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化与商业出版的崛起

第三节  大众文化与商业出版的崛起

娱乐休闲文化古已有之,应该说,宋元时期的瓦舍勾栏,即为大众娱乐休闲文化的雏形。但作为大众自觉的、常态化的、商业性的、更具有普遍意义的大众娱乐休闲文化,无疑是在明代中后期,伴随着消费社会的出现方始形成。

明朝建国之初,鉴于元朝亡国的教训,崇尚俭朴,如康熙朝理学名臣李光地所说:“元时人多恒舞酣歌,不事生产。明太祖于中街立高楼,令卒侦望其上。闻有弦管饮博者,即缚至,倒悬楼上,饮水三日而死。” (128) 《大明律》中更有明文规定:“凡乐人搬做杂剧、戏文,不许粧扮历代帝王后妃、忠臣烈士、先圣先贤神像,违者杖一百。官民之家,容令粧扮者与同罪。其神仙道扮及义夫节妇、孝子顺孙、劝人为善者,不在禁限。” (129)

明代中期以后,在江南社会,伴随着经济的发展繁荣,商业化的加剧,大众消费能力的提升,人们不再满足于生存这一基本需要,开始追逐享乐性消费,大众娱乐休闲文化勃兴,商业出版崛起,可谓应运而生。

成化年间为重要转捩。丘濬创作于成化年间的《伍伦全备记》剧本,第一齣《副末开场》中有云:“书会谁将杂曲编,南腔北曲两皆全。”又云:“今世南北歌曲,虽是街市子弟、田里农夫,人人都晓得唱念。” (130) 可见当时南北歌曲流行的情景。戏曲曲艺等娱乐休闲文化渐趋兴盛,成化二年进士陆容,在其《菽园杂记》卷十,记载了成化、弘治年间浙江戏曲的发展:“嘉兴之海盐,绍兴之余姚,宁波之慈溪,台州之黄岩,温州之永嘉,皆有习为倡优者,名曰戏文子弟,虽良家子不耻为之。其扮演传奇,无一事无妇人,无一事不哭,令人闻之,易生凄惨。” (131) 弘治十二年进士都穆,在其《都公谈纂》卷下记载:“吴优有为南戏于京师者,门达锦衣奏其以男装女,惑乱风俗。英宗亲逮问之。优具陈劝化风俗状。上命解缚,面令演之。一优前云‘国正天心顺,官清民自安’云云。上大悦,曰:‘此格言也,奈何罪之?’遂籍群优于教坊。群优耻之。驾崩,遁归于吴。” (132) 弘治五年举人祝允明,在其《猥谈》中说:“自国初来公私尚用优伶供事,数十年来,所谓南戏盛行,更为无端,于是声乐大乱……今遍满四方,转转改易,又不如旧,而歌唱愈缪,极厌观听,盖已略无音律腔调。愚人蠢工,徇意更变,妄名余姚腔、海盐腔、弋阳腔、昆山腔之类,变易喉舌,趁逐抑扬,杜撰百端,真胡说耳。若以被之管弦,必至失笑,而昧士倾喜之,互为自谩尔。” (133) 成化十年病逝的昆山人叶盛,其《水东日记》中记载:“今书坊相传射利之徒伪为小说杂书,南人喜谈如汉小王光武、蔡伯喈邕、杨六使文广,北人喜谈如继母大贤等事甚多。农工商贩,钞写绘画,家畜而人有之;痴图示女妇,尤所酷好,好事者因目为《女通鉴》,有以也。……有官者不以为禁,士大夫不以为非,或者以为警世之为,而忍为推波助澜者,亦有之矣。” (134) 王锜《寓圃杂记》卷五记载:“吴中素号繁华……正统、天顺间,余尝入城,咸谓稍复其旧,然犹未盛也。迨成化间,余恒三、四年一入,则见其迥若异境,以至于今,愈益繁盛。……水巷中,光彩耀目,游山之舫,载妓之舟,鱼贯于绿波朱阁之间,丝竹讴舞与市声相杂。” (135) 以及民国《仁和县志》中说:“成化末年,其(仁和)里有鲁姓者,素性机巧,好为美观,时值承平,地方富庶,乃倡议曰,七月十三日乃是褚侯降生,理宜立会以申庆祝。乃纠率一方富家子弟,各出己资,妆饰各样台阁及诸社火,备极华丽。” (136) 这些记载,均可证明娱乐休闲文化在此际开始崛起的事实。

