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农村沈毅举义旗 龚家垛四虎谋对策
话说众委员听了沈毅的妙解,个个抖擞精神,迎着暴风雨冲出了家门,奔向各自的联络点。接着,数十名骨干分向泰县、海安、如皋、泰兴各个村镇。各个村镇的骨干又分向各个农民的家庭。霎时间,整个通南大地沸腾起来,锣鼓声、鞭炮声响彻大地。时值风雨已过,一轮明月挂在天空,将那皎洁的光辉无私地洒向人间。
花开数朵,且折一枝。却说泰县东南乡东刘家,那天凌晨,随着一声尖利的哨音,一个年约20岁的年轻小伙子走到人群前面。但见他一身短衣打扮。上身穿毛蓝粗布衣,下身穿黑色长裤,脚穿一双圆口旧布鞋。胸挂红布条,手执大刀。浓眉大眼,威风凛凛。大声说道:“农民兄弟们,你们大概多数人恐怕不知道我是谁,我就是闻名泰县东南乡的地主豪绅做梦都想捉到的共产党员任为民。”参加暴动的农民看到这个年轻人就是任为民,今天领导他们参加沈毅组织的农民暴动,立即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并发出一声高于一声的口号声:“我们服从任总指挥!我们听从任总指挥的命令!”

四乡暴动农民
“同志们,农民兄弟们,”任为民挥动着双手让大家安静下来,“我不是总指挥,我只是泰县东南乡农民暴动的负责人,今天将率领你们去刁家网与沈毅领导的泰兴农民兄弟会师。沈毅是这次农民暴动的总指挥。我们泰县参加这次暴动的有:雅周庄、金家庄、狮子垛、王家垛、孟家湾、蒋垛、溪河岸、三叉河、东刘家、西刘家、大河岸、盐泥场、闹花灯、大河岸、朱宣垛、运粮河等数十个村庄的农民协会会员和农民群众400多人,现在就要出发了。为了便于识别,每人胸前必须挂一根红布条,像我这样。”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前。
任为民话没说完,见人群中一阵骚动。随后又高声说道:“大家不要急,红布条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每个村庄派一人去陈家训那里领取!”
天亮了,一轮红日从东方喷薄欲出。微风轻拂,路边的野草散发出阵阵清香。池塘里蛙鼓齐鸣,有如欢送出征的勇士。
队伍出发了。沿着大道一直向南走去。走在最前面的是陈家训,他扛着一面鲜艳的红旗,步伐是那么铿锵有力。400余人分成两路纵队前进。前100人扛着铁叉,接着是长矛队、大刀队、鸟枪队。任为民手握大刀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队伍在快速地前进。过了钱家荡,不时有人领着高呼:“打倒土豪劣绅!”“一切权力归农会!”“农民协会万岁!”
眼前的征战场面,不禁使人想起卢纶的《塞下曲》诗句:
鹫翎金仆姑,
燕尾绣蝥孤。
独立扬新令,
千营共一呼。
不表任为民率师刁家网。且说刁家网刁氏祠堂前,彩台高筑,台的上首写着:“农民协会万岁!”下首写着:“打倒土豪劣绅!”横批是:“‘五一’农民暴动誓师大会”。沈毅坐在台的中央,上身穿一件深蓝色大襟长衫,下身穿一条黑色长裤。脚穿一双新布鞋,肩背勃朗宁手枪。左右分别坐着孟运怀、戴奎、王庆生和刁九善4位县委委员,显得十分威严。

沈毅指挥“五一”农民在暴动时使用过的勃朗手枪
清晨6点钟刚过,联络员飞奔而来:“报告总指挥,东路农民军已经赶到,由顾正民率领古溪、官柴厂、周家庄等庄1500余人在庄外听令。”
接着是南面联络员:“报告总指挥,南路农民军已经赶到,由王大森率领余家庄、野庙垛、耿家园、西分界、野芹等庄2000余人在庄外听令。”
西面联络员没等南面报告完毕,急着说:“报告总指挥,西路农民军由蔡和平率领北谢、西雁岭等庄1800余人,已越过秦家垛,正跑步前进。”
北边联络员回来较迟,见东西南三路大军已到,飞奔向前:“报告总指挥,北路大军由钱得宽率领钱家荡、西尹、东尹、东官庄、横北、横垛、刘空等庄3000余人已到庄外听令。”
沈毅在主席台上,正要说话,但见一人汗流浃背地飞奔而来,大声禀报:“报告沈总指挥,泰县东南乡蒋垛、东刘家、西刘家、闹花灯及雅周等庄400余名参加暴动的农民,奉命赶到,现在庄外听候命令。”(https://www.daowen.com)
却说沈毅见各路诸侯奉令准时赶到,心中甚慰,健步走到台前,对5名联络员说:“现在,我命令各路大军按武器种类整队入场!”
