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家苴秦超捐身躯 汇龙镇一清脱锦袍
话说张世杰第二次攻打蒋垛,一心要在天亮之前解决战斗。陈石头一面顽抗,一面向曹家埭和古溪发出求援电话。曹家埭在蒋垛的东面,仅五里之遥,敌人一个跑步半小时后即可赶到。古溪在蒋垛的东南方,相距二十来里,一小时后也可赶到增援。这次战斗,自发起后即打得十分艰苦,敌人不但火力猛,而且打得很顽强。凌晨两点钟以后,两处增援敌人相继赶到。张世杰见这次战斗很难速战速决,主动撤出战斗。这次攻打蒋垛,毙伤国民党县警和保卫团30余人,缴长短枪20余支。
花开两朵,各执一枝。不表一师在如泰地区浴血奋战,且说二师在秦超师长、黄火青政委的率领下奋战通海。
二师经过改编以后,又经过半个来月的休整,此时也是兵强马壮,士气旺盛,已经作好了消灭敌人的各项准备。7月初,部队不断接到人民群众的控诉,说驻守在汤家苴的白龙党四出骚扰,屠杀革命群众。反动组织的猖狂,严重威胁着通海游击区的巩固和发展。秦超、黄火青经过严密侦察和敌情分析,决定发起汤家苴战斗。
汤家苴是通海边境上反动地主的一个重要据点,是地主阶级镇压农民运动的反动组织——白龙党的老巢。红军成立不久,反动头子之一的商练承虽曾受到红军的坚决镇压,但其同党却以十倍的疯狂与红军为敌。汤家苴地形险要,四周挖有三十米宽的护城河,与庄外用吊桥进出。南北有两座碉堡。团丁一律使用机枪、步枪和驳壳枪。敌人曾吹嘘说:“红军攻打,有来无回。”
这天凌晨,秦超带领参谋人员登上汤家苴东面的一处高地,极目望去,只见夜风轻轻吹打着树枝、竹梢,远近村庄没有一声鸡鸣狗叫,到处是一片宁静。二师一个团的人马埋伏在这里负责打援。
四时整,秦超发出攻击命令,五六两团从四面悄悄越过河去,敌人遭到突如其来的袭击,从铺上慌忙爬起来争相逃命。白龙党头子商虎承情急之下,举起手枪“砰砰”打死两个逃跑的团丁,吼道:“谁往后退一步,这就是下场!”随即将手一挥:“跟我上!”
冲过河的红军和赤卫队迅速占领了南北两座碉堡,并调转头来向敌人的南楼进攻。人民群众见红军冲进了汤家苴,纷纷拿起钉钯、锄头蜂涌而来,一时间云集一万四千余人,将汤家苴包围得水泄不通。商虎承站在炮楼上,一面指着红军大骂,一面命令白龙党徒:“给我狠狠地打,消灭这些婊子养的!”有个红军小战士看到他负隅顽抗,爬上屋顶,瞄准商虎承的头,但听得“砰”的一声枪响,这个肥胖的脑袋,顿时像喷泉一样射出一串血花,渐渐地倒了下去。白龙党另一头领商怀武看到大哥被红军打死,跳出来端起手中的机关枪向人民群众和这个小战士猛扫,并狠狠骂道:“我叫你们这些共产军见阎王去吧!”这个小战士眼疾手快,就地一滚下了屋脊,然后敏捷地又爬上一个草堆,瞄准这个疯狂敌人的脑袋连放两枪。只见这个亡命之徒从南楼的窗口翻落下来,地上淌出一汪黑血。
红军短枪队见白龙党两个头领被击毙,迅速打开碉堡门外的铁门,南北两路红军和群众一齐涌了进来,对着炮楼放起一把大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直烧得碉堡噼啪作响,火光冲天。
上午八时,白龙党党徒即将就歼。突然侦察员从高桥方向飞马前来:“报告师长,三余镇敌人一个中队正向这里跑步增援。”
秦超听了侦察员的报告,心想,撤出五、六两个团和万余群众,已是来不及了,必须坚决把增援之敌消灭在汤家苴东大门外!以争取时间,让军民安全撤出。想到这里,毅然下达命令:“同志们,敌人来了,准备战斗!”
