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暮年苍茫

第三节 暮年苍茫

一、 退休归来

三年任期内,所谓的“山城卧治”,更多的是一种美称。西汉时期东海太守汲黯的“卧闺阁内不出。岁馀,东海大治”,其真实性如何,令人怀疑。冯梦龙在寿宁任上,则是付出了很多心力,做出了有目共睹的政绩,“百端苦心,政平讼理”,是一个有根据的评价。然而,最终因为“资格所拘”,冯梦龙既得不到升迁,也无法继续留任,他不得不辞别寿宁,告老还乡。虽然其心有不甘,或许还带着些许的无奈,但扪心自问,冯梦龙已经问心无愧,他可以坦然释然地荣休还乡了。

文从简《冯犹龙》诗中赞冯梦龙:“早岁才华众所惊,名场若个不称兄。一时文士推盟主,千古风流引后生。桃李兼栽花雾湿,宓琴流响讼堂清。归来结束墙东隐,翰脍机莼手自烹。” (116) 誉美其早年以《春秋》研究驰名科场,文社雅集为众人推为盟主,曾为学官桃李芬芳,任职县令政简刑清,退职归来有张翰、陆机之怡然自得之乐。

在友人看来,早过了耳顺之年的冯梦龙,回到美丽的家乡,理所当然地要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了。然而,伴随着农民起义烽火的四处燃起,满族贵族的立号建国,大明时局的日趋艰危,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冯梦龙难以找到退休归来、无官一身轻的解脱感。他有一首《冬日湖村即事》诗,或许是回到家乡后不久所作。诗云:

蒹葭一望路三叉,遥认农家去路斜。

舟响小溪过蟹舍,屋颓高岸露牛车。

霜轻堤柳留疏叶,气暖村桃放早花。

平野萧条聊极目,远天寒影散群鸦。

著名刻书家、常熟人毛晋有和诗云:

湖曲波寒鱼可叉,一舟如叶渡头斜。

高篱悬瓠刳春榼,矮屋添茅覆水车。

沽酒前村逢故友,寻僧废寺见梅花。

萧然野外无人事,古木干霄聚暮鸦。 (117)

对读毛晋的和诗,我们可以更清晰地把握冯梦龙该诗中所表现出的那种思想脉动。冯诗中的蒹葭苍苍、水路歧途、颓屋衰柳、萧条平野、寒鸦一片等系列萧瑟迷茫的意象,与毛诗中的湖曲波寒、独舟自横、茅草荒长、废寺荒庵、萧然野外、古木暮鸦,相互发明,有一种相通的萧然情怀,也有着不同的认识取向。年轻的毛晋,相较苍然暮年的冯梦龙,似乎更易于看得开——萧瑟归于萧瑟,湖曲波寒有鱼可叉,高篱悬瓠堪剖春榼,未见僧人而得睹梅花,皆其聊可娱乐之事;而冯梦龙诗中所表现的情绪,则透露出他寿宁归来时,崇祯末期颓败动荡的社会时局,在一个关怀国事的读书人内心深处,留下的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出身资格,挡住了冯梦龙的仕途进取之路,却无法消磨去他抚心世道的炽热情怀。概观冯梦龙自寿宁退职归来,迄于明朝覆亡之间的各类著作,颇可以看出他持续的“公情”救世理想一脉,以及他坚定执着的社会关切与使命担当。

明代中期以后,戏曲艺术风靡社会,成为令“举国若狂”的大众娱乐文化样式。在江南地区,城市乡村,戏曲表演更是普遍流行。冯梦龙既充分认识到戏剧艺术的重要意义,也给予了高度的实际关注。具体而言,早在天启七年(1627)之前,冯梦龙便开始了他的传奇戏曲改定工作,他的“墨憨斋改刻传奇定本”已经有了一些完成的作品。但这一工程,显然在持续不断的进行中,如他的《墨憨斋重定双雄记传奇·叙》中说:“余发愤此道良久,思有以正时尚之讹。因搜戏曲中情节可观,而不甚奸律者,稍为窜正。年来积数十种,将次第行之,以授知音。” (118) 正因为不断地改定,也在断续的刻印推出之中,后人对其传奇定本的数量,也有了不同的说法。我们今天能够见到的“墨憨斋定本传奇”,总计有14种:《双雄记》《万事足》《新灌园》《酒家佣》《女丈夫》《量江记》《精忠旗》《梦磊记》《洒雪堂》《楚江情》《风流梦》《邯郸梦》《人兽关》《永团圆》。另外有《杀狗记》,题署“龙子犹订定”;《三报恩》,题署“同邑龙子犹窜”。其中,《万事足》编定于崇祯八年(1635)冯梦龙寿宁任上,《人兽关》《永团圆》则应该是冯梦龙从寿宁归来以后所改定。

