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读本

第一节  大众 文学读本

明代中期以降,伴随着消费社会的形成,大众文化开始勃兴。张翰《松窗梦语》卷七《风俗纪》中云:“夫古称吴歌,所从来久远。至今游惰之人,乐为优俳。二三十年间,富贵家出金帛,制服饰器具,列笙歌鼓吹,招至十馀人为队,搬演传奇;好事者竞为淫丽之词,转相唱和;一郡城之内,衣食于此者,不知几千人矣。” (16) 张采辑《太仓州志》卷五《风俗志·流习》中说:“游民四、五月间,二麦登场时,醵人金钱,即通衢设高台,集优人演剧,曰扮台戏。其害,男女纷杂,方三四里内多淫奔,又盗窃乘间。且醵时苛敛,伤及农本,乡镇尤横。” (17) 潘之恒(1556—1622)《鸾啸小品》卷三《消夏》,具体入微地阐释了戏剧所具有的休闲消夏功能:

吴王夫差载西施于西洞庭,名其湾曰“消夏”。夫夏可休也,而不易消。其可消者,或以色,或以饮,或以弈,或以文,或以剧。而剧之爱最薄。非谓其忘之与?若有所爱,而无所忘,不能以移情易志者,其爱不足溺也!非专一之至能然乎?乐剧之领班者二:曰郝,曰陈。……余素知陈二。今复观剧于茅止生宅。己未休夏前七日,暑最酷。将申登席,戌犹未散。观者汗沾背,而剧者浃踵矣。剧若以凉饮人,以寒中人,无一字之懒漫,而人始不能散。其时会者孺文最以齿尊,伯麐病,献孺倦,而兴犹足以豪,乐阕而五申之,意未尽也。在兵法能贾馀者,气振于纤末,此可破锐,而况击怠归乎?郝,旦;陈,生。各挟艳声。而延年所倚,娇宠在妹。今夜舒殁久,而郝赛之。誉方张,宜衄而振者,恃有赏音在也。吾党相聚,固尚忘情,兹以河朔饮后,无惩于六月之师,其专一之至,足以相摄。乃知吴王之消夏,固不在水一湾矣。陈,练师也;旦,蒋,若徐,皆有劲节,品之中而可上也,则以消夏占者也。 (18)

在潘之恒看来,可以消夏者,乃声色戏剧等,特别是戏剧,沉浸于其中,可以移情易志,而盛夏观剧,如以凉饮人,以寒中人。可见在当时人心目中,戏剧、说书等娱乐休闲文化,有着不可偏废的意义在。

具有商业出版性质的私家书坊,顺应大众文化消费需求而崛起。陆容《菽园杂记》中记载:“国初书版,惟国子监有之,外郡县疑未有。观宋潜溪《送东阳马生序》可知矣。宣德、正统间,书籍印版尚未广。今所在书版,日增月益,天下古文之象,愈隆于前已。” (19) 至嘉靖以后,图书出版盛极一时,如王慎中、唐顺之所谈:“数十年读书人,能中一榜,必有一部刻稿;屠沽小儿,身衣饱暖,殁时必有一篇墓志。此等板籍,幸不久即灭,假使尽存,则虽以大地为架子,亦贮不下矣。” (20) 不仅有大批读书人刻印自家文稿,即使贩夫走卒,死了以后,其后人也要请人为其写篇墓志或传记,所出版图书的数量,盛况空前,蔚为大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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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代中后期迅猛崛起的图书出版业中,书坊是一支重要的生力军。以当时的出版重镇南京、杭州、建阳为例,张秀民《中国印刷史》列举明代南京书坊94家,认为明代南京书坊“多于建阳九家,更远远超过北京” (21) 。缪咏禾《明代出版史稿》据《江苏刻书》补充明代南京书坊11家 (22) ,总计达到105家。然据方彦寿《建阳刻书史》所揭,“明代建阳书坊的数量多达221家” (23) 。明代杭州书坊,张秀民《中国印刷史》开列24家,顾志兴《浙江出版史研究——元明清时期》开列36家。