生活于弘治、正德年间,在晚明思想史上影响甚大的王阳明,其对于戏曲的见解殊堪注意:“先生曰:‘古乐不作久矣。今之戏子尚与古乐意思相近。’未达,请问。先生曰:‘《韶》之九成,便是舜的一本戏子。《武》之九变,便是武王的一本戏子。圣人一生实事,俱播在乐中。所以有德者闻之,便知他尽善尽美,与尽美未尽善处。若后世作乐,只是做些词调,于民俗风化绝无关涉,何以化民善俗?今要民俗反朴还淳,取今之戏子,将妖淫词调俱去了,只取忠臣孝子故事,使愚俗百姓人人易晓,无意中感激他良知起来,却于风化有益。然后古乐渐次可复矣。’” (137) 尽管王阳明所主张的戏曲内容,不外乎敷演忠臣孝子故事,其目的在于借戏曲感染,行教化之功,但他对戏曲艺术的肯定,对于戏曲艺术发展的推助,为功匪浅;而王阳明对戏曲艺术的看重,也透露出在他生活的时代,戏曲在社会上所具有的重要影响和地位。王学后人中,喜爱戏曲音乐者不乏人在,如唐顺之“半醉作文,先高唱《西厢》惠明‘不念法华经’一齣,手舞足蹈,纵笔伸纸,文乃成” (138) ;顾磷“喜设客,每四五日即一张燕……先生每燕必用乐,乃教坊乐工也。以筝琶佐觞,有小乐工名杨彬者,颇俊雅,先生甚喜之” (139) 等。

正德、嘉靖以后,娱乐业逐渐步入高潮。顾起元《客座赘语》卷一,具体描述了南京的这种变化:“有一长者言:正、嘉以前,南都风尚最为醇厚。荐绅以文章政事、行谊气节为常,求田问舍之事少,而营声利、畜伎乐者,百不一二见之。逢掖以呫哔帖括、授徒下帏为常,投贽干名之事少,而挟倡优、耽博弈、交关士大夫陈说是非者,百不一二见之。” (140) 正、嘉以后,特别是在江南地区,伎乐风行,如晚明管志道所说:“今之鼓弄淫曲,搬演戏文,不问贵游子弟,庠序名流,甘与俳优下贱为伍,群饮酣歌,俾昼作夜,此吴、越间极浇极陋之俗也。而士大夫恬不为怪,以为此魏晋之遗风耳。” (141) 如果说,顾、管二人是目睹风气新变,感慨世风不古,那么,在康熙年间,隐居苏州吴江的刘献廷,则是径直为小说戏曲风行摇旗呐喊了。其《广阳杂记》中记载:“余观世之小人,未有不好唱歌看戏者,此性天中之《诗》与《乐》也;未有不看小说听说书者,此性天中之《书》与《春秋》也。……圣人六经之教,原本人情,而后之儒者,乃不能因其势而利导之,百计禁止遏抑,务以成周之刍狗,茅塞人心,是何异壅川使之不流,无怪其决裂溃败也。……戏文小说,乃明王转移世界之大枢机。” (142) 其张扬小说、戏曲之意甚明。

成书于万历年间的《味水轩日记》中,记载了嘉兴地区的一次神会活动,称其持续时间长达二十天以上,“远近士女走集,一国若狂”,周边如“松江、无锡、杭湖之人,万艘鳞集”,不辞辛苦,远道而来,乐此不疲,足见其热烈的程度 (143) 。序署崇祯二年的朱京藩《风流院》传奇,第七齣《絮影》中,叙杭人舒氏妾小青,心情郁闷,老妈妈为她请来盲婆说唱盲词解闷:

(丑)你既然不快,俺去唤个唱盲词的唱唱,与你消遣何如?(旦)也使得。(丑叫,诨介。净扮盲婆,诨上)……(丑引净进见旦,诨介。净)娘娘在上,请问要唱那朝故事,孰代标题?忠臣孝子、烈女贞姬,星前好事、月下佳期,我盲婆俱会唱。(旦)这都不要。有近日的新文,唱个吧!(净)近日新文,只有《魏太监》,到也好听。(丑)好,好,好,就是《魏太监》。 (144)