冯梦龙为什么会对于改编修订传奇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他究竟有怎样的追求?这在其有关序言中,有具体的披露。

《墨憨斋重定新灌园传奇·序》中说:“自余加改窜,而忠孝志节,种种具备,庶几有关风化,而奇可传矣。若夫律必叶,韵必严,此填词家法,即世俗论议不及,余宁奉之惟谨。” (119) 这里讲,他的改定,首先是强化“忠孝志节”,有关风化;其次,调协韵严,恪守曲家家法。

《墨憨斋详定酒家佣传奇·叙》中说:“马季常,经术名儒,一为不义,千载而下,讨不得一副干净面孔。而文姬、王成、郭亮、吴佑,至今凛凛有清霜烈日之色。令当场奏伎,虽妇人女子,胸中好丑,亦自了了。传奇之衮钺,何减《春秋》笔哉!世人勿但以故事阅传奇,直把作一具青铜,朝夕照自家面孔,可矣!” (120) 这里讲,传奇戏曲,亦如《春秋》之褒贬与夺,明辨是非,善善恶恶,古人因此而或遗香遗臭,观戏者则如照镜子,可见自家美丑。

《墨憨斋新订精忠旗传奇·叙》中说:“旧有《精忠记》,俚而失实,识者恨之。从正史本传,参以汤阴庙记事实,编成新剧,名曰《精忠旗》。精忠旗者,高宗所赐也。涅背誓师,岳侯慷慨大节所在。他如张宪之殉主,岳云、银瓶之殉父,蕲王诸君之殉友,施全、隗顺之殉义,生死或殊,其激于精忠则一耳。……方之旧本,不径庭乎?” (121) 这里讲,其改编《精忠记》,以其“俚而失实”,唐突先贤;其新编易名《精忠旗》,凸显其朝廷所赐,彰显岳飞之慷慨大节,以及张宪、岳云、银瓶、蕲王诸君、施全、隗顺等人之“精忠”报国,行为世范,有益风化。

《墨憨斋重定双雄记传奇·叙》中,则批评了当时剧坛,“《荆》《刘》《蔡》《杀》而后,坊本彗出,日益滥觞。高者浓染牡丹之色,遗缺精神;卑者学画葫芦之样,不寻根本。甚至村学究手摭一二桩故事,思漫笔以消闲;老优施腹烂数十种传奇,亦效颦而奏技。中州韵不问,但取口内连罗;九宫谱何知?只用本头活套。作者逾乱,歌者逾轻。调罔别乎宫商,惟凭口授;音不分乎清浊,只取耳盈。或因句长而板妄增……或认调差而腔并失”等等乱象,指出其改订传奇的目的,正在于“思有以正时尚之讹” (122) 。总评中谈及该剧的创作,是“感愤而作。虽云伤时,亦足以警俗” (123) 。关心风化,维护传奇戏曲健康发展,同样是其重要目的。

《墨憨斋订定万事足传奇叙》中说:“览斯剧者,能令丈夫爱者明,弱者有立志,胜捧诵佛说怕婆经多多矣。其闺人或览而喜,或览而怒;喜则我梅,怒则我邳。孰贤孰不,孰吉孰凶,到衰老没收成时,三更梦醒,自有悔着此。自为身家百年计,勿恃陈状元棒喝不到为幸也。”又有总评曰:“旧有《万全记》,词多鄙俚,调复不叶,此记缘饰情节而文之。”剧本第一折《家门大意》中有诗云:“巧撮合闺门贤德,莽治妒朋友高情。三及第同窗富贵,万事足奕世簪缨。” (124) 儆惕淫悍,颂扬“闺门贤德”,宣扬封建家庭道德,是其重要命意。

此外,如《墨憨斋新定洒雪堂传奇》总评中说:“是记穷极男女生死离合之情,词复婉丽可歌,较《牡丹亭》《楚江情》未必远逊,而哀惨动人更似过之。若当场更得真正情人写出生面,定令四座泣数行下。” (125) 《墨憨斋重定三会亲风流梦小引》中说:“夫曲以悦性达情,其抑扬清浊,音律本于自然。若士亦岂真以捩嗓为奇?……余虽不佞甚,然于此道窃闻其略,僭删改以便当场。”该剧结尾有诗曰:“新词催泪落情肠,情种传来玉茗堂。谁按宫商成雅奏?菰芦深处有龙郎。” (126) 不复赘引,上述冯梦龙的有关论述,不难看出,他改定传奇,一是使之合乎声律,便于演出,美听美视;二是以其故事内容,感化世人,匡挽世俗,以其“情教”思想,教导世人,尽作有情人、忠孝人、贤德人。这也是他重视戏曲创作最根本的目的所在。