书坊出版自然以市场为导向。如清刊《功过格》中说:“今世文家之祸,百怪俱兴。往往倡淫秽之词,撰造小说……其意不过网取蝇头耳”;“江南有书贾稽留者,积本三十金,每刻小说及春宫图像。人多劝止之,不听,以为卖古书不如卖时文,印时文不如印小说。” (24) 聚焦市场需求,满足最广大的图书消费者需要,为书坊出版最显著的特点。叶盛《水东日记》记载:“今书坊相传射利之徒伪为小说杂书,南人喜谈如汉小王光武、蔡伯喈邕、杨六使文广,北人喜谈如继母大贤等事甚多。农工商贩,钞写绘画,家畜而人有之;痴图示女妇,尤所酷好,好事者因目为《女通鉴》,有以也。” (25) 何良俊《四友斋丛说》中说:“今小说杂家,无处不刻,何独于经传而靳惜小费哉!” (26) 对于当时出版业“于经传而靳惜小费”,却无处不刻“小说杂家”,大惑不解。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中,则给出了最好的解答:“然古今著述,小说家特盛……夫好者弥多,传者弥众,传者日众则作者日繁,夫何怪焉?” (27) “好者弥多,传者弥众”,因此方才有“日繁”之生产者,也惟此,如冯梦龙署名可观道人所作《新列国志叙》中说:“自罗贯中氏《三国志》一书以国史演为通俗,汪洋百馀回,为世所尚。嗣是效颦日众,因而有《夏书》《商书》《列国》《两汉》《唐书》《残唐》《南北宋》诸刻,其浩瀚几与正史分签并架。” (28) 《三国演义》的畅销盈利,引发了书商竞起模仿,于是有了众多的历代演义创作蜂拥问世。

利益驱动带来了强劲的动力。随时随地设摊,或走街串巷,贩卖图书,书坊的经营也相当灵活自由。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记载了杭州书坊的情况:“凡武林书肆多在镇海楼之外及涌金门之内、及弼教坊、及清河坊,皆四达衢也。省试则间徙于贡院前;花朝后数日则徙于天竺,大士诞辰也;上巳后月馀则徙于岳坟,游人渐众也;梵书多鬻于昭庆寺,书贾皆僧也。自馀委巷之中,奇书秘简往往遇之,然不常有也。” (29) 赵琦美《酉阳杂俎序》中,还记载了苏州书摊经营的品类:“吴中廛市闹处,辄有书籍列入檐蔀下,谓之书摊子,所鬻者悉小说、门事、唱本之类。所谓门事,皆闺中儿女子之所唱说也。” (30) 其所经营的“小说、门事、唱本之类”,自然都是广大读者欢迎的通俗读物。孔尚任《桃花扇》中,也借书商蔡益所之口,谈到了南京三山街书肆的出版经营情况:

在下金陵三山街书客蔡益所的便是。天下书籍之富,无过俺金陵;这金陵书铺之多,无过俺三山街;这三山街书客之大,无过俺蔡益所。(指介)你看十三经、廿一史、九流三教、诸子百家、腐烂时文、新奇小说,上下充箱盈架,高低列肆连楼。不但兴南贩北,积古堆今,而且严批妙选,精刻善印。……今乃乙酉乡试之年……俺小店乃坊间首领,只得聘请几家名手,另选新篇。今日正在里边删改批评,待俺早些贴起封面来。 (31)

明代南京书坊刻书的题材,“十三经、廿一史、九流三教、诸子百家、腐烂时文、新奇小说”,经史子集、三教九流、新奇小说、八股时文,内容广泛,而值乡试之年,刻印时文,根据市场需求的变化,随时调整图书出版的题材范围。

