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圈的规划过程

三、首都圈的规划过程

《首都圈整备法》第2条对“首都圈整备计划”进行了定义:“首都圈整备计划”是指为实现首都圈的建设及有序发展而必要实施的首都圈整备的相关计划。首都圈整备计划由国土交通大臣根据《首都圈整备法》制定。

原来,首都圈整备计划由基本计划、整备计划、事业计划3个计划构成,自1958年第一次首都圈基本计划制定以来,已经制定了5次以10~15年为计划区间的基本计划,以此为基础,整备计划的计划区间为5年,事业计划的计划区间为1年。

2005年作为修改国土计划法体系(平成17年法律第89号)中的一环,《首都圈整备法》也被修改,基本计划和整备计划被“首都圈整备计划”所合并,事业计划被废止。受此影响,2006年随着旧整备计划计划期的结束,制定了新的首都圈整备计划。

根据2005年国土计划法体系修改而产生的国土形成计划法,设立了广域地方计划制度。并于2008年对首都圈的相关区域制定了广域地方计划。至此,中央政府以首都圈为对象制定的空间计划包括了首都圈整备计划和首都圈广域地方计划。

(一)《第1次首都圈基本计划》[13]

1956年发布《首都圈整备法》,同年制定《第1次首都圈基本计划》。第一次首都圈整备计划的主要目的是应对由于经济复兴引起的人口、产业向东京集中的问题。目标是在以东京为中心半径100公里的对象区域中,建成一个能够适应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需要的首都。根据计划,首都圈被划分为原有城市街地、近郊地带和周边地区3个区域,并对各区域的居住用地、道路、铁道、城市轨道交通、机场、港湾以及电网、通信设施、公园绿地、上下水道、污物处理、河川海岸、建筑物、学校教育文化设施分别作出了具体的规定。对东京都周边地区4县的定位是:东京圈人口以及工业延伸、分散的目的地,消费市场东京都的粮食以及蔬菜的供应基地。

1960年起,由于出口和投资大幅增长,日本迎来了工业的迅速发展,国内经济稳步上升,但在居民收入等方面,工业大城市与农村之间的地区差别日益突出。为此,1962年日本政府通过了第一次《全国综合开发计划》[14],其基本目标是:将工业分散来解决作为经济原动力的工业的布局偏差。为了循序渐进地实施此项措施,日本政府提出了“据点开发方式”的构想。具体做法是设立开发据点进行重点投资,在该地区扎根新的产业并提供就业机会,来促进该地区经济发展。[15]

(二)《第2次首都圈基本计划》[16]

从1965年10月到1970年7月为日本的经济发展黄金时代,这段时间的经济发展使日本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经济大国。在此背景下,日本国民的收入也随之增加,日本民众日益关注环境和精神的丰富。但是,在此期间,人口、产业向着大城市聚集的情况却一直没有得到改善。为了进一步解决这一问题,1968年制定了《第2次首都圈基本计划》,以及1969年通过了《新全国综合开发计划》。[17]在《第2次首都圈基本计划》中,首都圈的开发对象区域扩展至1都7县,东京周边的4县也全部定为规划区域。

《新全国综合开发计划》的目标是永久保护、保存自然环境,将全国土作为开发区域,并着力于为人类创造丰富的环境。因此,通过完善全国网络的大规模产业开发以及环境保护,将开发效果普及整个国土,谋求全国土的平衡利用。另外,将战略投资作为“大规模开发计划的构想”,并对其进行技术调查,从而依次选定投资目标。

在经济高速发展的背景下,《新全国综合开发计划》是一系列全国综合开发计划中“开发”意向最强的计划。日本综合国际竞争力在这一阶段的发展下取得了显著成绩,尤其在发展重工业方面更是卓有成效。

《新全国综合开发计划》运用设立大规模开发项目的方式,修建呈网络结构的新干线、高速公路,以便把周边城市与大城市相连,促使核心大城市的经济增长效应扩散,实现全国的均衡发展。与第一次首都圈基本计划的效果相同,《第二次首都圈基本计划》和《新全国综合开发计划》为推动日本重化工业发展,提高日本综合国际竞争力取得了同样显著的效果。