章回小说《新列国志》,大约也成书于这一时期。该书的创作,首先,针对之前余邵鱼《列国志传》中存在的大量问题,进行了堪称拨乱反正的工作。如《凡例》中所云:“旧志事多疏漏,全不贯穿,兼以率意杜撰,不顾是非”,“旧志姓名,率多自造,即偶入古人,而不考其世”,“旧志叙事,或前后颠倒,或详略失宜”,以及失实、诗词过俚、地名混乱等;而《新列国志》,则“凡列国大故,一一备载,令始终成败,头绪井如,联络成章,观者无憾”,人物“凡有名史册者,俱考订详慎,不敢以张冒李”,叙事“一案史传,次第敷演,事取其详,文撮其略。其描写摹神处,能令人击节起舞;即平铺直叙中,总属血脉筋节,不致有嚼蜡之诮”,制度“悉按古制,一洗旧套”,诗词“尽出新裁”,地名“悉依《一统志》查明分注”。 (127) 冯梦龙所述,皆大抵不虚。其次,小说中所叙写故事的起讫,有了比较大的差异。余邵鱼《列国志传》,叙写商周春秋列国故事;冯梦龙《新列国志》,则叙东周列国故事,起于宣王荒淫无道、平王东迁,结束于秦朝的统一,更为名实相符。其三,冯梦龙创作该书,有其羽翼信史、总结历史兴衰经验教训,加以道德训诫,资治教化的鲜明追求。如其《引首》中说:“史官论谓有幽厉,必有东迁;有东迁,必有春秋战国,虽则天运使然,然历览往迹,总之得贤者胜,失贤者败;自强者兴,自怠者亡。胜败兴亡之分,不得不归咎于人事也。” (128) 其创作旨归彰然可见。

通俗小说《三教偶拈》(包括《皇明大儒王阳明先生出身靖乱录》《济颠罗汉净慈寺显圣记》《许真君旌阳宫斩蛟传》三部小说)的纂辑成书,也应该在这一时期。该书《序》中,冯梦龙说:“是三教者,互相讥而莫能相废,吾谓得其意皆可以治世,而袭其迹皆不免于误世。……其间于释教吾取其慈悲,于道教吾取其清净,于儒教吾取其平实。所谓得其意皆可以治世者,此也。偶阅《王文成公年谱》,窃叹谓文事武备,儒家第一流人物,暇日演为小传,使天下之学儒者,知学问必如文成,方为有用。因思向有济颠、旌阳小说,合之而三教备焉。夫释如济颠,道如旌阳,儒者未或过之,又安得以此而废彼也。” (129) 调和三教,经世致用,有以济世,显然是冯梦龙编纂这部小说的命意所在。《王阳明先生出身靖乱录》篇尾有诗云:

图示

三言妙诀致良知,孔孟真传不用疑。今日讲坛如聚讼,惜无新建作明师。

平蛮定乱奏奇功,只在先生掌握中。堪笑伪儒无用处,一张利口快如风。 (130)

置身于大明王朝风雨飘摇之末代,冯梦龙忧心如焚。他对于王阳明的推崇,也何尝不是置身于当时社会,忠君爱国有识之士,为疗治乱世,所开出的一剂药方!

这一时期,冯梦龙还编撰了大众历史读本《纲鉴统一》。崇祯十五年(1642)壬午,黄道周为该书作序,述其源流,盛赞司马光《资治通鉴》“事举辞核,灼然备兴衰之观,明得失之鉴”;朱熹《资治通鉴纲目》“斥偏隅之僭称,明正统之有属,褒贬予夺,断断无少错贷。于是,天下凛然于君臣父子与夫邪正是非之关,厥功伟矣”;进而赞誉冯梦龙能够赓续传统,该书“综会《纲》《鉴》,独成一书;参诸史之异同,洗前哲之讹谬。观其《发凡》《引例》,往往创出前人,是正迷惑,俾采要者不苦其繁,务广者不恧其略,虽涑水、新安二氏尚以为功臣,况碌碌著作之流哉” (131) 。《纲鉴统一》之总结历史经验和教训,惩恶扬善,弘扬忠义爱国精神,显然是冯梦龙编写此书的重要目的之一。