大众消费类图书,生活类“通俗日用类书”蔚为大宗。翟金明《明代通俗日用类书的刊刻及价值》中说:“‘通俗日用类书’相对于官修大型类书及文士私撰类书而言,栏目清晰,语言通俗,便宜日常实用,是多由民间书坊编刊的一类书籍。……这一类书主要供下层民众日常实用、道德教育及文化娱乐之需要。其书将日常生活所需之各种常识,例如农桑、商业、财产、法律、婚姻、医药、修真、占卜、艺术、文学、饮食、居室、穿戴、路程、车乘、历法、气象、刑律、赋税、算术、命相、劝善、救济、蒙养、尺牍等,分门别类汇于一编,或摘录典籍,或采自民俗,或出以俚语,或图文并茂,大抵以提供士农工商等普通大众随时便用为宗旨,性质如同今日俗称之家庭生活手册。由选材范围及性质来看,既有百科全书式的《万用不求人》《三台万用正宗》《文林妙锦万宝全书》等,也有各种专门性的,如医书、农书、尺牍、律历、商书、善书、消遣娱乐书等。” (32) 此类图书,其书名标识,如“便民图纂”“居家必用”“四民利观”“天下四民利用便观”“天下四民便览”“天下通行”“四民捷用”“士民便用一事不求人”“士民万用正宗不求人”“士民备览便用”“天下便用”“天下民家便用”“切用正音乡谈杂字”“易知杂字”等,均明确昭示了其大众读物的选题定位。

文艺类图书如小说、笑话集、说唱话本等,自然是定位于大众阅读的大众图书出版重要题材。小说类,仅通俗小说一项,据《中国古代小说百科全书》著录统计,明代161种(包括少量已佚或明清之际难以断代者) (33) 。而这些作品,究竟有多少版本,很难有确切的统计。如万历己丑(十七年,1589)天都外臣《水浒传叙》中提及,小说之书“无虑数百十家,而《水浒传》称为行中第一” (34) ;万历二十二年(1594)双峰堂刊《忠义水浒传评林·水浒辩》中谈道,“《水浒》一书,坊间梓者纷纷” (35) ;明人钱希言《桐薪》中称“今人耽嗜《水浒》《三国》” (36) ;许自昌《樗斋漫录》中说,《水浒传》“其书上自名士大夫,下至厮养隶卒,通都大郡,穷乡小邑,罔不目览耳听,口诵舌翻,与纸牌同行” (37) ;余象斗万历二十年(1592)刻《三国演义》,其《三国辩》说到“坊间所梓《三国》何止数十家”;甚至如《大宋演义中兴英烈传》,在明代后期,也有不少于七家书坊刊印。此外,如文言小说与白话小说合刊,或是小说与其他文体合刊,同样具有大众读物的性质,如万历刊《小说传奇合刊》,上栏为话本小说,下栏为文言传奇;明代中后期由金陵、建阳等地书坊刊刻的《国色天香》《绣谷春容》《万锦情林》《燕居笔记》等,则上、下分栏,兼收中篇文言小说、诗文杂类,并且在文字中间,间有插图出现。这些,都足以说明当时通俗小说的创作出版空前繁盛。

