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产品思维教语文
——在语文教学中追求“善育英才”的几点尝试
高中部 孙玮烛
在执教初中语文以来，我一直在想，除了“被安排”的无法选择，学生究竟凭什么要上我的语文课？如果我的语文课是个APP，学生究竟会不会下载？选择我这个“产品”，他们究竟能获得什么好处？
如果语文教学是个“产品”，那么我需要做的工作包括：了解用户需求——设计产品服务用户——在与用户的交互反馈中去迭代优化——创造更多用户价值。在这其中，用户所产生的确定性和依赖感，不正来自于产品本身的影响力吗？在语文教学中追求“善育英才”，也许可以换一种思路，即让“语文教学”这个产品，更好地服务我们的用户学生，在服务中成就塑造和影响。
（一）着眼用户价值，明确本质问题
如果把语文教学当成一个“产品”，首先要考虑：用户需要什么？这个产品能给用户提供怎样的价值？学生对语文课的疑问在于：“我为什么要学语文？我为什么要跟你学语文？”与此对应，老师必须回答两个问题，即“语文教学的本质是什么？我能带给学生什么？”这也是南京市初中语文教研员袁源老师来书院指导时，特别提醒我们思考的。
语文教学的本质，我非常认同袁源老师指出的，要教给学生那些能激荡他心灵的东西，以及语文学习的方法。而我能给学生什么？我希望是一份语文知识与生活的共鸣，一份发现和表达的自觉和惊喜。
2017级7、8班是去年我新接的班级，语文并不算他们的优势学科。着眼于要带给学生这些“用户价值”，我想，首先需要一种语文氛围的营造，唤起学生对语文之美的向往。
在开学前，我给自己设定了语文教学的学期目标——要让学生能够“投入情感”去学语文，浓缩为一个便于学生记忆的主题词——“生活情趣”。我会在各种时机向学生传递：我们要做对生活敏锐、富有情调、有品质追求、有个性力量的人，而语文学习，正好能带给你这些。
开学第一课，我准备了“语文课前小菜”，跟学生谈谈我心目中的语文及语文学习的基本方法，以唤起他们对语文的美好感觉。学期末最后一课，是“学期总结课”，回顾一学期在语文学习上的收获，感受成长，发现台阶，唤起斗志，启动寒假计划。
在这种氛围的营造下，7班学生自发创建了一个文学社团“红豆巷”，起初是利用平板班级空间，定时分享诗词文句；现在阵地已转移到后黑板文化墙。8班学生则将两个班的班级文集定名为《逐慧漫言》，寓意“语文使人变得聪明”。
（二）立足创新模式，致力发展优势
著名产品人梁宁说：“没有创新的产品，根本不应该去做。”而面对一群喜欢新鲜的新时代的少年，一成不变的授课方式和没有设计感的教学设计，很难让他们为产品买单。考虑到这一点，首先，我尽可能在教学中选择贴近生活又能引发学生兴趣的切入点，争取每一个安排都有让学生意想不到的设计。(https://www.daowen.com)
因此，检查预习，我们用“3秒速答”，即3秒钟内要答出课文指定句子的下一句，否则要自领一首诗词背诵。这样，学生便能在预习时，自发用荧光笔在课文中勾画出重点词句。课文讲解——《诗词五首》来个“合并同类项”，让学生从不同角度谈诗词异同；郦道元的《三峡》，我定义为“一个从没到过三峡的地理老师抄袭前人文章却进了语文课本”，带学生诵读比较盛弘之《荆州记》与袁山松《宜都记》，看郦道元的改编怎么样；朱自清先生的名句“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在唐诗中的表达，难道不是王绩《野望》“牧人驱犊返，猎马带禽归。相顾无相识，长歌怀采薇”吗？体会意外之美，寻找生活中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最相似的瞬间；学完李贺的《雁门太守行》，我们也来写写，如果颜色会发声，那红黑金紫，又将发出怎样的声音？这样，学生就愿意大开脑洞，体会到主动表达的快乐。寒假作业更是逍遥自在可以选做，摘抄可以做成美貌的手账；敢挑战每日一文的，欢迎加入“荒岛求生”主题写作群，只不过到点交不出，你就出局；喜欢打游戏、听音乐的，就参考诚品书店御用文案李欣频《诚品副作用》一书，写一篇广告文案，向我推荐APP；喜欢旅游的，体验一下“旅游体验师”，来一篇图文并茂的旅游攻略；喜欢摄影的，更可以文艺一番，制作一套原创主题明信片；喜欢唱歌的，去学“经典咏流传”，为古诗谱个曲录一段——谁说这不是语文呢？况且，这些不仅与下学期课本内容息息相关，还让学生玩嗨，在反复的修改、斟酌中，体会到语文之美，涌现出许多惊艳之作。