崇祯十六年(1643)春天,冯梦龙七十大寿。诗坛巨擘、常熟钱谦益专门为他写了祝寿诗《冯二丈犹龙七十寿诗》,诗曰:

晋人风度汉循良,七十年华齿力强。

七子旧游思应阮,五君新咏削山王。

书生演说鹅笼里,弟子传经雁瑟旁。

纵酒放歌须努力,莺花春日为君长。 (132)

钱谦益(1582—1644),字受之,号牧斋,晚号蒙叟、东涧老人,苏州府常熟县人。学者称虞山先生。明万历三十八年(1610)探花,后为东林党领袖之一,官至礼部侍郎。崇祯十年(1637),在与温体仁的斗争中失败,削籍还乡。清初诗坛盟主。该诗作于其赋闲居家期间。诗中夸赞冯梦龙集魏晋风度与循吏清官于一身,身体硬朗,古稀犹健。小注云:“冯为同社长兄,文阁学、姚宫詹,皆社中人也。”追忆了自己与冯梦龙、文震孟、姚希孟等人结社的友谊,称颂他小说创作、经学教育的影响,最后致以良好的祝福:纵酒放歌,享受人生,生命璀璨,春天永驻。

但时局的急剧变化,使得钱谦益这美好的祝愿,也成为泡影。古稀之年的冯梦龙,很快被裹挟进了时代的乱离中。他不辞年迈,以“草莽老臣”自许,为抗清救亡呐喊奔走,在惶惶不可终日里,走完了他最后的人生。

二、 草莽老臣

公元1644年,农历三月十九日清晨,李自成起义军占领北京外城,未久,崇祯帝朱由检自觉回天乏力,自缢于煤山。

冯梦龙在《甲申纪事叙》中记录了他此时最真实的心情:“甲申之变,天崩地裂,悲愤莫喻,不忍纪亦不忍不纪。” (133) 此后,他著述中的署名,悄然发生了变化,如《甲申纪事叙》题署“七一老人草莽臣冯梦龙述”,《甲申纪闻》题署“七一老臣冯梦龙识”,《中兴实录叙》题署“七一老臣冯梦龙拜述”等。位卑未敢忘忧国,这一署名的变化,反映出了“七一老人”冯梦龙心系明朝的拳拳忠君爱国之心。

在人生即将谢幕的年纪,冯梦龙顾不得身心的衰惫老迈,竭尽忠诚,不辞艰辛,为救亡图存呐喊,奔走呼号。他的人生馀晖,显得不无苍凉惨愁,也有一些悲壮。

崇祯十七年(1644)五月初三日,福王朱由崧号称监国,十五日,于南京即皇帝位。此为南明弘光王朝。小朝廷的建立,使得忠心于明朝的臣民,似乎看到了一丝光复的亮光。对于冯梦龙而言,友人祁彪佳的再度出山,奉命巡抚江南,升大理寺丞、右佥都御史,更给他衰迈的身体注入了一股强劲的能量。一方面,他以自己的著述,表彰忠义,抨击奸佞,鼓舞抗战士气,如编辑《甲申纪事》。其《叙》中谈道:

余既博采北来耳目,草《纪事》一卷,忠、逆诸臣,别为《绅志略》……未几,得程进士《孤臣纪哭》。又未几,得无名氏《都城日纪》。最后,得陈太学《再生纪略》。合之,而事迹始备。……至于倡义讨逆诸檄,总见薄海臣庶之同心;奏疏书议诸篇,多关国家经济之大略:并加采拾,以供观览。而淮阳、京口之变,逖听多所未悉,亦稍稍访辑以代答问。其感愤、吊忠诗,偶有惠教,即不能尽传,聊附一二于简末。因冠以圣谕、圣旨二道,见新天子宽厚而复精明。如此,百尔臣工所不仰体宸衷,同心戮力! (134)

图示

(《甲申纪事》书影)

该书《绅志略》,分别收录了“死难诸臣”“幸免诸臣”“从逆诸臣”。对于死难诸臣,其评价云:“愚谓死者,人臣自了之事,非所以尽职而报国也。……将相大臣,事权在握,安危倚之,如屋有楹,如柱有础。平日所营何事,乃临时一无所恃,而仅以捐躯塞责?然则拼此七尺躯,人人可充将相之选乎?必如闲散下僚、新进书生,不谋其政,复不爱其生,乃为难耳。若台省可以争是非,将相之责已当分半,即死何逃不能之罚?第泄沓之习,酝酿非一朝夕。况国破君王,度不能复仇雪耻,除却一死更无他路。故列一时死难诸臣,详其爵里,以愧夫不能死者。” (135) 其表彰忠义的用心不难看出。