(三)《第3次首都圈基本计划》[18]

1976年和1977年,日本政府又分别制定了《第3次首都圈基本计划》和《第三次全国综合开发计划》。[19]这两项计划的出台,是为了应对日元升值、中东石油危机、尼克松危机等,对日本经济造成了巨大损害。并且随着地价高涨,导致通货膨胀等社会问题,使得日本当时的社会经济环境也随之恶化。所以,即使《新全国综合开发计划》尚未到期,也紧急制定了《第三次全国综合开发计划》。另外,在《第3次首都圈基本计划》中,把首都圈划分为东京大都市区域(原有城市区域、近郊整备地带)和周边区域(东京大都市区域以外的地区)。进行这种划分的目的是使东京周边的埼玉县、千叶县、神奈川县和山梨县的工业、农业生产得到加强的同时,其社会、文化也能得到发展,从而达到4县居民就地就业、就地享受闲暇时光的目的。《第三次全国综合开发计划》以有限的国土资源为前提,在发展地域特性的同时,也重视地域的历史与传统文化。其目标是创建人类与自然和谐安定,充满健康、文化氛围的人类居住环境。因此本次计划将自然、生活、生产环境的利用、保全、整备、管理等作为一个整体,提出了确立能够充分反映住民意愿的新生活圈“定居构想”。另外,作为具体的推进方案,决定在全国44个地方选定“受欢迎的定居圈”,并在相关区域的行政机关的协助下,优先实施整备计划。

《第3次首都圈基本计划》和《第三次全国综合开发计划》理念的完成度非常高,其对推动日本都市建设起到了重要作用。但是,随着提倡“田园都市国家”的内阁总理大臣大平正芳的突然逝世,《第三次全国综合开发计划》也戛然而止。随后,便进入了全国综合计划以及首都圈整备计划的第四个阶段。(https://www.daowen.com)

(四)《第4次首都圈基本计划》[20]

《第4次首都圈基本计划》和《第四次全国综合开发计划》[21]先后颁发于1986年、1987年。其背景是东京圈内人口自然增长率提高,同时又出现新一轮的人口集中现象。在此阶段,由于产业结构快速转换,原材料型产业和出口依存型产业不景气等问题导致地方范围内的就业问题更加严重。同时,在信息化和人们闲暇时间增多等的背景下,人们的活动区域进一步扩大、地方上各种各样的交流也逐渐增多。另外,随着信息处理和研究开发等多种产业振兴政策的开展,日本政府需要尽早完成连接地方主要城市的全国性网络,并需妥善应对各种产业日渐国际化等的问题。

《第4次首都圈基本计划》将适用范围圈定为东京大都市圈(东京都、千叶县、埼玉县、神奈川县及茨城县南部)和东京大都市圈的周边区域(首都圈之外的茨城县北部、栃木县、群马县、山梨县)。本次计划的发展目标依然为解决产业和人口向东京都内聚集的问题。做法依然是在保护自然以及人文环境的前提下,重点建设地方都市圈,促使其形成多核多圈型的地域结构,使东京大都市圈的周边地区以核心都市圈等为中心集成。《第四次全国综合开发计划》的目标是成立多数有特色的都市(极),以形成区域间、国际间相互补充、相互交流的多极分散型国土。另外,以创造各自主导的个性丰富的地区为目标,提出了建设促进各地区交流的基础交通、信息、通信体系,以及可以增加交流机会的交流网络的构想。具体的方案为制定《多极分散型国土形成促进法》(1988年),并推进振兴据点地区和业务核心城市的开发整备,以及行政机关的转移等。

(五)《第5次首都圈基本计划》[22]

1998年3月,随着全球化时代、高度信息化时代的到来,日本也进入了人口减少与老龄化时代。面对这些问题,桥本内阁制定了于2010~2015年实施的《第5次全国综合开发计划》。[23]本次计划的目标是为21世纪的国土建设设计长期规划。本次计划的核心是:将一极单轴型的国土构造转换成多轴型的国土结构,在充分开展有地域特征的建设的同时,为更多样的生活提供可能性。具体的战略措施为:在2010~2015年期间,在谋求多种主体参加和地域间合作的同时,(1)创造多种自然居住型地区;(2)对大城市进行革新;(3)开展区域合作;(4)形成广域国际交流圈。

