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兽欲主辱讨丫头 报雪恨党指革命路

第十一章 泄兽欲主辱讨丫头 报雪恨党指革命路

话说沈毅那日进城以后,立即遭到敌人的逮捕,参加围城的万余农民顿失领袖。幸好蔡和平、顾正民、王庆生等早有准备,带领围城农民有计划地撤退了。被捕人员李亚飞、沈毅、刘伯厚等,后经党组织和国民党左派人士营救,先后获释。沈毅出狱后,按照省委指示,转入了农村武装斗争,这且不表。

且说如皋东庄吴歪嘴那日五十大寿被佃户们一闹,自觉没趣,在府上闷闷抽着水烟。突然,李不同风风火火地撞了进来:“报告老爷,夏家姑娘被我抓来了。他老爷子说,愿将春燕送作府里的‘讨丫头’,只求老爷放了他两个儿子。”

“好,你干的好!”吴歪嘴像触电似的站了起来,说:“看看去!”走了两步,心想:心急吃不了热粥。越是野性越有味道,越有味道越要耐着性子。想到这里,停下脚步,对李不同说:“你去请史妈来。”

不一会,门里闪出一个中年妇女,只见她打着半截子黑炭头似的鬓角,抹一层石灰墙似的粉脸,点一张猪血盆似的嘴唇,一双肉泡眼,两道扫帚眉,鼻孔朝天,长牙外露,戴一只黄泛泛的簪子,穿一件紫红扣绉的衣裳,高高地卷着袖子,来到吴歪嘴面前,妖里妖气地问道:“东家大老爷,有事找我?”

“府里新近来了个姑娘,老爷我喜欢她,你去同她说说。”吴歪嘴说到这里,笑着的嘴更歪到一边去了。

“这请老爷放心,我保管她心甘情愿,承受您的雨露。”说完“嘻嘻”地走了。

却说那妇人来到春燕的住处。一脚跨进门去,只见里面原来是个夹墙地窖。那夹道,约莫二尺来宽,从尽头砌就楼梯一级一级的台阶下去,走到台阶的尽头,是一个小门,抬头一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坐在那里。穿一件旧月白粗布夹袄,系一条青串布夹裙,头上略略有些钗环。下面被裙子盖着,看不出那双脚的大小。虽是农家女儿装束,却显得红颜绿鬓,俏丽动人。露着慧性灵心,温柔不俗。心想,怪不得那老淫棍馋涎欲滴,急不可耐!再细细看去,只见这个姑娘哭的粉光惨淡,鬓影蓬松,低着头还在那里暗暗垂泪。

史老婆子看罢,走到她面前,平平地道了一个万福,说道:“这位姑娘,一个女孩儿家,既把身子落在这等地方,自然要有个说法。事事商量则圆,你且住了哭,休得叫骂。”这句话还没说完,只见春燕立起身来,恶狠狠地向她面上吐了一口,道:“呀呸!放屁!这是什么所在,歪嘴要做什的勾当,还有商量么?你怎么叫我不要啼哭,不要叫骂?我看你也是一个女人,你难道就甘心忍受不成?快快给我闭了你那张臭嘴。再要多言,可不要怪我一个女孩家野蛮粗鲁!”

史老婆子不但说春燕不成,且讨了个没趣,悻悻地走到吴歪嘴那里,一五一十地诉说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了,你去吧!”吴歪嘴满脸不高兴地说。随即喊道:“管家,我们一同去见见这个野马,看看她烈性到什么程度!”

主仆二人来到密室,春燕看了怒斥道:“请你们滚出去,要不将我好好送走!不然我就以死相抗!”