由其地随叫随到的艺人,可以看出当时当地娱乐业的繁盛普及;叫说唱艺人伺候,以听说书来消遣,反映了当地当时人娱乐追求的“自觉”程度。这一情节,充分反映出在当时的江南社会,娱乐休闲文化已经颇为深入人心。

明代中期以后崛起的大众娱乐休闲文化,与同时期兴起的物质享乐风气一致,其中心地区,均集中于江南,并非偶然巧合。其间有着密切的内在逻辑关系,是一种合乎规律的自然发展。

首先,我们看戏剧这种令“通国若狂”的大众艺术演出。

南戏在北、南宋之交产生于温州。大约在明代成化元年以后,在东南诸省,南戏又衍化出各种新腔,有15种之多:余姚腔、海盐腔、弋阳腔、昆山腔、杭州腔、乐平腔、徽州腔、青阳腔(池州腔)、太平腔、义乌腔、潮腔、泉腔、四平腔、石台腔、调腔,“它们的产地,除潮腔与泉腔出自闽南语系以外,其他大体不出吴语方言的区域,或处于吴语和其他方言的过渡地带” (145) ;而“这些新声腔一经产生,立即便以异常迅速的态势,向南北各地流布,其发展之快,足迹之远,致使原有的古老南戏根本不能望其项背。而在这些新腔调咄咄逼人的攻势下,曾经一度盛极全国的北杂剧竟然从此一蹶不振,陆续萎缩,直至消亡” (146) 。至魏良辅改革昆山腔,新昆腔更是迅速发展,压倒众腔,一枝独秀。据明清之际长洲人徐树丕《识小录》卷四《梁姬传》中说:“吴中曲调起魏氏良辅,隆、万间精妙益出。四方歌曲必宗吴门,不惜千里重赀致之,以教其伶伎,然终不及吴人远甚。” (147) 便反映了这一盛况。吴地百姓对于戏剧艺术的痴迷,如陆文衡《啬庵随笔》卷四所描述:“我苏民力竭矣,而俗靡如故。每至四五月间,高搭台厂,迎神演剧,必妙选梨园,聚观者通国若狂。” (148) 康熙六十一年,瓶园子有《苏州竹枝词》云:“家歌户唱寻常事,三岁孩童识戏文。” (149) 足见其风行之一斑。

图示

(明代苏州戏台)

明清戏班的兴盛,是明清戏剧演出事业繁荣的重要标志。戏班分为家班与民间戏班。刘水云《明清家乐研究》附录《明清家乐情况简表》 (150) ,非常具体地展示了明清家乐发展及其分布的地域特征。由中我们可以看出:其一,成化前后为家庭戏班的发生期;嘉靖、隆庆时期,戏班飞速发展,进入繁荣期;万历、天启、崇祯时期,为戏班之鼎盛期;顺治、康熙时期,为戏班之持续发展期;乾隆朝,戏班则进入衰微期;嘉、道、咸、光时期,戏班走向没落。其二,从家庭戏班孕育发生伊始,江南便是其最为集中的大本营:正德以前15家戏班,江南以外的仅3家;嘉、隆时期戏班51家,江南以外12家;万历、天启、崇祯时期戏班176家,江南以外37家,江南占据了绝对的中心地位。进入清朝,顺、康时期戏班125家,江南以外约67家,江南戏班虽然已略见疲态,但仍占全国戏班总数的半壁江山;乾隆以后,扬州因为盐商集中的原因,戏班呈畸形繁盛外,江南戏班则随着昆曲传奇时代的式微,走向没落。综合而观,称江南为戏班之重镇,是不争的事实。