曲艺类,1967年上海嘉定县发现明代宣昶夫人墓葬,发掘出土说唱词话唱本11册,收录词话13种。唱本为成化七年(1471)至十四年(1478)北京永顺堂刊刻图书。词话唱本的题材内容,昭示了它服务的对象,绝非少数的精英阶层,而是更为广大的大众读者。其题材主要集中于三类:讲史类3种:《新编全相说唱足本花关索传》(包括《花关索出身传》《花关索认父传》《花关索下西川传》《花关索贬云南传》4集),《新编说唱全相石郎驸马传》《新刊全相唐薛仁贵跨海征辽故事》;公案类7种:《新刊全相说唱包待制出身传》《新刊全相说唱包龙图陈州粜米记》《新刊全相说唱足本仁宗认母传》《新刊说唱包龙图断曹国舅公案传》《新编说唱包龙图断歪乌盆传》《新编说唱包龙图赵皇亲孙文仪案传》《新编说唱包龙图断白虎精传》;灵怪类3种:《新刊全相说唱开宗义富贵孝义传》《新刊全相莺哥孝义传》《新刊全相说唱张文贵传》。讲史、公案、灵怪故事,皆为大众(特别是下层社会)喜欢的题材。这里的讲史,严格地说,主要是民间传说,其本身就是大众的创造。版式形式,如其书名所示,均有插图:《花关索传》上图下文形式,类元刊《全相平话五种》;其他则半页插图,如《薛仁贵跨海征辽故事》插图13幅,《包龙图断曹国舅公案传》插图12幅,《包龙图断歪乌盆传》插图6幅,《包龙图断白虎精传》插图3幅,《开宗义富贵孝义传》插图6幅,《莺哥孝义传》插图10幅。插图有题目,揭示图画内容,与正文交相发明。这种形式,体现了商业出版服务于一般受众的宗旨。

令“通国若狂”的戏曲艺术,进入书坊主图书出版的视野,在情理之中。陆文衡《啬庵随笔》卷四描述:“我苏民力竭矣,而俗靡如故。每至四五月间,高搭台厂,迎神演剧,必妙选梨园,聚观者通国若狂。” (38) 《苏州竹枝词》中云:“家歌户唱寻常事,三岁孩童识戏文。” (39) 均可见戏曲在民间所具有的广泛影响力。弘治十一年(1498)金台岳家书籍铺刻印《奇妙全相注释西厢记》终卷有广告文字云:“本坊谨依经书重写绘图,参订编次大字魁本,唱与图合,使寓于客邸、行于舟中、闲游坐客得此一览始终,歌唱了然,爽人心意。” (40) 剧本曲选的读者圈,自然不及戏剧表演的受众那样广泛,但其借助戏曲演出影响的东风,其自身娱乐休闲的性质,也必然使书坊主趋之若鹜,将其作为商业出版的重要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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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的戏曲刊刻分布的区域,涉及江苏、浙江、安徽、北京、陕西、山东、江西、福建、广东等省份城市,但主要集中于南京、苏州、杭州、绍兴、乌程数地,“吴越地区是明代戏曲刊刻的中心,其中又以南京为剧本刊行的核心城市” (41) 。南京刻印戏曲的书坊,如积德堂、少山堂、世德堂、怀德堂、继志斋、广庆堂、三元堂、文林阁、环翠堂、师俭堂、富春堂、文秀堂、周敬吾、奎壁斋、长春堂、德寿堂、丽正堂、两衡堂、天章阁、乌衣巷、汇锦堂,凡20馀家。其中如富春堂,刻有《新刻出像音注花栏南调西厢记二卷》《新刻出像音注司马相如琴心记四卷四十出》《新刻出像音注观世音修行香山记二卷》《新刻出像音注何秀文玉钗记四卷》《新刻出像音注唐朝张巡许远双忠记二卷二十六出》《新刻出像点板音注李十郎紫箫记四卷》《新刻出像音注花栏裴度香山还带记二卷》《新刻出像音注岳飞破虏东窗记二卷》《新刻牡丹亭还魂记四卷》《新刻出像音注释义王尚忠节祭灵庙玉玦记四卷》《新刻出像音注齐世子灌园记二卷三十出》《新刻出像音注花将军虎符记二卷》《新刻出像音注姜诗跃鲤记四卷》《新刻出像音注苏音皇后鹦鹉记二卷》《新刻出像音注范雎绨袍记四卷》《新刻出像音注刘玄德三顾草庐记四卷五十三出》《新刻出像音注韩朋十义记二卷》《新刻出像音注花栏韩信千金记四卷》《新刻出像音注商辂三元记二卷》《新镌图像音注周羽教子寻亲记四卷三十出》《新刻出像浣纱记四卷》《新刻全像鱼篮记二卷》22种剧本。

曲选类著作,如下表所示:

明代书坊刊印曲选一览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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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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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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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评选《太霞新奏》之前,冯梦龙已经出版了《牌经》《马吊脚例》《挂枝儿》《山歌》《智囊》《智囊补》《古今谭概》《情史》《太平广记钞》《墨憨斋词谱》,创作了传奇《双雄记》,着手改定《墨憨斋定本传奇》,在大众图书编辑出版方面,积累渐丰,影响日著。万历四十年(1612)冬日序刊的许自昌《樗斋漫录》,即记载了杨定见携李贽批点本《水浒传》来到苏州,“吴士人袁无涯、冯犹龙等……见而爱之,相与校对再三,删削讹谬,附以余所示杂志、遗事,精书妙刻,费凡不赀。开卷琅然,心目沁爽” (42)

在晚明大众文化出版的视野中,我们已不难看出《太霞新奏》大众文学读本的性质。

首先,以新为标榜,自我夸耀。如顾曲散人《序》中有云:“余扼揽此道,间取近日名家散曲,择其娴于词,而复不诡于律者,题曰‘新奏’而冠以‘太霞’。太霞者,太极真人命青童所歌曲名也。……此曲应从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43) 其《发凡》中云:“散曲如往时所传诸套,习闻易厌。兹选取名‘新奏’,大都名家新制,未经人耳目者”,“虽未空群,庶几巨览” (44) 。并不惜贬斥同行,云:“坊刻时曲,腔板讹传,妍媸不辨。兹刻按谱定板,复细加批阅,使歌者可以审腔,作者有所取法”,“前辈不欲以词曲知名,往往有其词盛传,而不知出于谁手者。《吴歈萃雅》悉取文人姓字,妄配诸曲,欲眩世目,贻笑明眼。兹刻选止新词,于古曲未悉釐正。唯二沈先生制,久为人借去数套,今特还之。其有讹传未的者,姑托之无名氏,以俟徐考” (45) 。对照当时大众图书商业出版广告,如周曰校《三国志通俗演义识语》中云:“是书也,刻已数种,悉皆伪舛,茫昧鱼鲁,观者莫辨,予深憾焉。辄购求古本,敦请名士按鉴参考,再三校雠。俾句读有圈点,难字有音注,地里有释义,典故有考证,缺略有增补,节目有全像;如牖之启明,标之示准。此编此传,士君子抚养心目俱融,自无难留,诚与诸刻大不侔矣。鉴者顾图示书而求诸,斯为奇货之可居。” (46) 表述方式似曾相识,其作为大众读物、商业炒作之迹,并无二致。

其次,书中随处可见的文字注释,恰可印证其大众读物的读者定位。如卷一沈伯明《周生别妓赋此纪情》套曲“賸今宵天一涯”注:“賸音盛。”卜大荒《中秋夜集虎丘四望阁》套曲“两两携手,拂麈坐青苔”注:“麈音主。” (47) 卷二沈伯英《偎情》套曲“抵死恨着伊,恰恨罢又添萦系”注:“萦系音盈计。”沈伯英《复合》套曲“为甚的花儿懒簪”注:“‘簪’有二音,此从兹三切。”“发儿乱鬖”注“鬖音三。”“正晴烟漠漠柳毶毶”注“毶音三。” (48) 此类例子甚多,不赘举,正如《发凡》中所云:“曲中原不用艰深字眼,间有音切,以防俗误。” (49) 虽然未必是疑难生僻之字,而多作注音,无非因为其阅读者多为文化水平不高的一般读者或艺人(俗人)。

其三,《太霞新奏》所选作品题材内容,从其题目如“咏柳”“训妓”“中秋咏桂”“代周生泣别阿蝉”“周生别妓赋此纪情”“姻缘”“暮春初会”“情仙曲”“中秋夜集”“别恨”“别情”“拟刘采春寄元微之”“旅思”“偎情”“复合”“春思”等,风花雪月类题材,同样可以见出其对于大众兴趣的关注,以及迎合大众阅读的旨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