却说这股援敌乃驻三余镇的一个警察中队。他们接到汤家苴的求援电话后,不顾一切地杀奔前来。来到大桥下,见桥上安静如常,不见一兵一卒。虽然如此,但是没有一个敢跨上大桥半步。中队长赵山农当过几年兵,也有几分胆量,人称赵大炮,今天见部队怕成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大声说道:“弟兄们,你们在桥下守着,等我上去看看。”说罢和勤务兵一前一后地上了高桥。来到桥上,见汤家苴方向一片慌乱,红军和百姓纷纷外撤。不由得狰狞地笑道:“共产军真是一群乌合之众,我赵大炮还没到汤家苴,就把你们吓成这样。”随即下了高桥,大声命令:“部队向汤家苴跑步前进!迅速围歼共产军!”
却说仇建中在青纱帐里,见赵大炮赶着部队像放鸭子似的,心里一阵高兴,扭转头来,轻声说道:“师长,他们来了,而且还是一条大鱼!”
“大鱼好,大鱼才有吃头!”秦超幽默地说,“我们把敌人放近点再放近点打,让他们没有还手之力。”
眼看敌人进入了伏击圈,但听得一声枪响,全团一百多条枪一齐开火,田野里仿佛掠过一阵狂风,赵大炮一个中队的人,倾刻间倒下去30多个。紧接着红军二十多个司号员又吹响进军号,此伏彼起,声震蓝天。加之群众一面撤退,一面敲锣打鼓,似有千军万马杀奔而来。赵大炮一看,知道中了秦超的埋伏,慌令部队回撤。抬头一看,见秦超立于桥头:“赵大炮今天休想过去,快投降吧!”
赵大炮见后路被红军切断,狗急跳墙了。立即结合部队,将所有的火力对准了大桥。红军虽号称一个团,实际上只有200多人,150多支步枪和两挺手提式机枪。敌人不仅有机枪还有小钢炮,武器精良,人数众多。敌人发起反攻后,双方在桥上桥下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半个小时后,赵山农冷静下来,笑道:“好,好!你们来了,只当我是鲜美好吃的鱼,可不知道鱼刺会卡住你们喉咙的!”赵大炮笑过以后,他的机关枪、小钢炮全都吼叫起来,浓烟烈火铺天盖地的飞舞。一个要誓死消灭敌人,一个要夺路生还回巢,伏击战很快打成胶着状态。
秦超心想:敌强我弱,双方对峙是不能持久的,必须立即改变战法。遂大声喊道:“同志们,我们是红军队伍,是钢铁队伍,是打不烂、斩不断的!冲啊!”喊罢,只身单刀冲入敌群。但见他手中的大刀如入无人之境,一下子搠倒三五个。赵山农看到秦超亲自率队冲锋陷阵,先是一怔,继而发出命令:“集中火力射击秦超!”可惜红十四军又一位智勇双全的将领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下。四团勇士见师长牺牲,手中的大刀、长矛如疾风暴雨飞向敌人。阵地上喊杀声、口号声震天动地。红军漫山遍野地从“地底下”冒了出来。敌人遭到这雄狮般的突然袭击,死的死,伤的伤,没死没伤的拖着枪,向三余镇方向逃去。
汤家苴战斗胜利了,但二师广大指战员人人都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之中。
5月20日下午4时,在南通东乡莲花村,黄火青亲自主持秦超的追悼大会,台的两旁挂着一幅挽联,对秦超短暂的一生作了很高的评价。挽联云:
一死恸全师之哀,全仗忠勇为民,舍身杀敌,堪恨大祸从天落;
千秋仰忠魂之荣,试念共产义真,矢志除霸,好教后世继君来。
汤家苴一战,击毙地主反动武装70余人,国民党警察50余人,打死打伤增援敌人30余人。吓得南通国民党县政府和白龙党党徒,谈红军色变,特别是一些白龙党党徒,一想到商虎承和商怀武的惨死,常在睡梦中惊呼:“红军来了,红军来了!”
却说汤家苴战场的硝烟还未散尽,红十四军第三师和一百多名农协会员,在任启东指挥下,又发起了汇龙镇战斗。(https://www.daowen.com)
汇龙镇是启东县的县治所在,它北与南阳,南与惠丰,东与惠萍,西与民主相连,驻有国民党警察一个中队。
8月8日凌晨一时,万籁俱静,一轮明月挂在天空,将大地照得如同白昼。攻击部队,一路由红军中队长朱廷佐率领,从南阳出发由北边向汇龙前进;一路由姚炳率领,从惠丰出发由南边向汇龙攻击;一路由侯东波率领,由民主出发从西边向汇龙攻击。
我们先说北路。那天,朱廷佐率部来到镇北,悄悄向城中摸去,忽然传来几声狗吠。侦察员很快来报:“有一支敌人巡逻队正向这里走来。”
“好,把他们引出城外!”朱廷佐随即命令:“小张、小李完成这个任务,其余人随我散开!”
