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恶霸高举手中刀 叶楚伧宴请芙蓉院
话说杨蔚曾见中了李超时、张世杰的连环计,陷入重重包围,决心指向一点,杀出一条生路。霎时间,枪声、喊杀声、白刃战兵器的撞击声响遍整个旷野。战士们勇敢地扑向敌人,仅用一个多小时,又歼残敌大部,杨蔚曾趁着黎明前的黑暗,率十数人突围西去。这且不表。
却说自黄桥总暴动失败以后,红十四军力量大为减弱,这给通海如泰地区的地主豪绅注入了一剂兴奋剂。他们疯狂地屠杀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泰县黄柯庄有个大地主姓申,此人凶狠且十分霸道,人们都叫他申恶霸。申恶霸四十开外,生就一副铜铃眼,满脸横肉,一见就知道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今天在营溪抓了多少人?”申恶霸问。
“团长,遵照你的吩咐,我们一个不拉地全部抓来,共600多人。其中有中共泰县县委委员周彬山、许谦;孙家庄孙宝成和他的5个儿子、1个孙女;张家庄的张莱生和他的不满周岁的小儿子,还有……”
申恶霸听了,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你去把周彬山请来!”
不一会,一位铁骨铮铮的三十开外的汉子来到他的面前。申恶霸大腿翘着二腿,手捧水烟袋,不屑一顾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周彬山!”
“喔!名字蛮熟的。是干什么的?”
周彬山见申恶霸如此傲慢,感到一阵恶心,决定拿他出出心中这口气。于是笑笑说:“你不知道?我是打狗的,已经打二年多了。前几天还在你府内打死几只小狗,怎么就忘了?”
申恶霸没料到周彬山说话如此狠毒,一下刺痛了他的心。气得把手中的水烟袋猛地往周彬山头上掼去。周彬山早防着了申恶霸会恼羞成怒,见水烟袋飞来,闪电般将头一偏,“咣当”一声,不偏不倚正中身后团丁的脑袋,但听那家伙“哎唷”一声大叫,立刻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
申恶霸见没有砸中周彬山,反而打伤了自己的兵丁。暴跳如雷地喊道:“来人,给我灌他的肚肺!”肚肺灌过了,又喊道:“上踩棍,看他是铁打的,还是肉做的。”周彬山哪能经得起如狼似虎的刽子手的百般折磨,当场死于堂下。申恶霸为解心头之恨,从8月20日至9月20日,短短一个月内,带领民团杀害共产党员和进步群众、妇女儿童有名字可查的260多人,其中共产党员200多人。被害者中有60多岁的老人,也有不满周岁的小孩。共产党员张莱生和他不满周岁的小儿子,就是被申恶霸活埋的。
丘家楼、许庄、江村、时庄、九子柿、任家庄、朱宣垛、孟湾、曹家埭、西刘家等地的地主豪绅也都像申恶霸一样,纷纷举起手中的屠刀,向人民砍来。一时间,白色恐怖笼罩了泰县的东南乡。许庄被毁房屋72家,100余间,被杀共产党员和骨干分子10人之多。曹家埭被杀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61人,有5人被割下人头,送到泰州向国民党县长张绎请赏。朱宣垛恶霸地主更是心狠手辣,对被捕共产党员和人民群众施以“三上吊”、“老虎凳”、“旱扳罾”、“骡子吃料”、“火烫”甚至是“五牛崩尸”和火烧、活埋等惨绝人寰的酷刑。

民国十九年泰县(今姜堰市)东南乡境内农民赤卫队和地主民团示意图
当时通海如泰地区曾流传着这样的歌谣。
老大人头挂前街,老二分尸鹤家野。
家中只剩我老三,堂堂七尺并不矮。
点火烧了破草棚,扛起铡刀去杀贼。
先杀西庄黄恶霸,再砍东庄龙头拐。
剥皮抽筋全不怕,何惧敌人把我宰。
我去阴间心不死,阎王殿前战场摆。
不表地主武装对工农群众和共产党大开杀戒,人民奋起反抗。且说杨蔚曾自镇涛地区漏网之后,惶惶如丧家之犬,一气跑到黄桥“剿共总指挥部”。其实杨蔚曾打了败仗回来,对于马仁生来说,他倒一点不感到难过。首先,省警察大队和地主武装同红军打仗,双方都有损失,而他县警主力丝毫未动;其次,杨蔚曾总是居高临下地瞧不起人,这次黯然归来,也是对他的一种惩罚。这天清晨,杨蔚曾垂头丧气地跨进了指挥部。一个败军之将当然不会说些什么。但他的建议却得到了马仁生的同意:“不要放过一师,乘他们休息还不够,我将立即向省保安处汇报,调兵遣将,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果让他们喘息过来,对党国和我们的事业都很不利。”
“这话倒是真的。那通海方面怎么办?如果我们这边行动,那边的二师势必增援。”
“老马,这你不用担心!据我所知,省警察队余世海部驻二甲镇,县警察队李汉三部驻四甲坝,国民党第五师胡祥藻部驻海门凤凰桥,已经形成了对红十四军二师的包围,只要他们一动即会遭到打击。所以,我想他们是不会轻举妄动的。”(https://www.daowen.com)
“好,那就请杨大队长立即向省政府报告,请求增兵!”马仁生一拍桌子,高兴地说。
却说那天下午,叶楚伧接到杨蔚曾的报告,不住的点头。心想,中原大战老蒋胜利在望,现在是该腾出手来消灭红十四军的时候了。再说,一师在黄桥吃了败仗,元气未复,正是消灭它的最佳时机。随即喊道:“来人!”