“是!”5名联络员一个立正,齐声答道。
这时候,刁家网上空鼓乐齐鸣,号声震天。醒农村真的苏醒了。
首先入场的是炮队。但见两组农民20人,用平板车推着两樽大炮进来了。他们在主席台前绕场一周,推到台的左前方。
接着是长枪队。120多名肩扛长枪和鸟枪的农民,一式的短衣长裤,腰束武装带,步伐齐整,铿锵一致,处处充满了革命军人的风采。来到主席台前,在顾正民的带领之下,奋臂呼起了口号:“跟着共产党!”“打倒土豪劣绅!”“一切权力归农会!”
后面是150人的铡刀队,800人的钉耙队,1800人的锄头队,1200人的大刀队,2000人的长矛队和3000人的铁叉队。声势浩大的农民暴动队伍,在刁氏祠堂前汇成了一个刀枪剑戟的海洋,红旗纷飞的海洋。
队伍入场完毕,沈毅拿着土制的喇叭筒,大声说道:“农民兄弟们,我们如泰地区在江苏省委和南通特委领导下的‘五一’暴动开始了!这是自去年‘七二’围城后的又一次大规模的反对国民党政府和土豪劣绅的农民斗争。不是我们共产党和广大农民跟他们过不去,而是他们不让我们活下去。4月12日以后,革命形势急转直下,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以清党为名,在江苏、浙江、广东、福建等地,大规模捕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各地土豪劣绅也乘机兴风作浪,加紧盘剥工人农民。7月15日,以‘左’派自居的汪精卫,终于发出了‘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走一个’的‘屠共令’。”
沈毅讲到这里,台下发出了愤怒的呼声:“打倒蒋介石政府!”“打倒国民党反动派!”“工农革命万岁!”
沈毅接着说:“现在省委和特委命令我们立即举行武装暴动,向国民党政府和地主豪绅进行斗争!”
台下又是一阵口号声:“跟着共产党!”“推翻旧世界!”“打倒土豪劣绅!”
“农民兄弟们,农民兄弟们,”沈毅一边挥手示意台下安静,一边继续说:“我们为了取得这次暴动的胜利,现在我代表暴动总指挥部宣布如下纪律:一、一切行动听指挥;二、只准打击土豪劣绅;三、与反动军警作斗争要不怕流血牺牲。”
沈毅领导的“五一”农民暴动,有如12级地震,很快震动了泰县东南。
却说刁家网东边有一村庄叫龚家垛。庄上有个大地主姓刁名四虎。家有良田千顷,长工数百。这天,听到仅3里之遥的刁家网农民暴动开始了,如坐针毡。急不可耐地把大老婆叫来:“快将我的10块金砖、80根金条用小龙罈子装起来,窖到门前那颗桂花树下,不要让人看见。”接着又对儿子刁大、刁二说:“你们俩快去结合家丁,每人配备一把大刀,再把那两支长枪拿出来以防不测。”并千叮万嘱说:“如果那班穷小子对你们下手,你们也不要手软。”
刁大一听,说:“爹,你什咧时候被他们吓成这样啦?火烧震东市、‘七二’围城,他倈不是什的杲昃都不曾得到吗?只落得几十具尸体。我看这次也不会例外!”
刁四虎听了大儿子的话,吼道:“你懂个屁!上次穷小子闹事,没有共产党撑腰,所以一哄而散。这次可不同了,据说上海、南通还来了人。”
刁大、刁二心想,老头子说的不无道理,于是,一齐说:“我倈听爹的。”
过了一会儿,刁四虎又把管家叫来,拍着他的肩膀,感慨地说:“你是我的知己,也是我的左右臂膀,家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清楚。现在农民要闹事了,你立即将往来帐目、买卖田契、高利贷款收藏起来,千万不能让他们搜去。这是我的命根子。不然,一旦落入他们之手,你我都得死无葬身之地!”说到这里,叹口气:“管家,你个人有什么要求,过了这阵子尽管说,老爷我无有不允。”
这位管家姓田名五,五十多岁,老鼠眼,大门牙,尽管样子不甚讨人喜欢,但对其主子忠贞不二。因此,长工们都喜欢叫他田狗。这时,听到刁四虎的真诚嘱咐,感激得涕泪交流:“老爷,您放心,有我在,就有帐簿在,我会以生命来保护的。”
“好,有管家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但也要以防万一。我跟你说句心里话,这次穷小子闹事,来头不小,总感到有种不祥之兆。”
正当刁四虎说话之际,家丁前来报告:“老爷,何老板满头大汗地站在客厅,说有重要情况同你说。”
刁四虎这一惊非同小可,心想,何老板是我在刁家网的眼线,他来必有重要情况报告。连忙说:“书房有请,书房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