根据《第五次全国综合开发计划》的内容,1999年3月,日本政府制定了《第5次首都圈基本计划》。本次计划旨在将首都圈从“分散政策型”向“分散型网络构造”转换,其核心为在首都圈形成一个“大环状都市群”。这种“分散型网络构造”的目标是:(1)以基地城市为中心,形成高度自给自足的区域,构建能够功能互享、相互协作的区域结构;(2)推进首都圈内外的广域合作基地,以及区域内各种活动的中心“区域基地”的建设和维护;(3)通过基地间的合作交流,形成东京都市区的“环基地城市群”,以及关东地区北部、东部、内陆西部的“首都圈大环合作群”。而实现此目标的具体做法是:在推进区域发展的过程中,根据各地区情况,有效利用原有城市区域、近郊整备地带、都市开发区域的措施,推动活用商业核心城市制度,完善交通、信息系统等广域基础设施的建设。在广域合作基地和区域基地中,积极推进城市空间的重整与维护,全面更新和聚集城市功能,完善城市基础建设,提升基地水平。

(六)《第1次首都圈整备计划》[24]

前五次首都圈基本计划的实施,虽然在住宅用地的供给、交通体系的整备等方面取得了很大的成果,但仍然没有解决大城市问题。虽然东京的人口、各功能的集中正在缓和,但迄今为止累积的人口依然很多,而且业务机能等各功能集中在东京中心部的影响也很大。因此,东京的便利性虽然很高,但是上下班拥挤、长时间上下班、住宅问题、交通堵塞、环境问题等各种大城市问题依然严重。另外,从防灾的观点来看,发生地震等大灾害时,东京的很多中枢机能同时遭受毁灭性打击的可能性很大,成为国土构造上的大问题。

关于第4次首都圈基本计划中计划在东京都市圈形成多核多圈型区域结构,虽然一部分地区正在按照计划的目标进行,试图形成独立都市圈,但剩下的课题仍然很多。比如,向多核多圈型地域构造转换的战略对东京都的一极依存构造虽然有一定效果,但仍处于培养阶段。而且,近年来也有部分业务功能回归东京中心部的动向。

在关东、山梨地区,县厅所在城市和一部分城市开发区域,人口、就业场所、高次城市功能的积累在不断推进,形成了得天独厚、宜居的地区,但在偏离广域交通体系轴线的地区和中间地区等,人口和就业人数则出现了减少。近年来,在关东东部地区,人口增加、各种功能密集的城市已经形成。此外,到目前为止,在以东京为中心辐射方向的交通系统下,关东东部地区得到了发展,今后将通过完善北关东机动车道等以地区为环状方向的交通体系,来寻求新的合作、交流的节点,对关东地区进行发展。

另外,都市圈各城市原有的市区作为各种活动的场所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但是,支撑城市顺利活动的交通基础设施不足,公园绿地等休息空间不足,防灾上危险的老化木造建筑仍然密集于市区内等,在急剧的城市化过程中产生的很多问题还没有解决。而且,近年来,城市中心部和临海部等低、未利用地的增多,人口减少,各设施向郊外地区迁移等导致了中心市区的衰退、空洞化等。

针对上述问题,2006年日本政府在首都圈第5次基本规划的基础上开始了第1次首都圈整备计划的制定,规划内容与第5次基本规划并无太大差别,只是在序言部分增加了首都圈今后要探讨的课题这一项内容,为首都圈将来的发展提供了方向。[25]其中应当注意的是,第1次首都圈整备计划提到了首都功能转移,通过将国会及行政及司法的中枢功能转移到东京圈以外的地区,有助于纠正东京一极集中,强化国土的灾害应对力,恢复东京适宜的空间,同时也有可能成为整个国政改革的契机。首都功能转移是与国民意识和价值观密切相关的课题,同时也对21世纪日本的现状产生了巨大影响,今后国会也将积极对此进行讨论,同时也将面向国民征求意见,一致意见的形成需要进一步的努力。

(七)《第2次首都圈整备计划》[26]