《甲申纪事》第十三卷,收录了感愤、吊忠诗篇。其中有冯梦龙和同乡许琰绝命诗之作,小序记录了许琰殉国的过程。诗云:

朝宁何人肯急君?坐令烈日掩祲氛。

诸公底事名声气,一个书生已绝群。

平时标榜尽虚空,节义文章生死中。

肉食偷生藿食死,儿童亦自别奸忠。

再和诗中有云:

谁如草莽不忘君?衔恨重泉为敌氛。

莫道诸生无国士,衣冠羞杀马牛群。

又有《奉挽玉重先生四绝》,其中有句云:

先生一死非多事,要与时流换肺肝。 (136)

从诗中抒写,不难感受到此时冯梦龙的悲愤之情,及其对许琰殉节朱明王朝之举的赞叹激赏;也可以发现,他之所以将此等作品刊布于众,目的还在于激发天下臣民同仇敌忾、光复明朝的抗战情绪。

另一方面,冯梦龙又竭尽忠心赤诚,为弘光小朝廷献计献策。在《甲申纪事·叙》中,他首先分析了当前危亟的形势:“方今时势,如御漏舟行江湖中,风波正急,舵师、楫手兢兢业业,协心共济,犹冀免溺;稍泄玩,必无幸矣!况可袖手而闲诟谇乎?庙堂隐忧,莫大于此!”继之,针对危局,他提出“立军政”乃当务之急:“古者用兵,宁使饷浮于兵,不使兵浮于饷。今未具饷而先具兵,兵既聚而饷不足。于是倡为打粮之说,公然扫掠民间”,“有兵之处,闾里皆空”,“兵之为害,历历可见”;“若夫战,吾亦知非兵不可。而在今日之兵必不可。何也?勇于残民而怯于赴敌,则军政之不立也;军政立,而一兵费一兵之饷,饷何患不足?一兵得一兵之用,兵何患不强?” (137)

在《甲申纪事》中,他还收录了《中兴制寇策》《制虏议》《屯守议》《禁卫议》《整卫所议》《理财议》《原祸戡乱议》,以及他个人撰写的《钱法议》。在《钱法议》中,他专就铜钱铸造流通等问题,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钱识帝号,其制之美恶,价之贵贱,与世之安危相应”,关系重大;嘉靖、万历时代,铜钱坚厚,享国长久;崇祯朝,铸钱者损公肥私,“扣铜价,征样钱,勒馀羡” (138) ,掺铅石,铜钱低劣,民益贫而国益窘,此乱之征兆。因此,他建议弘光新朝,亟需革新钱法,加强管理,铸造大钱,花纹有别,变革赋税制度等。由此不难看出冯梦龙对于小朝廷的热切期待。

弘光元年(1645)五月二十四日,清军占领南京,朱由崧被俘,弘光朝覆灭。闰六月,唐王朱聿键在郑芝龙等人拥立之下,于福州称帝,而曾经为冯梦龙《纲鉴统一》作序的黄道周,任武英殿大学士。由于消息隔绝,同月,鲁王朱以海监国于绍兴,拜祁彪佳为兵部侍郎,总督苏、松。

据沈自晋《重定南词全谱凡例续纪》记载:“越春初,子犹为苕溪、武林游,道经垂虹言别,杯酒盘桓,连宵话榻,丙夜不知倦也。” (139) 又王挺《挽冯犹龙》诗中提到:“去年戒行役,订晤在鸳水。及泛西子湖,先生又行矣。石梁天姥间,于焉恣游履。” (140) 自1645年春初,冯梦龙即奔波于吴江、湖州、杭州、台州,是因为祁彪佳的原因,奔鲁王小朝廷而去;还是因黄道周的原因,奔唐王朱聿键而去,史无记载,不得而知。

弘光朝覆亡之后,新建的鲁王、唐王政权,再度燃起冯梦龙心中复兴明朝的希望。在《中兴伟略·引》中,冯梦龙便表达了对唐王隆武政权的拥戴:

《中兴伟略》者,为南北变故而辑也。我太祖高皇帝逐胡清华,三百年来文治日久,武备废弛,官军眼眼相觑,贪生怕死,是以致虏寇两犯神京,震惊皇陵,莫大之惨,莫大之冤,恨不咀其肉而灰其魄也。……闽中南安郑伯芝龙,仝诸故老元勋朱公继祚、黄公道周等恭迓唐王监国,固守闽广一隅,诏谕彰明,招贤纳士,待天下之清,协扶幼主中兴大务,恢复大明不朽之基业,在兹举矣。 (141)

