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渚》校后记
2026年01月15日
《良渚》校后记
(原载于《说文月刊》1940年第1卷,第768页)
我对于中国的前途是抱着乐观的。就文化方面讲,近年来日在进步中。例如历史,单就有史以来书本子上的记载,是不够的,不得不就考古所得的实物加以研究。尤其是江浙文化,在书本子上所记载的,只能远到《春秋》;再古在西周初年时,尚是蛮荒区域,是以考古上更得努力探索,施昕更先生在杭县良渚发现黑陶遗址,是对研究江浙古文化上一个贡献。
先是,余于民国十九年在南京栖霞山发掘六朝墓时,偶尔遇到了新石器时代的石器,后以出土不多,无人注意。以至奄城金山的陶器,杭州古荡的石器,大批出土以来,引起西湖博物馆诸执事的兴趣,遂与吴越史地研究会合作,试掘古荡遗址。当时施昕更先生参加工作,他遂注意到他的家乡杭县良渚镇一带的石器,从事探索,终于发现了大批石器,并发现了黑陶遗址。
余曾言殷民族从江浙沿海北上至中原(见《古史研究》第三集——商务本,《吴越文化论丛》——吴越史地研究会本),今得施先生良渚黑陶之发现为其确据。按殷人以玄鸟为图腾,以玄王为始祖,玄为黑色,而江浙又多黑鱼神话,且不食黑鱼,亦其佐证。黑陶之发现地,在良渚,以南有海丰、香港,以北有日照、安阳,是良渚黑陶为黑陶文化的中心。彩陶是外来的,黑陶是中国的本位文化,施先生在良渚将黑陶发源地发现,对于中国文化供献甚大。(https://www.daowen.com)
良渚沦陷,人民流离死亡殆尽(施先生家属,已无音信),而良渚夷为平地,埋藏在地下的文化物质,同遭损毁;其报告书在此非常时期出版(报告书早已付印,因杭州失守,不及携出,兹由浙江教育厅拨款重印),文化精华尚为保存,总算是施先生的努力有了结果。余受施先生之托,在沪就近校对,校后记此数语,以作纪念!
中华民国二十七年九月一日 留于孤岛上的卫聚贤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