“省座,有何吩咐?”秘书轻轻走过来问。
“把李处长请来。”
“是,我这就去。”
“省座,您叫我!”
叶楚伧见李长江来了,连忙挥手示意他坐下:“李处长,苏中形势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好趋势。你也知道,黄桥暴动红军损失惨重,已无还手之力了。现在,我受委员长委托免去杨蔚曾黄桥“剿共总指挥部”总指挥职务,任命你为总指挥,率省保安团和十三旅主力开赴如泰地区,加上泰兴、泰县、如皋、靖江等县警察队,总兵力可达2000人以上。”叶楚伧说到这里,站起来走到李长江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这可是一支不小的力量呀,我让你亲自出马,就是保证你马到成功,一举消灭‘共匪’,建不世之功!”
李长江听了叶楚伧一番话,深知省府对自己信任,立即站了起来,但又不无忧虑地说:“省座,李超时、张世杰目前虽然吃了败仗,兵员锐减,但他们有广大人民群众作后盾,随时可以补充兵源。据说前些天,杨蔚曾率部追踪一师,在如皋吃了一个大亏,可见还是不能小看的。”李长江说到这里顿了顿,问道:“省座,那通海方面怎么办?”
叶楚伧笑着回到椅子上,说:“这个省府已经作了安排,余世海和五师部队已在那里部署好了。”
“好,省座如此安排,十分妥当。我想红十四军在通海如泰地区是不能立足了。”李长江似乎看到胜利就在眼前,一个立正:“请省座放心,不消灭苏北红军,决不回省城见你!”
叶楚伧听了李长江一番豪气满天的表白,高兴地说:“好啊,作为军人就要有这种立军令状的勇气。”叶楚伧说到这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叮嘱道:“下去后,要多长一个心眼,多派一些人混进红军,或从他们内部找些软骨头帮我们做事,这样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省座说得对。我李长江识字不多,人们都说我看报‘一塌糊涂’,其实这点鬼点子还是有的。目前,我们保安处在苏北掌握的共产党内部对我们有用的人就有五六个之多,有的且是通海共产党的要人和红军的指挥员。”
叶楚伧听了李长江的话,心里像吃了蜜糖似的甜,禁不住右手敲起桌子,嘴里哼起孟浩然的著名诗作:
“百里闻雷震,呜弦暂辍弹。
府中连骑出,江上待潮观。
照日秋云迥,浮天渤澥宽。
惊涛来似雪,一坐凛生寒。”
这时的叶楚伧不是“惊涛来似雪,一坐凛生寒”,而是捷报来似雪,静坐候佳音。
叶楚伧见李长江雄心勃勃,且有一定计划,暗自得意。心想,要得他为我卖命,为党国卖命,首先要让他高兴,让他感到我同他是一条心,这样才能使他在苏北与红十四军的作战中,出生入死。想到这里,说道:“李处长,今晚就不走了吧,我设宴为你饯行。”说罢,喊道:“张秘书,去芙蓉院订一桌上好的酒席。”
晚上六时整,李长江随叶楚伧来到芙蓉院。但见大门两边贴着一副对联,上联是:“翠翠红红,处处莺莺燕燕;”下联是:“风风雨雨,年年暮暮朝朝。”横批是:“进进出出”。李长江心想,这里面一定是一番仙境,我何不借此机会行一回乐?你堂堂省主席,可明媒正娶搂着姨太太夜夜消魂。我这个“救火队”的头儿也是政府官员,酒足饭饱以后,尝尝野味有何不可?想罢,随叶楚伧来到宴席客厅。
但见酒席上摆着“鱼翅四大件”、“海参三大件”以及熊掌燕窝等名贵菜肴。酒是上好的法国白兰地。酒过三巡,幕后走来一名年约十八岁的女子,上穿蓝底印花衬衫,下着墨绿色长裤,白净的脸庞,娇小的身段,长长的脸儿,柳叶眉,樱桃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真让人销魂落魄。走到他们俩人身旁:“长官,小女子前来斟酒。”说罢,给叶楚伧和李长江各斟了满满一杯。李长江见了身边的女子,似在梦中,口中只是“啊啊”的,不知说些什么。两只手一个劲地拉着那女子的手,一会放在眼前端详,一会儿放在鼻子底下嗅嗅。
“李处长喝酒。”叶楚伧见李长江魂不守舍,喊了一声,见他没有反应,于是,又提高了半拍:“李处长有你的好处,喝酒吧。”
“啊,好,省座,喝酒。”李长江不好意思地望着叶楚伧,“嘿嘿”笑了一下,捧起酒杯站起来,往叶楚伧的酒杯上一撞,“咕噜”一声干了杯中酒。
吃了一会儿,叶楚伧见李长江无心喝酒,又见目的达到,顺水推舟说:“李处长酒多了,小姐,你扶他里间歇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