南明隆武二年(1646,清顺治三年)春夏之交,冯梦龙耗尽了他生命的全部心力,病逝于家中。临终有《辞世》诗,已亡佚不复得见。据沈自晋《重定南词全谱凡例续纪》记载,冯梦龙临终有遗言,让儿子冯焴将他的《墨憨斋词谱》未完稿,交给沈自晋,托其代为完成。这应该不是冯梦龙遗言的全部内容,因为他还有更大的未竟事业——光复明朝,也许已觉绝望,不忍再说;或者如陆游《示儿》诗中所云:“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142) 寄希望于后来。沈自晋有《和子犹〈辞世〉原韵二律》,其中有句云:“生刍一束烽烟阻,肠断苍茫山水边”;“词隐琴亡凭汝寄,墨憨薪尽问谁传” (143) ,表达了对亡友无尽的哀思,以及对其曲学成就的高度评价。

(1) 冯梦龙编著、吴书荫校:《警世通言》,中华书局2015年版,第124页。

(2) 陈济生:《天启崇祯两朝遗诗》,中华书局1958年版,第1043页。

(3) 冯梦龙著,李廷先、田汉云校点:《麟经指月》,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叙第2页。

(4) 张廷玉等:《明史》卷七十一《志》第四十七《选举三》,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1715页。

(5) 叶梦珠撰、来新夏点校:《阅世编》卷二《学校三》,中华书局2007年版,第33页。

(6) 周道振辑校:《文徵明集》卷二十五,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第584—585页。

(7) 陆林:《求是集:戏曲小说理论与文献丛稿》,中华书局2011年版,第127—134页。

(8) 蒋图示、翁介眉:《清诗初集》卷一,《四部禁毁书丛刊·集部》第三册,北京出版社1997年版,第376页。

(9) 龚笃清:《冯梦龙新论》,湖南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141页。

(10) 何绍章等修、杨履泰等纂:《丹徒县志》,《中国方志丛书·华中地方》第11号,台湾成文出版社有限公司1970年版,第334页。

(11)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11页。

(12)  陈仁锡:《无梦园遗集》卷二,《续修四库全书》第1383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378—379页。

(13) 艾容:《微尘暗稿》卷二,转引自马泰来:《采铜于山:马泰来文史论集》,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7年版,第86页。

(14) 朱绪曾:《金陵诗征》卷二十八,光绪十八年壬辰(1892)萃古山房书庄刻本。

(15) 范晔撰、李贤等注:《后汉书》卷六十上,中华书局1965年版,第1972页。

(16) 阮大铖撰,胡金望、汪长林校点:《咏怀堂集》卷三,黄山书社2006年版,第108页。

(17) 张岱著,夏咸淳、程维荣校注:《陶庵梦忆》,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第93页。

(18) 苏先:《苏子后集》卷三,稿本。转引自陆林:《冯梦龙交游文献补记》,《耆年集:陆林文史杂稿三编》,人民文学出版社2016年版,第216—217页。

(19) 祁彪佳:《都门入里尺牍》,《祁彪佳文稿》,书目文献出版社1991年版,第2107页。

(20) 祁彪佳:《都门入里尺牍》,《祁彪佳文稿》,第2123页。

(21) 祁彪佳:《与袁凫公》,《远山堂尺牍》抄本,己巳年。

(22) 祁彪佳:《与冯犹龙》,《远山堂尺牍》抄本,庚午秋冬季。

(23) 祁彪佳:《按吴尺牍》抄本,癸酉秋季册,明末祁氏远山堂抄本。

(24) 张树英点校:《沈自晋集》,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257页。

(25) 祁彪佳:《都门入里尺牍》,《祁彪佳文稿》,书目文献出版社1991年版,第2107页。

(26) 龚笃清:《冯梦龙新论》,湖南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195页。冯梦龙“以岁贡选授寿宁县职”,与沈图示的援引也有关系(朱泽吉《梦龙师友录》,《朱泽吉文集》,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1年版,第101页)。沈图示,字去疑,苏州府长洲县人,天启七年(1627)举人,崇祯四年(1631)进士,任福建福宁知州,曾为冯梦龙《智囊》作序。

