来,抖抖瑟瑟地说:“李班长你率全班和保卫团一部,向北出击,坚决把敌人打回去。余部随我向南。”说罢端起机枪冲在最前头。

却说二团在张世杰的指挥下,对李三圩实施南北夹击,不断向纵深推进。南路敌人在红军的狠狠打击下,有的拼命回窜,有的摔掉了枪,躲藏到农民的草堆里,有的悲惨地嚎叫着,有的在挣扎抵抗。那个敌班长手里端着的机枪,枪口冒着青烟,伏在一个泥墩后面,朝着3个冲上来的红军战士开火。有位战士应声倒下。

“师长,让我来对付这个家伙!”王庆生说罢,从泥水里一跃而起,悄悄转到他的侧后,“砰砰”两声枪响。但见那敌班长的身体在泥墩上挺了挺,随后耷拉着脑袋,满身红血水滚到一边去了。

北路敌人在李班长的指挥下,虽然打得顽强,突见南路败退回来,个个无心恋战,加上南北夹击,死伤惨重,激战到凌晨二时,攻克李三圩,全歼守敌,无一人漏网。缴获长短枪35支,子弹1000余发。然后放起一把大火,将敌人的碉堡、工事及其他军事设施烧个精光。

却说这天晚上,杨蔚曾怎么也睡不着,跟李超时推了一天磨,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痛。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就好像看到李超时就在眼前:“你不是找红军吗?我们就在这里!”又好像听到:“这里是我们老百姓的苏区,容不得国民党军警在这里横行霸道!”心想,今天怎么啦?难道着了红军什么道?好了,不想了,什么都不想了。睡吧,快睡吧。想着想着,到了凌晨才迷迷糊糊睡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忽地有人猛地把门推开,杨蔚曾一跃而起,惊呼道:“谁?”

“报告大队长,镇涛区李三圩方向枪声大作,火焰冲天。”哨兵慌慌张张地说。

杨蔚曾不听则罢,一听李三圩又遭到红军突袭,气得立即跳下床来,口中喃喃地说:“完了,两个班又完了。”随即咬牙切齿:“今天不剿灭李超时这股残匪,誓不罢休!”说罢,立即吹响了紧急结合号。

天空阴沉沉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杨蔚曾和叛徒李木根、李不治心急火燎地走在队伍的最前头。突然,李木根脚下一滑“轰隆”一声跌了个大跟头。心想,这不是好兆头,今天恐怕要栽在李超时的手上,连忙爬起来追上杨蔚曾小心翼翼地说:“大队长,我俫的住处离李三圩有20来里地呢,等我俫赶到那里,李超时恐怕早把两个班吃掉了,哪里能够救到?再说,红军既能使暗渡陈仓之计,就不能再使连环计吗?我看还是退兵的好,我对红军那一套把戏太熟悉了。”

李不治也说:“杨大队长,这步棋可是个险着。连日来,李超时牵着我俫东奔西走,已经使部队十分疲劳了。他们攻打李三圩就是知道你必救。你想想看,弟兄们冒雨再急行军20多里,岂不是累上加累?如果他们设一支伏兵在我俫去的必经之路,加上李三圩的得胜之旅,两面夹击,那后果是不敢想像的。”

杨蔚曾听在耳朵里,心里觉得好笑,两个乡下的地痞流氓,也大谈什么用兵计谋,真是可笑之极!想我堂堂科班出身,省警察大队长、黄桥“剿共总指挥部”总指挥,还要你们来指手划脚,岂不让人笑掉大牙?随即讥讽地说:“你们俩读过几天书?都是些什么书?啊!说说看!”李木根、李不治没想到杨蔚曾会说这样的话,嘴张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心想:好,狗日的你不听老子的话,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杨蔚曾见他俩不说话,继续说道:“我再问问你们,你俩是真心投降国民党还是来演戏的?嗯?”

二李一听慌了,连忙说:“我俫是真心投降。”

“在这种情况下,是你们的命重要,还是我那两个班弟兄的命重要?”说罢,鼻子里“哼”了一声:“老实告诉你们,敢在老子面前耍什么花样,当心脑袋!”

却说张世杰在李三圩得手后,立即回师镇涛区设伏,眼见杨蔚曾进入火力范围,黄桥之战的满腔仇恨再也忍不住了:“打!坚决把敌人消灭在阵地前!”他挥舞着手枪大声命令。

全团3挺手提式机枪,150多条步枪一齐开了口。它们的声音,先像一座高山倾倒了似的,然后就像凶猛的台风吹打着冬天的树木,呜呜地大呼大啸。周围的房屋剧烈地摇动,屋瓦纷纷飞落地上。刚才还在训斥两个叛徒的杨蔚曾,突然听到这狂飙似的枪声,一下子吓懵了。他何曾料到红军会来这一手!等他回过神来以后。这支省警部队已经倒下去一片。李木根、李不治也没来得及反应,同时作了张世杰枪下之鬼。李木根的脑袋中了一枪,掀去半截天灵盖,脑浆像豆腐脑似的撒了一地。李不治瘦削的胸脯被打得像马蜂窝,腥臭的黑血不住的从他身上汩汩的流着。

李超时见二团打响了第一枪,认为夹击敌人的时机已到,将手中的枪一挥:“同志们,冲啊!”杨蔚曾腹背受敌,部队顿时乱作一团,狼奔豕突,哀嚎之声震野。

凌晨三时,杨蔚曾被李超时、张世杰紧紧包围在镇涛地区,眼看弟兄们大部死去,部分缴械投降,又见李木根、李不治毙命,只吓得魂飞天外。心想,李超时真是一员将才,悔今天没有听从李木根、李不治的话,故有如此下场。但又一想,事已至此,我不能束手待擒,要用手中的枪杀出一条生路!随即大声喊道:“弟兄们,现在已到生死关头,务必齐心协力,枪口一律对着西方,跟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