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关系正在成为左右未来世界格局演进方向的关键
国际关系理论惯用“权力转移”来描绘世界格局转换,其基本逻辑是:主导国通常不肯让权给崛起国,而崛起国必然会利用自身快速增长的实力,拓展海外市场、堆积军事能力、垄断尖端技术、排挤主导国利益,借此改变原有秩序和规则,谋求与自身新的实力地位相匹配的“国际特权”,由此导致既有秩序瓦解。当崛起国的努力取得成功,世界主导权的过渡完成时,新的秩序就开始了。回望历史,近代以来的世界“领导权”转换都是在西方国家间发生的,虽然不乏激烈争夺,但是,竞逐者有着相通的历史、文化和制度背景,所产生的“权力转移”本质上是同一政治文明形态内部的“领导权”更迭。比如,美国与英国之间的世界权力更迭,基本上以和平方式实现,美国借助在20世纪的两次世界大战中积累的实力,成功实现了对世界权力的接替和对国际体系的部署与掌控。
然而进入21世纪,世界格局再度出现调整的动向,而这次推动变化的张力不是完全来自西方同质文化圈内的国家关系变化。新的冲击力至少部分是由中国这样一个在历史、文化乃至政治信仰和发展道路上都与现存的主导性大国截然不同的国家之崛起带来的。中美多重特质差异决定了这一轮格局调整中的利益重置和规则的再确立,其特殊性、广泛性和复杂性,都将是数百年来国际关系史上所未有的。(https://www.daowen.com)
美国面对的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东方社会主义大国崛起。不同于当年的苏联,中国已经融入全球经济体系,与“美西方”的经济、贸易等利益深度交融。美国无法像对待苏联那样全面遏制、彻底打压中国,更何况中国并没有显示出要与美国争霸天下的政治意图。中国的国际政治基因是反对霸权的,中国的国际政治主张的倾向性是多边主义和多极化。但是美国出于霸权的惯性,做不到对中国的追赶无动于衷,也不想任由中国尽享机遇。特朗普上任以来,美国大幅调整对华政策,释放出大国博弈的信号,摆出如果中国不想打冷战就必须改变自己的挑衅姿态。但是,目前的特朗普政府难以完成美国对华新战略思维的构建,他本人更关心的是在竞选中有过承诺的经贸等具体问题。而美国战略界的强硬势力显示出更深的竞争意图,短期内试图尽可能地压制中国的赶超势头,长期则想通过战略围堵和遏制,赢得阻止中国获取所谓世界主导权的终极博弈。一段时间以来,一些鹰派势力试图在特朗普政府与中国的摩擦中增加冲突因素,包括在贸易谈判中增加政治要求,在科技、军工、电信系统等关键领域推进“脱钩”。美国军方则以西太平洋、东印度洋为重心,升级军事部署、强化同盟网络、开展战略统筹,利用南海、台湾等问题增强对中国的制衡。
目前,美国国内基本形成了必须调整政策以更坚定、有效地牵制中国的共识,要把中国当作一个崛起的强国对手来对待。但是,美国国内对究竟构建什么样的对华新政策,还缺乏清晰的共识,有主张“聪明竞争”、在加强遏制的同时保持接触合作的,也有主张不惜一战全力打压中国的。由此可见,中美关系将揭开新篇章,彼此既存在观念、目标、路径上的差异,也有广泛的共同利益需要协同,未来世界局势如何演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中美两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