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儿女数枪报深仇 贵妇人一语道天机

万人公审大会
却说王玉文等人见愤怒的群众一定要杀死商练承,好说歹说方才止住。第二天在汤家苴召开了5000多人的公审大会。在群众的一致要求下,这个作恶多端的恶霸地主被执行枪决。随后,这5000多群众在红军游击队的率领下,冲进了汤家苴地主的住宅,烧毁了田契、租约、债据,没收了部分粮食和衣服。接着,又攻入二窎敌据点,缴到长枪30多支,争取敌军士兵7人反正。红军游击队连打胜仗,威信日高,每天都有农民参军。正如群众所说的那样:“大黑鱼带小黑鱼,一批批带着来。”那些做长短工的,开荒种田的,挑卖私盐的,帮人下海打渔的,给人罱泥挑土的穷苦百姓,纷纷要求参加红军。短短一个多月,通东红军游击队发展到500余人,其中有200多人持有长短枪神出鬼没地打击敌人。这且不表。
且说,如皋东乡大地主吴歪嘴那天见春燕姑娘被鸿雁救走,大发雷霆。吼道:“来人,把夏家和丘家的人全部抓来!”
狗腿子李不同点头哈腰说:“老爷,小的早将这两家的人全部捆在天井,就等你发落。”
“抓来了?”
“抓来了。”
“都抓来了?”
“都抓来了。连鸡鸭鹅都统统抓来了。”
“好!我倒要看看这两个狗老杂种,是怎么养的这对小狗男女!”吴歪嘴说着,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他拿着文明棍一瘸一拐的来到天井,看到夏老爹,说:“夏老儿,抬头让本老爷看看。”
夏老爹坐在地上,见吴歪嘴开口,心想,或许吴老爷看在是他家几十年佃户的份上,今日开恩放了他们。于是,慢慢抬起头来。谁知吴歪嘴一看到夏老爹刀刻一样皱纹的老脸,气不打一处来,瞅准了他的眼睛,文明棍猛地戳去。但听“啊呀”一声惨叫,夏老爹立刻倒在血泊之中。
接着,又走到丘老爹身边。鸿雁他爹情知躲不过今天,但仍存侥幸,连忙跪地求饶:“吴老爷,看在小人几十年长工的份上,饶了这回吧。”
“饶你?你的小子把我想要的女人带走,难道你还想活?”
李不同站在一边,手直痒痒的。忙说:“老爷,这老东西让我来收拾。”说罢,举起手中刀,“嗨唷”一声,刀尖从丘老爹的前心直透后背。
两个女人见她们的男人被打被杀,吓得昏死过去。
吴歪嘴见此光景,文明棍一挥:“把他们统统拉出去杀了。”说完,气哼哼地走了。
却说夏春燕和丘鸿雁,自那天脱离虎口以后,在共产党的指引下,参加了红军队伍。一天,听到双方父母都因自己而惨遭恶霸地主杀害,一个个泪人似的哭到于咸那儿,求党和红军替他们报仇。
于咸见他俩哭个不止,安慰说:“共产党、红军一定替你们作主,都先回队去吧。”
春燕、鸿雁走后,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在于咸的脑海中逐渐形成。
第二天下午,吴家大院。吴歪嘴正在与李不同下棋,门外天井内两棵百年桂树不时散发出阵阵花香。
“老爷,看看你的老将被‘将’死了!”
吴歪嘴不服气地说:“还说我呢,看看哪个先死的?”
两人正在争执的时候,一个家丁进来说:“李经理,门外有贵客找你。”
吴歪嘴见有人找李不同,尽管在下棋的兴头上,考虑到还是事情重要,说了声:“你去吧!”
李不同随那家丁来到门外,见一辆小车停在下仓门外的坝头上,从车上下来一位衣冠楚楚的先生,后面还有两个跟班的,腰间各插一支乌黑锃亮的盒子枪。
看官要问,这“先生”是谁?这两个“跟班”的又是谁?“先生”就是于咸,两个“跟班”的就是丘鸿雁和女扮男装的夏春燕。李不同见此人来头不小,忙点头哈腰地迎上前去:“先生,请到府上喝茶。”
来到客厅,李不同喊道:“瓜子、拿烟、打洗脸水。”
于咸说:“不麻烦了。”接着问:“你就是这里的李不同先生吗?”
李不同见这位不同凡响的贵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大名,感到无尚荣光,连忙假作谦虚地说:“不敢,不敢,兄弟正是李不同。”
于咸得知面前坐着的就是李不同,突然把脸往下一沉,说:“李经理,你欠的债也该还了。”
李不同一听,心下好生奇怪,我从来不欠任何人的钱,更不要说拖着不还了,连忙答道:“先生,我从来不欠人家的债,我们下仓人也从来不欠人家的债啊!”
于咸霍地站起,掏出盒子枪,对准李不同大声说:“好个放刁的狗腿子!你说不欠债,我问你,这一带有多少农民被你逼得走投无路,家破人亡?前不久你还亲手杀了夏家和丘家4口人,你欠的债还少吗?跟你讲实话,我们是红军游击队,今天是专门跟你算总帐来的!”