民间戏曲演出的风行,更体现出大众文化消费的特征。明人姜准《岐海琐谈》卷七,记浙江永嘉地区演戏情况:“每岁元夕后,戏剧盛行,虽延过酷暑,弗为少辍。如府县有禁,则托为禳灾、赛祷,率众呈举,非迁就于丛祠,则移香火于戏所,即为瞒过矣。醵金之始,延门比屋。先投饼饵为囮,箕敛之际,无计赢诎,取罄锱铢。除所费之外,非饱其欲,未为遽止,虽典质应命有弗恤矣。且戏剧之举,续必再三。附近之区,罢市废业。其延款姻戚至家看阅,动经旬日,支费不訾,又不待言矣。” (151) 张采辑《太仓州志》卷五《风俗志·流习》中记载:“游民四、五月间,二麦登场时,醵人金钱,即通衢设高台,集优人演剧,曰扮台戏。其害,男女纷杂,方三四里内多淫奔,又盗窃乘间。且醵时苛敛,伤及农本,乡镇尤横。” (152) 均透露出民间观戏风气之盛。民间观众对戏曲演出的挑剔,观戏的内行程度,也侧面反映出民间演出的频繁状况,如张岱《陶庵梦忆》中记载:“唱《伯喈》《荆钗》,一老者坐台下,对院本,一字脱落,群起噪之,又开场重做。越中有‘全伯喈’‘全荆钗’之名起此” (153)

其次,我们看江南曲艺艺术的发展情况。

明代前期的说唱文艺资料十分稀见,反映了该时期曲艺艺术处在一种沉寂的状态。明代中后期,曲艺的发展步入了繁荣的时代,并表现出新的时代特征,姜昆、倪锺之主编《中国曲艺通史》称之为“古代曲艺向近现代曲艺的转化”时期 (154) ,不无道理。

刊刻于嘉靖二十六年(1547)的明代杭州人田汝成《西湖游览志馀》,其卷二十《熙朝乐事》中记载,杭州人八月观潮,其中最早提到了“弹词”一词。有云:“其时,优人百戏,击球、关扑、鱼鼓、弹词,声音鼎沸”;“杭州男女瞽者,多学琵琶,唱古今小说、平话,以觅衣食,谓之陶真。大抵说宋时事,盖汴京遗俗也……若《红莲》《柳翠》《济颠》《雷峰塔》《双鱼扇坠》等记,皆杭州异事,或近世所拟作者也” (155) 。结合明人赵琦美《酉阳杂俎序》中的记载:“吴中廛市闹处,辄有书籍列入檐蔀下,谓之书摊子,所鬻者悉小说、门事、唱本之类。所谓门事,皆闺中儿女子之所唱说也。” (156) 可知在田汝成、赵琦美的时代,市场上应当是存在着不少的弹词唱本或仿作之类。这说明,在明代的江南,弹词不仅是说唱艺术,还成为大众文学读物。

1967年,在上海嘉定县东城公社澄桥大队宣家生产队所在地,发现了明代宣昶夫人的墓葬,发掘出土了说唱词话唱本11册,收录词话13种。据光绪《嘉定县志》卷十六记载:“宣昶,字汝昭,一字蹇斋……领成化戊子乡荐,选惠州府同知。外艰服阕,都御史王恕见昶文,谓必端士,荐补陕西西安府同知,以廉惠称。……卒年九十四。” (157) 可知宣昶乃成化年间的举人。唱本为成化七年至十四年北京永顺堂刊刻。此墓葬中所发现,充分反映出在明代上海地区,词话及其话本,皆十分流行。

评话在元代的流行,从明永乐年间编纂的《永乐大典》,其中收录评话26卷,可以证明。晚明以后,在江南城市如苏州、杭州、南京以及扬州等地,评话艺术尤见繁盛,文献中对此多有记载,如《清稗类钞》载:“评话,即说书,又名平词。明末国初,盛于江南。” (158) 《南浦行云录》载:“按平话一流,已见宋人小说中,此技独盛于苏。业此者多常熟人,男女皆有之,而总称之曰说书先生。所说如《水浒传》《西游》《铁冠图》之类,曰大书。” (159) 《壶天录》载:“苏郡有评话词客,每岁腊月间择宽敞书场,按名集资,各奏尔能,说书至十回八回不等。听者喜其分门别类,异曲同工,趋之若鹜。由月初至岁杪,约二十日。” (160) 《芜城怀旧录补录·龚午亭传》记扬州龚午亭说书,闻者“肩骈踵接,几忘身在流徙中”,春秋佳日,“苟无午亭评话,则坐客为之不欢” (161)