“是!”两个小鬼一个立正,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伏击部队刚刚布置停当,忽听镇里传来喝令声:“站住、站住!再不站住老子就开枪了!”
“老总不要开枪!老总不要开枪!我们是外地来启东做生意的。”小李、小张边跑边气喘吁吁地说。
“做生意?为什么半夜三更的东跑西窜?定是红军的探子。”说罢,手中的枪栓拉的“哗哗”乱响。两个小鬼在前面溜,巡逻队在后面拼命追赶。就这样,小张、小李一路带队,把敌人引到了镇外。这支巡逻队刚出得大门,忽听得雷鸣般一声断喝:“不许动,把手举起来!”一个中队的红军和一百多名农协会员从黑暗中迅速围了上来。巡逻队见是遇上了红军,乖乖地举起双手。
再说姚炳和侯东波分从南面和西面悄悄进了镇,巧遇警察队长王兵出来撒尿,看见大批红军和赤卫队来了,提起裤子边跑边大声喊叫:“红军来了,红军进镇了!”王兵这一喊惊动了敌人,也惊动了国民党如皋县长夏一清。顿时,镇内枪声乒乓,喊杀连天。姚炳首先率领一个班冲进夏一清的卧室,见他不在,忙喊:“快追!这个老狐狸跑了!”一个班的战士掉头追了出去。月光下有人喊道:“夏一清向东跑了!夏一清向东跑了!”姚炳听到喊声立即向东追去。他边追边想,向东跑的人多呢,谁是这个家伙?忽听那人又喊:“穿白丝绸裤褂的是夏一清。他杀了我的妻儿,害了我的老母,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就是剥了皮,化成灰我也认识!”
喊声过后,人群中冲出一个手拿大刀、满脸杀气的中年汉子,疯一样地向东追去。月光中,夏一清回头一看,见是仇家和红军追来,立即绕过一家店铺,迅速脱掉白色上衣,露出黑色短衫,转身向南而去。那中年汉子和姚炳等正全力向东追赶,忽然不见了夏一清,立即停下四处张望,但见大街上人流滚滚,枪声不绝。东、北、西三门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人上哪里去了?”姚炳和红军战士焦急地问。
但见那人满有把握地说:“不要紧,这只老狐狸跑不掉的!我会马上找到他。”
却说夏一清绕过弯之后来到南门,不见追兵,悬着的一颗心慢慢放了下来。想道,你们几个穷小子也想捉我?大江大海都过来了,还能翻在阴沟里?正想间,忽听后面有人大喊:“那长胡子老头是夏一清?”这一喊犹如晴天霹雳,差点儿把他吓跌在地。姚炳和那中年汉子立即循声向南。刚喘了口气的夏一清,拔脚又溜。边溜边想,越想越气,都民国这么多年了,我还留这长胡子装什么斯文?好了,今天成了敌人识别的标志。想罢,拿出小刀割掉胡须。
“捉住夏一清!捉住夏一清!不能让他跑了!”听到群众一声高一声的呼喊,他哪顾得东西南北?拼命往前奔跑,眼看来到护城河边,河上仅有一座拆断的浮桥。顿觉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禁仰天长叹:“夏一清呀,夏一清,走到哪里都逃不过人民的魔掌!”叹罢,闭上双眼,向护城河中纵身一跃。
说来也奇怪,恐怕是人的求生本能,夏一清钻出水面后,心里豁然一亮:藏在桥下,岂不神不知鬼不觉?于是,向断桥下划去。居然躲过了红军和愤怒群众的追捕。
对于夏一清的侥幸逃生,后人有诗记载:
汇龙夜战望风逃,一清阿瞒脱锦袍。
割掉胡须应丧胆,断桥水下藏恶蛟。
工农齐心打天下,八八暴动人人晓。
今天说来人不信,史书记载件件牢。
不表夏一清逃过一劫。却说红军和农协会员打进汇龙镇,仅部分警察负隅顽抗,大部举手投降,击毙击伤警察队长和警士5人,缴获全部枪支、弹药。救出被国民党县政府关押的县委委员赵克明和全部党员、群众。战斗结束后,任启东站在国民党县政府的大门口,大声说道:“我们红军胜利了!我们工农群众胜利了!今天,我们要把‘中国共产党启东县行动委员会’、‘启东县苏维埃政府’和‘红军第十四军第三师’的布告贴在大门口,让全县人民知道,让天下人知道,启东县苏维埃政府和红十四军第三师的存在!”
天明后,任启东率得胜之师,向西缓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