吴歪嘴见春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先是吃了一惊,继而满脸堆笑:“姑娘何必这样犟,有话好好说嘛。你爹既然将你送给我做‘讨丫头’,那就是我家的人了。是我家的人就得听从我的需要了。”说罢,将一张歪嘴凑到姑娘的耳边。春燕见吴歪嘴欲行不轨,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挥起右手,但闻歪嘴左腮上“噼啪”一声响亮。

李不同见春燕动手打老爷,立即抢上前去,将她按倒在床上,“啪,啪”两个耳光。口中还不住地骂道:“不识抬举的骚货,老爷想得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随手“哗”一声,撕下了姑娘的月白衣裳,露出了少女特有的雪白高耸的双乳。正要再脱下她的青串布裙时,被吴歪嘴一个巴掌打了出去:“混帐东西!你也想趁机占便宜?滚出去!”

这个不知趣的管家见主人眼露凶光,像要吃了他似的,立即像一条断了脊梁骨的狗,连滚带爬地出了密室。吴歪嘴见李不同走了,来到姑娘身边,姑娘爬起来双手抱在胸前,紧紧捂住被撕裂的衣服,冷不防被他一个双手下沉,把姑娘的裤裙一直脱到脚跟,回转手来趁势一搂,将她抱上了床……

却说春燕姑娘受到吴歪嘴的侮辱以后,那天晚上她想到了死。悄悄出了密室,来到后花园一棵树下,栓好丝带,哭哭啼啼地爬上一块石头,将头伸进扣子,正要蹬倒脚下的石头,突然心想,我怎能这样就死?娘十月怀胎生下了我,一把尿一把屎将我抚养了17年,点滴之恩未报,将来娘老了有谁来养?想罢大哭起来。哭过以后,又想到了死。忽然爹的影子出现在眼前。爹老了,身体又有病。人们都说养儿防老,可我就要走了。爹娘你们原谅女儿吧,原谅这个不孝不干净的女儿吧。想罢,又要蹬去脚下的石头。突然又想到,两个哥哥见我被吴家逼死,定会不顾一切地和他们拼命。吴歪嘴人多势众,哥哥必定遭其毒手。我的屈死岂不反过来又害了哥哥?我顾不了许多了,我已经是一个多余的人了。想罢,双眼一闭,脚下的石头“轰隆”一声推开了。

却说这日,与存燕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鸿雁从南通回来,听说春燕和她的两个哥哥一起被吴歪嘴抓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即将他们救回。

鸿雁是春燕的邻居,姓丘,19岁,长得虎头虎脑的,从小就有一颗同情人的心。记得他三、五岁的时候,一天,门前来了一老一少两个生病的要饭人。老的60多岁,小的像是他的孙女只有七、八岁。时值中饭期,鸿雁见他爷儿俩颤颤巍巍地来了,说:“爹爹你看,这个要饭的老爷爷好像有病,让他们坐家来吃饭吧。”再看那小女伢儿,“呀,这小姐姐脸上通红的,像是在发热呢!”

鸿雁他爹、娘都是菩萨心肠人。听了儿子的话,心想,伢儿有这份怜悯之心,比我们吃斋念佛都好。家里虽然很穷,锅里茶饭不多,我们少吃一点就是了。娘抚摸着小鸿雁的头,说:“伢儿,你去把老爹搀到家里来吧。”

人们都说“从小一看,到老一半。”鸿雁的同情劳动人民的心,随着他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强烈了。更何况看到朝夕相处的春燕和她的哥哥被抓,岂不伤了他的心?可是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伙子,面对狠如豺狼、权倾如皋南通的恶霸地主,能有什么法子?晚饭后他不顾一切地趁着天黑溜进了吴家的后花园,伺机打听春燕的消息。也不知是苍天怜人,还是春燕命不该绝。鸿雁来到花园,隐隐听到一个女子的哭泣声。心想,定是吴府的下人,受了什么冤屈,在这里伤心。听了一会儿,哭声停了。猛抬头,黑暗中隐隐约约看到有人吊在树上,双腿直蹬。鸿雁这一看,吓得魂飞魄散。他哪里见过人上吊?情急之下,不及细想,也顾不得要救下的是什么人。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抱住那人的双腿往上一送,人被救下来了。黑暗中鸿雁细细一看,怎么也想不到竟是春燕,不禁抱头大哭。正当丘鸿雁伤心痛哭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位老者的声音:“小伙子赶快背着姑娘离开,吴歪嘴正在全府上下查找春燕。我这带来一个竹梯,跟我走!”