评话艺术名家辈出,则反映了晚明清初江南评话艺术达到的高度。李斗《扬州画舫录》卷十一《虹桥录下》记载:“评话盛于江南,如柳敬亭、孔云霄、韩圭湖诸人,屡为陈其年、余淡心、杜茶村、朱竹坨所赏鉴。” (162) 这里所说的柳敬亭、孔云霄、韩圭湖、张樵、陈思、吴逸,都是晚明清初评话艺术界的著名艺人。其中如柳敬亭,吴伟业、黄宗羲、沈龙翔等均为其作传,足见其影响。张岱《陶庵梦忆》卷五《柳敬亭说书》,更具体描绘了柳敬亭说《水浒》的情景:“余听其说《景阳冈武松打虎》白文,与本传大异。其描写刻画,微入毫发,然又找截干净,并不唠叨。图示 图示声如巨钟,说到筋节处,叱咤叫喊,汹汹崩屋。武松到店沽酒,店内无人,图示地一吼,店中空缸空甓皆瓮瓮有声。” (163) 柳敬亭说评话的题材,综合有关记载,可知集中于西汉、隋唐、水浒三类。文献中还记载了其说书的价码:“一日说书一回,定价一两,十日前送书帖下定,常不得空。”这当然只能是柳敬亭的说书价格,一般艺人,自然无法望其项背。王士祯《分甘馀话》则记载了听众对其说书的痴迷程度:“余曾识柳于金陵,试其技,与市井之辈无异,而所至逢迎恐后,预为设几焚香。” (164)

其三,商业出版,因应大众娱乐休闲文化消费需要而崛起。

明代出版业的主体,即商业性书坊出版。综合张秀民《中国印刷史》,杜信孚《明代版刻综录》,杜信孚、杜同书《全明分省分县刻书考》,戚福康《中国古代书坊研究》,缪咏禾《明代出版史稿》,方彦寿《建阳刻书史》,顾志兴《浙江出版史研究——元明清时期》,陈昭珍《明代书坊之研究》,以及《江苏刻书》等有关研究成果,可约略见出明代书坊的发展脉络及其主要区域分布。明代刻书的中心地带,集中在建阳、金陵、苏州、杭州四地;书坊的飞速发展,始于嘉靖年间,如建阳新开书坊13家,金陵新开书坊10家,苏州新开书坊9家,杭州新开书坊4家。万历年间,金陵新开书坊数量已经超出了建阳。

明代刻书业的地域分布,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卷四《经籍会通四》中有具体揭示:“今海内书,凡聚之地有四,燕市也、金陵也、阊阖也、临安也。闽、楚、滇、黔则余间得其梓,秦、晋、川、洛则余时友其人,旁诹历阅,大概非四方比矣。” (165) 其中谈到了当时图书的四大中心区域:北京、南京、苏州、杭州。其又云:“吴会、金陵,擅名文献,刻本至多,钜帙类书咸荟萃焉。海内商贾所资,二方十七,闽中十三,燕、越弗与也。然自本方所梓外,他省至者绝寡,虽连楹丽栋,搜其奇秘,百不二三,盖书之所出而非所聚也。” (166) 认为在四大图书中心区域中,苏州、南京虽然刻本甚多,规模颇大,但以类书巨著为主,鲜见外地图书流通,珍稀之书难寻。又谓:“凡刻之地有三,吴也,越也,闽也。蜀本宋最称善,近世甚希。燕、粤、秦、楚今皆有刻,类自可观,而不若三方之盛。其精,吴为最;其多,闽为最,越皆次之。其直重,吴为最;其直轻,闽为最,越皆次之。” (167) 指出以图书刻印出版而言,吴地、越地、福建最盛,但论其质量,以吴地为最,价值亦重;闽地印书数量最大,价值最为轻贱。

谢肇淛《五杂俎》卷十三《事部一》中,也谈到了明代各地刻书质量的差异,云:“宋时刻本以杭州为上,蜀本次之,福建最下。今杭刻不足称矣,金陵、新安、吴兴三地,剞劂之精者不下宋板,楚、蜀之刻皆寻常耳。闽建阳有书坊,出书最多,而板纸俱最滥恶,盖徒为射利计,非以传世也。大凡书刻,急于射利者必不能精,盖不能捐重价故耳。近来吴兴、金陵,骎骎蹈此病矣。近时书刻,如冯氏《诗纪》、焦氏《类林》,及新安所刻《庄》《骚》等本,皆极精工,不下宋人,然亦多费校雠,故舛讹绝少。吴兴凌氏诸刻,急于成书射利,又悭于倩人编摩其间,亥豕相望,何怪其然。至于《水浒》《西厢》《琵琶》及《墨谱》《墨苑》等书,反覃精聚神,穷极要眇,以天巧人工,徒为传奇耳目之玩,亦可惜也。” (168)