(27) 祁彪佳:《祁忠敏公日记·巡吴省录》,远山堂抄本。

(28) 祁彪佳:《都门入里尺牍》,《祁彪佳文稿》,书目文献出版社1991年版,第2107—2108页。

(29) 徐图示:《红雨楼集》,《上海图书馆未刊古籍稿本》第44册,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82页。

(30) 冯梦龙:《万事足》,冯梦龙编、俞为民校点:《墨憨斋定本传奇》,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697页。

(31) 赵廷玑修、柳上芝纂:《寿宁县志》卷四《守官志·宦绩》,《中国方志丛书·华南地方》第218号,台湾成文出版社有限公司1974年版,第175页。

(32) 司马迁:《史记》卷一二〇,中华书局1959年版,第3105、3110页。

(33) 徐图示:《红雨楼集》,《上海图书馆未刊古籍稿本》第42册,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26—27页。

(34) 祁彪佳:《祁忠敏公日记·巡吴省录》,远山堂抄本。

(35)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37页。

(36)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70—71页。

(37) 陆树仑:《冯梦龙研究》,复旦大学出版社1987年版,第25页。

(38)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55页。

(39)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56页。

(40) 赵廷玑修、柳上芝纂:《寿宁县志》卷四,《中国方志丛书·华南地方》第218号,台湾成文出版社有限公司1974年版,第174—175页。(https://www.daowen.com)

(41) 朱珪修、李拔纂:《福宁府志》,《中国方志丛书》第74号,台湾成文出版社有限公司1967年版,第332页。

(42) 谢道承等:《福建通志》,《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528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第288页。

(43) 曹学佺:《石仓诗稿》,《四库禁毁书丛刊·集部》第143册,北京出版社1997年版,第688页。陆林《冯梦龙、袁于令交游文献新证》(《文献》2007年第4期)首先披露,未涉及其离任问题;拙文《曹学佺与冯梦龙及凌濛初交游考》(《明清小说研究》2010年第1期)有论及。

(44) 陈瑚:《离忧集》卷上《减庵》,《四库禁毁书补编》第47册,北京出版社2005年版,第647页。

(45) 张廷玉等:《明史》卷七十一,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1716页。

(46) 张廷玉等:《明史》卷七十一,第1721页。

(47) 张廷玉等:《明史》卷七十一,第1723页。

(48) 张廷玉等:《明史》卷七十一,第1724页。

(49) 高拱:《本语》,《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849册,台湾商务印书馆2008年版,第854页。

(50) 张廷玉等:《明史》卷七十一,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1721页。

(51) 高拱:《本语》,《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849册,第854页。

(52) 张廷玉等:《明史》卷七十一,第1717页。

(53) 《明实录·明世宗实录》卷五四六,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962年影印本,第8814页。

(54) 陈子龙等:《皇明经世文编》卷三〇一,《续修四库全书》第1659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437页。

(55) 《明实录·明神宗实录》卷一七二,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962年影印本,第3157—3158页。

(56)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54页。

(57) 冯梦龙编著、吴书荫校:《警世通言》,中华书局2015年版,第124页。

(58) 祁彪佳:《都门入里尺牍》,《祁彪佳文稿》,书目文献出版社1991年版,第2122—2123页。

(59) 张廷玉等:《明史》卷七十一,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1713页。

(60) 赵廷玑修、柳上芝纂:《寿宁县志》卷四《守官志·宦绩》,《中国方志丛书·华南地方》第218号,台湾成文出版社有限公司1974年版,第175页。

(61)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54页。

(62)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10页。

(63)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54页。

(64) 冯梦龙编选,陆国斌、吴小平校点:《古今谭概》,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叙第1页。

(65)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2页。

(66)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1—2页。

(67)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3页。

(68) 赵廷玑修、柳上芝纂:《寿宁县志》卷八《杂志·灾变》,《中国方志丛书·华南地方》第218号,台湾成文出版社有限公司1974年版,第341页。

(69)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25页。

(70)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2页。

(71)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3页。

(72)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21页。

(73)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24—25页。

(74)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23页。

(75)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67—68页。

(76)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28页。

(77)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5页。

(78)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5页。

(79)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28页。

(80) 郑土有:《中国仙话与仙人信仰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第143页。

(81)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63页。

(82)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63页。

(83)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67—68页。

(84)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27—28页。

(85)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30页。

(86)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31页。

(87) 孔凡礼点校:《苏轼文集》卷四十九,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1417—1418页。

(88)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32页。

(89)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54页。

(90)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10页。

(91)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11—12页。

(92)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18页。

(93)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36页。

(94)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37—38页。

(95) 冯梦龙著,李廷先、田汉云校点:《麟经指月》,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发凡第1页。

