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儿童文学构筑一条通道
“如果一个孩子读完我的书之后,合上书本,走到窗前,他能够感受到从北方吹来的旷野的风,我想,就足够了。”
爱阅公益:您有些作品的故事性并不是特别强,您在写作中会担心孩子不感兴趣吗?
黑鹤:作为一个写作者,在创作作品的时候,我无意中选择了自己的读者,同样,我的读者也选择了我。其实,一个作家是与他的读者共同成长的。
我的作家称谓前面加上了“儿童文学”这样的定语,我的读者确实有很多是阅读我的作品成长起来的。这样的读者有很多,以至于我现在参加一些书展的时候,会有人突然走过来跟我说—我小时候读过你写的书。这种相遇既让人感叹时间的力量、岁月的无情,同时也让你意识到,你的书伴随着他们成长。而如果你发现在这些人的眼中有一种共同的特殊的光彩或者力量,那么对于一个儿童文学作家来说,显然是成功的。
如果仅仅从作品来讲,我的动物小说归根结底还是希望告诉孩子们一种正在消逝的荒野文化,我也努力在自己的作品里构筑自由、平等、忠诚与爱的世界。
爱阅公益:您是如何理解儿童文学的?
黑鹤:儿童文学是为孩子在特定的年龄段打造的能够塑造其精神品格的文学作品。其实,作为文学作品,它们的存在就是提供一种可能性。当我们距离不可触及的一切太遥远的时候,阅读能够带我们进入那样一个我们所期待的世界,让我们感受自尊、爱和怜悯,我想这也就是文学的意义吧。
爱阅公益:您在写作时,心中有特定年龄段的目标读者吗?
黑鹤:这个我从来没有考虑过。首先是有一个故事,然后把它写下来,最终呈现在读者面前。我的书成年人和孩子都可以读。但是小说,从阅读能力来讲,小学三年级以上的孩子读才不会太吃力。考虑到一些年龄较小的孩子的阅读需求,我的作品也被出版社打造成拼音版读物和桥梁书。为了让更小的孩子看到我写的故事,我最近与画家九儿女士合作出版了绘本《鄂温克的驼鹿》和《十二只小狗》。(https://www.daowen.com)
爱阅公益:您最近也开始写绘本了,您觉得绘本的创作和文学作品的创作有哪些不同以及相同的地方?
《十二只小狗》封面
黑鹤:其实我的小说从阅读能力来讲只适合三年级以上的孩子,当然确实有一些地区的阅读做得好。所以像之前提到的,我合作的一些出版社也将我的作品打造成了拼音版读物和桥梁书,一二年级的孩子也可以阅读。当年我的一些读者已经成长为父母,当他们需要给孩子讲我的故事时,就需要绘本作品。我希望给孩子提供的是一种美学的教育。
爱阅公益:在写作中,您最希望带给孩子的是什么?
黑鹤:一个孩子在书店中被我的书的封面所吸引,拿起来,翻开,读下去,最终成为我的读者。其实,我是希望传达一种理念给他们。
如果一个孩子读完我的书之后,合上书本,走到窗前,他能够感受到从北方吹来的旷野的风,我想,就足够了。
爱阅公益:您的小说就像是给城市孩子的一条通道,带他们进入完全不同的世界,让他们跟自然产生连接。
黑鹤:我想这就是文学作品的意义,给孩子们构筑这样一条通道,建立一种连接。从更长远的意义上来讲是传达心中的理念。
我想也许有一天纸质书会退出历史舞台,但书会以电子阅读的方式存在下去。其实这种阅读方式也挺环保的。
不过,现实的情况确实如此,可以想象一个北京的孩子怎样认识自然—那是一个当雾霾到来时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城市,能看到纯净蓝天的日子并不多,在这样一个地方谈自然确实有些奢侈。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需要有好的、能够让孩子们了解自然的作品。阅读这样的作品,孩子们会思考为什么我们的世界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怎样做才能让我们的世界变回原来的样子。
不是有一种说法吗—我们是大地的孩子。自然就是未被人类破坏过的世界,如空气、土地和水。让孩子们懂得怎样珍惜我们的世界,我想这才是真正的世界观—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
爱阅公益:您有什么想对孩子和家长们说的话吗?
黑鹤:我去学校做校园活动跟孩子们互动时,最害怕孩子问我的问题就是—对目前的教育体制有什么想法。我确实有很多想法,我也认为目前的教育体制确实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但这需要时间,需要很多热爱教育和孩子的人一起推动。而孩子自己是根本无法对抗这种体制的。
所以,对于家长来说,他们身上真正的压力应该来自让自己成为现有教育体制的缓冲垫和润滑剂,既要让孩子快乐地成长,又要让孩子适应教育体制。这个很不容易,但我认为,这才是我对家长真正想说的话。
对于孩子,我就是希望他们快乐成长。当然,这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需要社会给他们创造一个可以快乐成长的空间和环境。这需要我们所有的人共同努力来实现。我们所有的人,每天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好,让孩子们在这样的世界里健康快乐地成长。
采访时间:2018年8月
注:文中《鬼狗》《驯鹿六季》(格日勒其木格·黑鹤著)的图片来源于明天出版社。
《十二只小狗》(格日勒其木格·黑鹤文,九儿图)的图片来源于蒲公英童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