其次，一个产品与一张画、一幅字、一盘菜一样，背后都是一个人。因此，如果能让学生通过语文课，真实地感受到一个内心丰富的老师的存在，更能促发他们对语文学习的喜爱。我的体会是，常常跟学生推荐书、分享阅读感受，甚至一起诵读一些美好的文段，都是非常有效的方法。讲杜甫《春望》，我分享了龙应台《天长地久》关于二战之后“一辈子就这一刻”的时代情绪；讲《美丽的颜色》，我读了几个版本的《居里夫人传》，给学生讲讲居里夫人少女时代的故事；讲茨威格《列夫·托尔斯泰》，我介绍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安娜·卡列尼娜》……常常在我介绍的当天，学生就去图书馆寻来了这本书。我还把试卷中出现过的阅读语段汇集起来收进《逐慧漫言》，早读与学生一起诵读。当我动情地朗诵王维《山中与裴秀才迪书》后，惊喜地发现，不少学生在作文中用到了“辋水沦涟，与月上下。寒山远火，明灭林外”这些美好的词句！
第三，“教育机遇，无处不在。”承担着德育使命的语文教学，其实更不能忽略教育的机遇。
2019年1月23日，林清玄先生去世当天，我跟学生分享了他的文字：“我多么希望，我写的每一个字、每一篇文章都洋溢着柔软心的香味；我的每一个行为都如莲花的花瓣，温柔而伸展。因为我深信，一个作家在写字时，他画下的每一道线都有他人格的介入。”以此纪念先生的同时，启发学生无论写字还是做事，都要有作品意识。
大课间进行到一半，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之后，被淋湿的学生边吃课间餐，边听我兴奋地讲苏轼《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回味着刚才淋雨的滋味，他们何尝不曾感受到苏轼那样豪迈的爽快！
当学生对杜甫、文天祥的义举不屑时，我给他们讲照顾小羊的外教、野生动物救助的志愿者，让他们感受到，世间还有那么多令人激荡的人始终坚持着自己的信仰，而我们，虽不能至，但心向往之……
（三）强化内部激励，重视用户反馈
产品要设计好用户激励系统，让用户“上瘾”，并在与用户的交互反馈中迭代更新。
首先，在语文教学中，内在激励尤其值得关注。“外在激励和内在激励，是两个心理学名词。外在激励即驱使人的行为发生改变的外部因素，如奖品、荣誉等；内在激励则是让人能够找到感觉，持续深入，把事情做到位的方式。”我的尝试主要是进行多种多样的展示，如每周作业大屏展示、《逐慧漫言》结集展示、在教学反思中记录学生精彩的回答、学生推荐书单等，让学生通过有仪式感的展示得到认同，进而形成内心的满足感，提升学习品质。明显的进步是，学生开始期待每周作业展示，并“挖空心思”地在作业上出彩，希望得到大家点赞。同时，让学生推荐书单值得一提。老师推荐的书单往往遭到排斥，于是我让学生自己推荐自己读过或一直想读的书，一则是学生阅读品位的展示，一则让学生获得成就感。令人惊喜的是，学生的推荐中，不乏大部头的经典著作，也有梁衡《数理化通俗演义》这类熟悉作家不常被语文老师推荐的著作，更有连我都正准备看的《柏拉图和鸭嘴兽一起去酒吧》这类新出版的好书。当晚，我便逐条核查作者与书名，并附上出版社推荐语，形成88本学生推荐书单，印发给学生挑选寒假阅读的书籍。因为是自己推荐的书，学生寒假看书打卡也是热情高涨。
其次，要重视学生反馈。学期末，我会让学生点评我最好和最烂的一节课，既能让他们回顾所学，又能强化他们的满足感、仪式感，也能得到直接的教学反馈。另外，与落后学生多多交流，发掘他们的亮点和兴趣点也十分有益。C层次学生一般都对语文学习缺乏兴趣或信心，加上长久习惯不良造成了学习上的恶性循环。如果能发现他们的兴趣点，适当激励，点燃他们学习的热情，也许会在短期内就收获惊喜。初二（8）班赵至一、韩珂、李嘉涵、陶宏宇、钟载丰等几位同学一直在C层停留，在这次期末中，钟载丰、韩珂达到B+，其他几位都进步到B。而我所做的，无非是一些小事：时常念出赵至一作文中诗歌般的语句；帮韩珂修改作文结集展示；在讲到《射雕英雄传》的时候，特别提一下喜欢武侠的李嘉涵；在陶宏宇父母面前夸奖他；给钟载丰定下君子协定——如果达到目标，就继续给他推荐好看的书……分数的进步可能不是最重要的，更可贵的是，陶宏宇觉得没有达到目标时，长叹着捏紧了拳头；李嘉涵说,灵光一闪想起了我讲过的某个文言词语的意思，欣喜若狂；赵至一则参加了寒假主题写作群，从头至尾坚持17天，贡献了许多佳作……
书院对老师的期待，是让学生喜欢我这个人——让学生喜欢我的课堂——让学生喜欢我任教的学科，深以为然。同样的，用心设计一个语文教学“产品”，让学生喜欢你的产品，进而愿意接受影响，从而达到教育的目的。
（孙玮烛老师，2017年入职汉开，现任职高二年级语文备课组长。曾荣获南京市初中语文基本功赛一等奖；南京市中华经典“诵写讲”大赛一等奖；南京市高中语文基本功赛二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