引起我们关注的,是从胡应麟与谢肇淛所列举当时的刻书之地中,涉及金陵、苏州、闽、新安、吴兴、楚、滇、黔、秦、晋、洛、蜀、燕、粤。此外,据文献中记载,如常州、扬州、南昌等地,也多有刻书。但综合而观,图书业与刻书业的中心,有金陵、苏州、杭州、吴兴、建阳、北京数地。金陵、苏州、杭州、新安、吴兴、常州、扬州,均在学界一般所认为的文化江南范围。

明清时期的书坊,“是一种具有商业性质的私人出版发行单位 (169) ,“书坊刻印图书,是以营利为目的,以书籍作为商品投入市场的” (170) 。在明代中后期的商业出版大潮中,传统的图书出版结构,发生了重大调整,大众文化读物,已然成为十分重要的题材内容。明人叶盛《水东日记》中说:“今书坊相传射利之徒伪为小说杂书……有官者不以为禁,士大夫不以为非;或者以为警世之为,而忍为推波助澜者,亦有之矣。” (171) 此为成化年间的图书出版情况。何良俊《四友斋丛说》中说:“今小说杂家,无处不刻,何独于经传而靳惜小费哉!” (172) 反映了嘉靖年间的情景。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中说:“然古今著述,小说家特盛……至于大雅君子,心知其妄而口竞传之,旦斥其非而暮引用之,犹之淫声丽色,恶之而弗能弗好也。夫好者弥多,传者弥众,传者日众则作者日繁,夫何怪焉?” (173) 其中《九流绪论》撰于万历十七年己丑(1589),所反映的自然是迄于此时的情况。清刊《功过格》中说“卖古书不如卖时文,印时文不如印小说” (174) ,上述出版变迁,典型反映了商业出版的特质。

丹纳《艺术哲学》中说:“时代的趋向始终占着统治地位,企图向别方面发展的才干会发觉此路不通;群众思想和社会风气的压力,给艺术家定下一条发展的路,不是压制艺术家,就是逼他改弦易辙。” (175) 大众读物出版,正是因为时代风气变化的影响,是为满足社会大众精神文化生活需要,简言之,是“时代的趋向”为艺术家、出版家规定的路线,也是商业出版发展的必然要求。

冯梦龙生活的时代环境,深刻影响了他的人生选择及创作取向。晚明王朝的政治腐败,使得执着追求治平理想的冯梦龙,未能有更大的作为;但社会现状及人生遭际,使他对于社会人生有了更加清醒深切的认识,激发了他的创作热情,也成为其作品的重要素材。江南教育的发达,科举的壅滞,使得冯梦龙的仕进之路显得异常艰难,然而冥冥之中,却为大众文化创作,预备了不可多得的人才,并影响及他的创作领域、艺术形式及作品内容的选择。江南商品经济的繁荣,大众娱乐文化的崛起,商业出版的发达,都使得冯梦龙能够以创作为生,并为其在创作领域中施展才华,提供了空前广阔的舞台。

(1) 陆陇其:《三鱼堂文集》卷五《答嘉善李子乔书》,南开大学古籍与文化研究所编:《清文海》第19册,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0年版,第171页。

(2) 方苞:《方望溪全集》卷十四《修复双峰书院记》,中国书店1991年版,第203页。

(3) 朱剑心:《晚明小品选注》,商务印书馆1964年版,第1页。

(4) 嵇文甫:《晚明思想史论》,东方出版社1996年版,第1页。

(5) 刘志琴:《晚明史论:重新认识末世衰变》,江西高校出版社2004年版,第3页。

(6) 樊树志:《晚明史》,复旦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第6页。

(7) 商传:《走进晚明》,商务印书馆2014年版,第473、22、25—26页。

(8) 商传:《走进晚明》,第19页。

(9) 丹纳著、傅雷译:《艺术哲学》,安徽文艺出版社1991年版,第47页。

(10) 张廷玉等:《明史》卷二十一《神宗本纪》,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294—295页。