鸿雁回头一看,见是一位忠厚长者,问道:“大伯,您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们?”

那长者说道:“我姓张,因家里穷,没有读过书,也没名字。后来到吴府当了长工,人家见我没有名字,为了呼叫方便,都叫我长工。长工现在就是我的名字。”长工说到这里看了看小伙子,继续说:“你爹叫丘雨天,姑娘的爹叫夏勤劳,都是自小认识的。现在姑娘的两个哥哥都被吴歪嘴关在大牢,生还的希望很小,眼见夏姑娘又被吴府糟蹋,怎不留心关照?起初,看到她哭的死去活来,心里真感到难过。后来又见她上吊自尽,心里一急,正要上前搭救,见你抢先一步救下姑娘,所以,就站在暗中观察了。”(https://www.daowen.com)

鸿雁放下春燕,站起来恨恨地说:“张大伯,我不走!我要替春燕报仇,替春燕两个哥哥报仇,我这就前去放火烧了他的老巢!”

张长工一听,连忙双手直摇:“伢儿,这可千万使不得。眼下吴府家丁都在全力搜查春燕,你去放火,岂不自投罗网?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人在,总有报仇的一天。”长工说到这里,只听春燕悠悠醒来,深深地出了一口恶气,睁开双眼,黑暗中见是鸿雁,不禁又号啕大哭起来。哭了一会儿道:“鸿雁哥,我要报仇,我要报这血海深仇。”说罢又昏厥过去。

长工见姑娘又昏死了,对鸿雁说:“伢儿,你们快走吧!吴歪嘴很快就会找到这里的。你看东南角,灯笼火把晃动,他们已经向这里来了。”

“大伯,到哪里去?哪里才是我们穷人的天下?”说完眼中流泪。

“伢儿,莫急。我听我在南通读书的表弟说,现在块块闹‘共产’,通海如泰地区的农民运动、工人运动都有共产党的领导。据说,如皋双甸、马塘共产党闹得比较凶,那里定有你们两人的安身之处。”

灯笼火把越来越近了,隐隐约约还听到有人在喊:“快,快到后花园去搜!”

“伢儿,快走!”张长工焦急地说。

鸿雁背起春燕。春燕只是大哭。哀声悲天抢地。

却说吴歪嘴的小儿子吴魁自中午看到春燕姑娘以后,虽挨了夏天、夏禾一顿打,但心里总是忘不了。后来听说抓来又让她溜了,心里十分懊恼。于是,在家丁苟四的带领下,拎着一个灯笼,一路走一路喊着:“春燕姑娘,你回来呀,我五少爷想你呢!”

春燕逃走了,岂止吴魁懊恼?吴歪嘴更是如丧考妣!听到小儿子鬼叫鬼喊,心里不是滋味,没好气地说:“吵,吵什咧杲子?快去找!”

吴魁一听,不高兴了,嘴里嘀嘀咕咕:“我喊春燕碍你什咧事?真是狗捉老鼠!”

正在吴魁说鬼话的时候,突然苟四尖叫起来:“少爷,有人在哭!好像是个女的。”

“在哪里?我怎么没听见?”

“你细听!”

“是的,是个女的。好像在后花园西北角落。”吴魁说完,带着苟四向西北角奔去。边跑边喊:“西北角有人,快去找啊!”

一霎时,山呼海应,灯笼火把一齐飞向花园西北角。

张长工见吴府家丁呼喊着向这里涌来,本来一颗悬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时,也不管春燕愿意不愿意,一把抱起放在丘鸿雁肩上,扶着他一步一步上了竹梯。

图示

青年毛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