(96) 冯梦龙著,李廷先、田汉云校点:《麟经指月》,叙第2—3页。

(97) 杨伯峻:《孟子译注》,中华书局1960年版,第155页。

(98) 司马迁:《史记》卷一三〇,中华书局1959年版,第3297页。

(99) 冯梦龙著,李廷先、田汉云校点:《麟经指月》,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1页。

(100)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70页。

(101)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54页。

(102)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38页。

(103)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38—54页。

(104)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3—4页。

(105)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第6页。

(106)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6—8页。

(107) 赵廷玑修、柳上芝纂:《寿宁县志》卷四《守官志·宦绩》,《中国方志丛书·华南地方》第218号,台湾成文出版社有限公司1974年版,第175页。

(108) 徐图示:《红雨楼集》,《上海图书馆未刊古籍稿本》第42册,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26页。

(109) 徐图示:《红雨楼集》,《上海图书馆未刊古籍稿本》第44册,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82页。

(110) 徐图示:《红雨楼集》,《上海图书馆未刊古籍稿本》第44册,第118页。

(111) 徐图示:《红雨楼集》,《上海图书馆未刊古籍稿本》第44册,第82页。

(112) 李桂修、李拔纂:《福宁府志》卷十七《秩官·循吏》,《中国方志丛书》第74号,台湾成文出版社有限公司1967年版,第332页。

(113) 冯梦龙著、卞岐校点:《寿宁待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70页。

(114) 徐图示:《红雨楼集》,《上海图书馆未刊古籍稿本》第42册,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27页。

(115) 冯梦龙编著、俞为民校点:《墨憨斋定本传奇》(上),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697页。

(116) 陈济生:《天启崇祯两朝遗诗》,中华书局1958年版,第1043页。

(117) 毛晋著、朱新华等笺校:《汲古阁集笺注》,东方出版中心2019年版,第87页。

(118) 冯梦龙编著、俞为民校点:《墨憨斋定本传奇》(上),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480页。

(119) 冯梦龙编著、俞为民校点:《墨憨斋定本传奇》(上),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3页。

(120) 冯梦龙编著、俞为民校点:《墨憨斋定本传奇》(上),第99页。

(121) 冯梦龙编著、俞为民校点:《墨憨斋定本传奇》(上),第367页。

(122) 冯梦龙编著、俞为民校点:《墨憨斋定本传奇》(上),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479—480页。

(123) 冯梦龙编著、俞为民校点:《墨憨斋定本传奇》(上),第481页。

(124) 冯梦龙编著、俞为民校点:《墨憨斋定本传奇》(上),第587、589、593页。

(125) 冯梦龙编著、俞为民校点:《墨憨斋定本传奇》(上),第823页。

(126) 冯梦龙编著、俞为民校点:《墨憨斋定本传奇》(下),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1047、1169页。

(127) 冯梦龙编、黄希坚等校点:《新列国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凡例第1—2页。

(128) 冯梦龙编、黄希坚等校点:《新列国志》,引首第2页。

(129) 冯梦龙编著、魏同贤校点:《三教偶拈》,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序第1—2页。

(130) 冯梦龙编著、魏同贤校点:《三教偶拈》,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79页。

(131) 冯梦龙辑,张玉范、沈乃文校点:《纲鉴统一》(上),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序第1—2页。

(132) 钱谦益著、钱曾笺注,钱仲联标校:《初学集》卷二十,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第713页。

(133) 冯梦龙编著、吴伟斌校点:《甲申纪事》,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叙第1页。

(134) 冯梦龙编著、吴伟斌校点:《甲申纪事》,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叙第1页。

(135) 冯梦龙编著、吴伟斌校点:《甲申纪事》,第15页。

(136) 冯梦龙编著、吴伟斌校点:《甲申纪事》,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270—271页。

(137) 冯梦龙编著、吴伟斌校点:《甲申纪事》,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叙第1—2页。

(138) 冯梦龙编著、吴伟斌校点:《甲申纪事》,第243页。

(139) 张树英点校:《沈自晋集》,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257页。

(140) 陈瑚:《离忧集》卷上,《四库禁毁书丛刊补编》第47册,北京出版社2005年版,第648页。

(141) 冯梦龙编、卞岐校点:《中兴伟略》,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引第1页。

(142) 陆游著、钱仲联校注:《剑南诗稿校注》卷八十五,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第4542页。

(143) 张树英点校:《沈自晋集》,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25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