(11) 张廷玉等:《明史》卷二十二《熹宗本纪》,第306—307页。

(12) 张廷玉等:《明史》卷二十四《庄烈帝本纪》,第335页。

(13) 孟森:《明史讲义》,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255页。

(14) 《明实录·明神宗实录》卷一二五,万历十年六月丙午,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962年影印本,第2335—2336页。

(15) 于慎行撰、吕景琳点校:《谷山笔麈》卷四《相鉴》,中华书局1984年版,第42页。

(16) 谢国桢:《晚明史籍考》,国立北平图书馆1932年版,第1页。

(17) 张廷玉等:《明史》卷十八《世宗本纪》,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250—251页。

(18) 张廷玉等:《明史》卷十九《穆宗本纪》,第258页。

(19) 《明实录·明神宗实录》卷四七〇,“万历三十八年四月辛巳”,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962年影印本,第8872页。

(20) 《明实录·明神宗实录》卷二一八,“万历十七年十二月甲午”,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962年影印版,第4085—4087页。

(21) 《明实录·明神宗实录》卷二一九,“万历十八年正月甲辰”,第4097—4098页。

(22) 谈迁著、张宗祥校点:《国榷》卷七十五,万历十七年六月甲申,中华书局1958年版,第4606页。

(23) 《明实录·明神宗实录》卷五一〇,万历四十一年七月丁卯,第9657页。

(24) 文秉:《先拨志始》卷上,《续修四库全书》第437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603页。

(25) 抱阳生编著、任道斌校点:《甲申朝事小纪》初编卷十,书目文献出版社1987年版,第250—251页。

(26) 孟森:《明史讲义》,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302页。

(27) 杨涟:《杨大洪先生文集》卷上《劾魏忠贤疏》,《四库禁毁书丛刊·集部》第10册,北京出版社1997年版,第644页。

(28) 全祖望撰、朱铸禹汇校集注:《鲒埼亭集》卷二十九,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版,第56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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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谢国桢:《明清之际党社运动考》,辽宁教育出版社1998年版,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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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赵锦修、张衮纂:(嘉靖)《江阴县志》卷四《风俗记第三》,《天一阁藏明代方志选刊》,上海古籍书店196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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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高士图示、杨振藻修,钱陆灿等纂:(康熙)《常熟县志》卷九《风俗》,《中国地方志集成·江苏府县志辑》第21辑,凤凰出版社2008年版,第16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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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芬利它行者:《竹西花事小录》,王文濡编:《香艳丛书》精选本,岳麓书社1994年版,第1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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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李日华:《味水轩日记》卷二,上海远东出版社1996年版,第98—99页。

(144) 朱京藩:《风流院》,《古本戏曲丛刊二集》第24册,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6年版,第25—26页。

(145) 廖奔、刘彦君:《中国戏曲发展史》第三卷上编,山西教育出版社2003年版,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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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徐树丕:《识小录》卷四,孙毓修编纂《涵芬楼秘笈》第1集影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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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刘水云:《明清家乐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版,第624—694页。

(151) 姜准著、蔡克骄点校:《岐海琐谈》卷七,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2年版,第124页。

(152) 钱肃乐修、张采辑:《太仓州志》卷五,康熙十七年增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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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程其珏:《嘉定县志》卷十六,《中国地方志集成·上海府县志辑》第8辑,上海书店出版社2010年版,第3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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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李斗著,汪北平、涂雨公点校:《扬州画舫录》卷十一,中华书局1960年版,第2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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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上海书店出版社2009年版,第41页。

(166) 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上海书店出版社2009年版,第42页。

(167) 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第43页。

(168) 谢肇淛:《五杂组》,上海书店出版社2009年版,第26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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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叶盛撰、魏中平点校:《水东日记》,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213—214页。

(172) 何良俊:《四友斋丛说》卷三《经三》,中华书局1959年版,第25页。

(173) 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卷二九《九流绪论下》,上海书店出版社2009年版,第282页。

(174) 《汇纂功过格》卷七《与人格·劝化》,清康熙年间介邑刘氏刻本。

(175) 丹纳著、傅雷译:《艺术哲学》,安徽文艺出版社1998年版,第7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