李不同情知不妙,拔腿就跑,只听得“砰”的一声枪响,被打了个狗吃屎。吴歪嘴听到枪响,不知客厅发生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跑来:“什么事?谁开的枪?”(https://www.daowen.com)
夏春燕、丘鸿雁见仇人来到面前,双双举起手中枪,“砰砰砰”一阵枪响,吴歪嘴的胸前如筛子眼似的打了五六个洞。
听到枪声,马宝华立即带着前来接应的游击小组赶到吴府,见吴歪嘴躺在地上,狗腿子李不同受到应有的惩罚,一个个开心地笑了。
红军游击队随即发动下仓贫苦农民分掉吴家全部粮食,将佃户的租约、借据和那画龙雕凤的地主庄园一起化为灰烬。
时间过得真快,不觉到了1929年的10月。江苏省委见如泰工农红军和游击队个把月时间,发展到2000多人,一天,李维汉对陈云说:“老陈啊,你看如泰革命斗争形势如何?”
“不错嘛!”陈云笑笑说:“不过就我这个外行来看,好象农民意识强了点,只顾了打土豪分浮财,缺少点什么似的。”
“是的。农民嘛就是农民,但我们要引导他们,教育他们,让他们树立起远大的革命理想,但首先要建立起他们自己的革命政权。目前,队伍不断壮大,我想从省里派一名既懂军事,又善于做政治工作的干部前去领导,你看谁比较合适?”

薛衡竞
陈云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手在室内转了两圈,笑着说:“老李啊,我看有个人比较合适。”
“谁?”
“就是从中央苏区过来在省里工作的薛衡竞同志。这个人既英勇善战,又有军事政治谋略,可算文武双全。”
“好,我同意!”
薛衡竞,江西人。1904年出生于一个贫苦农民的家庭,因家里穷,只读过三年私塾。1918年投身农民运动。1925年参加红军。1927年由中央苏区派往上海加强中共江苏省委工作。他个子较高,圆圆的脸,黑黑的眉毛,一双大眼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却说薛衡竞受省委派遣,来到刁家网,面对红军战士的封建意识和农民意识,不断加强思想教育,同时对部队进行整编,整编后的如泰红军为一个大队。薛衡竞任大队长,下设两个中队,于咸任一中队长,戴奎任二中队长。
1929年11月初,经过整编后的如泰工农红军在薛衡竞的率领下,首战马家坪,全歼敌“自卫团”120余人,缴长短枪60余支。11月16日,攻打如皋镇涛区公所和公安分局,又缴长短枪20多支,子弹5箱。
时刘昌言任如皋县县长,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那天正在吃晚饭,气得把碗往地上一掼,大骂:“王德贵这个混蛋,公安分局的警察都到哪里去了?丢了那么多人枪,还想活吗?”随即喊道:“勤务兵,立即传王德贵见我!”
夫人在旁见他如此发怒,先是一惊,继而劝说道:“老爷,凡事冷静点,王德贵恐怕也有他的难处,不然哪能一败涂地!”
“什么难处?都是些贪生怕死、爱财好色之徒!”刘昌言说罢哼声不止。
夫人笑道:“我说你呀,只知道训人骂人,就不知道用人和爱惜人。”
“怎么?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刘昌言不解地问。
“今天,我闲遐无事,看了《曾文正公全集》一个章节,其中有一点我想值得你考虑。”说着把书拿来,指着说道:“你看,这是曾文正给他九弟国荃的信,信说:‘想见大索三日’、‘大索十日’。大索,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刘昌言当县长多年,岂能不知!会意地笑了:“还是夫人有主见。你不给他们一点行事的便宜,他怎会替你卖命?好,我听夫人的。”
却说王德贵见县长传训,知道吃饭的家伙保不住了。跨进客厅,见刘昌言满面春风,一颗悬着的心更加忐忑不安。刘昌言见状,呵呵笑道:“王局长,你来了,请坐,请坐!”
王德贵哪里敢坐?说:“县长,我失职,我该死,丢了那么多枪弹。”
“啊,胜败乃兵家常事,以后努力嘛。我也想过,这些军警,他们有的也是出来混饭吃的,凭什么替你打共产党?以后你可以在他们打了赢仗以后,放几天假,让他们轻松轻松,不要抓得太紧嘛。”
王德贵听了刘昌言的话,“这个……”,他假装不懂,答道:“不不不,不能放假,红军在如皋闹得太凶了。”
刘昌言得意地大笑:“你太老实,德贵,你太老实。你想想,你不给部下自由,他怎么会替你卖命?说穿了,所谓轻松轻松,就是让他们到民间去‘大索’,去抢劫,睡女人!”
“啊!”王德贵作恍然大悟状,接着也笑了起来。
“这些警察,你不给他一点好处,他们是不会真去打共产党的。轻松轻松就是满足他们这些欲望!”
王德贵一拍大腿:“真是好主意,好办法!”
刘昌言说:“为了给共产党一个狠狠打击,我决定调县保安一个中队归你指挥。”
“坚决服从命令!”
顿时主仆高兴得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