从2008年开始,日本真正进入了人口全面减少社会。随着出生率的连年降低,少子化和高龄化发展迅速。在国际环境中,亚洲的主要城市迅速发展,国际城市间的竞争也日渐激化。为了增加日本产业的国际竞争力,吸引海外投资,为此进行环境整备是日本政府所面临的课题。同时,世界范围内对食品、水、能源等的需求急剧增加,确保将来这些资源可以稳定供给、循环使用、应对地球环境问题也是接下来日本政府持续关注的课题。此外,随着近年信息通信技术等的革新,在解决上述问题时可能给社会带来巨大变革。

同时,随着日本社会的日益成熟,国民的价值观、生活方式也变得多样化。另外,由于日本是一个多自然灾害的国家,国民对安全、安心的生存环境也越来越关注。随着人口的减少,市区的低/未利用地、荒废的农地、空房、没有必要种植的森林、难以判断所有者的土地等问题也越来越明显。

在首都圈范围内,虽然经过从《第1次首都圈基本计划》开始的一系列开发规划,首都圈的“一地依存”现象有所缓解。但是,人口减少、人口向东京圈集中,导致首都圈范围内交通堵塞、日本经济整体风险日益提高等问题仍然存在。同时,在首都直下型地震、大规模水灾害等巨大灾害的风险日益高涨的情况下,作为日本经济的中枢——东京的受灾风险也在提高。另外,考虑到日本经济对国际社会的影响,东京都的“一地依存”发展趋势也会增加世界经济的风险。为了减轻风险,在强化东京圈的机能的同时,谋求缓解“一地依存”的政策仍然是重中之重。

在此背景下,2016年3月,日本政府出台了《第二次国土形成规划》,以及在此基础上的《第2次首都圈整备计划》。本次首都圈整备计划的目标是:在安全、安心的基础上,创造出“面的对流”,为世界贡献解决问题的能力,成为尖端领域、文化的创造地,同时也拥有丰富的自然环境,具备优质的、高效的、精细的,让定居于此的人们感到亲切的,并被世界各国人民憧憬的“成熟的首都圈”形象。

为了加强东京都的国际竞争力,同时纠正“一地依存”现象,本次计划强调了创造“面的对流”的重要性。对东京大首都圈进行“面的对流”的转换,是由于形成一个新的聚集点并不能解决当下“一地依存”的问题,本次计划认为最大限度地活用面上的交互式网络,在整个首都范围内创造出作为对流中心的“合作集群”,并在“合作集群”处产生新的对流才是解决首都圈“一地依存”的关键。

为了形成“合作集群”,首都圈整备计划设想了以纵贯、横穿国家土地广域区域的综合合作为目标的“轴概念”;在广域区域以特定主题下的联合为目标的“区域概念”;在多个城市、据点之间进行合作的“区域群概念”;以及承担广域节点、合作功能的“对流据点概念”四个基本概念。并且在描绘以此为中心的战略空间概念的同时,在首都圈内创造出多个“合作集群”,强化东京圈和它们之间的网络联系,将首都圈转换为对流型,提高首都圈整体的国际竞争力。

另外,不单通过协作创建对流型结构,也通过“合作集群”进行更广泛的协作(共同工作、合作),从而构筑单独地域无法完成的、具有魅力的广域观光旅游路线,以及防灾方面的广域合作,这些都有助于提高首都圈整体的防灾能力。并且这种“面的对流”也会由首都圈发展到全国,为日本的整体发展做出贡献。

为达到这一目的,首都圈整备计划涉及10个方面:(1)强化防灾、减灾一体化的成长、发展战略和基础的防灾能力;(2)强化以超级巨大的经济区域为前提的国际竞争力;(3)应对包括都市和农村山林渔村之间对流的异次元的超高龄社会;(4)进一步提高社会系统的质量;(5)采取灵活且高效的生产系统来复兴日本经济的措施;(6)创造地域环境的革新与创新;(7)创造让年轻人、女性、高龄者、残疾人等都能够参加社会活动的环境;(8)以“回归田园”推动农村山林渔村的振兴;(9)将首都圈构建成全世界游客通行的观光地域;(10)以奥运会、残奥会为契机向世界展现一个成熟的首都圈和一个复兴的东北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