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刊《情史》及情教众生
冯梦龙的同乡、友人俞琬纶,在《〈打枣竿〉小引》中说,自己与冯梦龙“俱有童痴,更多情种” (1) 。冯梦龙《情史叙》中也自称少负情痴,和朋友交往,常怀赤诚之心,祸福同享;知人穷困潦倒,或有奇冤奇屈,纵萍水相逢,一定会责无旁贷、竭尽全力;或者力量不及,不能解救,便要嗟叹多日,夜不能寐。见有情人,辄欲下拜;见无情人,即便话不投机,依然不愿放弃,耐心开导,万万不从乃已。还说,自己有意编选古往今来各种美好的情事,各写小传,让世人知道真情万古不磨,心向往之,将无情化有情,将私情化公情,使得天下众生,沐浴在真情之中,进而改变浇薄的世俗。 (2)
《情史》(或称《情史类略》)二十四卷,题署“江南詹詹外史评辑”,有“吴人龙子犹”《叙》、“江南詹詹外史述”《叙》。龙子犹《叙》中云:“余少负情痴……又尝欲择取古今情事之美者,各著小传,使人知情之可久……而落魄奔走,砚田尽芜,乃为詹詹外史氏所先,亦快事也。” (3) 一般认为,所谓“乃为詹詹外史氏所先”,《情史》为詹詹外史氏所编云云,无非文人狡狯,其实“詹詹外史氏”即冯梦龙的化名,此书便是冯梦龙自己编辑所成。值得关注的,是冯梦龙叙中的有关论述:“我死不能忘情世人,必当作佛度世,其佛号当云‘多情欢喜如来’。有人称赞名号,信心奉持,即有无数喜神前后拥护,虽遇仇敌冤家,悉变欢喜,无有嗔恶妒嫉种种恶念”,其俨然便是“情教”中的佛陀。“我欲立情教,教诲诸众生” (4) ,虽是戏言,但冯梦龙秉持淑世精神,着意建构“情教”理论,希望为改变世风贡献一己绵薄之力的良苦用心,是真诚切实,无可怀疑的;与之前其编辑《谭概》的命意相承续而得到进一步发展。从其“情教”理论内涵,也正可以看出他由早年拘囿于一己之“私情”,到中年时期,向关怀社会众生之“公情”的思想升华。(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