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作家、编辑和读者的角度翻译
“很多人认为,翻译得最好的是专业人士,比如日语专业、英语专业出身的翻译。但我认为图画书的翻译恰恰不是那样的,图画书有很多特点需要译者去把握。”
爱阅公益:您的英文翻译作品都是跟夫人杨玲玲一起翻译的?
彭懿:我英文不好,英文翻译作品全部是我爱人翻译的。之所以挂上我的名字,第一,因为我有名;第二,她翻译出来的中文由我来修改。(https://www.daowen.com)
很多人认为,翻译得最好的是专业人士,比如日语专业、英语专业出身的翻译。但我认为图画书的翻译恰恰不是那样的,图画书有很多特点需要译者去把握。
我翻译得好,是因为我会从三个角度译书:作家的角度、编辑的角度和读者的角度。很多人说我翻译的语感特别好,因为我是一个作家,我在翻译的过程中会猜测对方写作的心境和语感,我会以作家的敏感来判断作家写作过程中的语气。
我爱人是译者,但不是作家,我会在她的译文上做很多改动,特别是图画书的译文。编辑也会跟我探讨如何改动,编辑修改过后,我让他们发修订稿给我,我每句话都要考证、研究。曾经有一次,我们的译文交到出版社后,被一个大学刚毕业的新编辑全部改成了唯美的语言,因为他根本不了解图画书。
从编辑和读者的角度翻译,我综合举例。我翻译过一本叫《圆白菜小弟》的书,这里面有一个象声词是作者自己创造的—“嘣咔”。
“嘣咔”这个词,很多人可能会译为“天啊”,但我知道图画书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大量使用象声词。“嘣咔”这个象声词中文里没有,“天啊”不是象声词,所以我选择音译。后来这本书非常成功,有一对爸爸妈妈一回家,他们的两个孩子就让爸爸读这本书,爸爸一读“嘣咔”,孩子们就笑得在地上打滚。
我们还翻译过一套图画书叫《嘟嘟和巴豆》。书里有一个地名,英文是“Woodcock Pocket”,那个地名我是音译的,因为我认为对方实际上是要表现发音的效果,而不是词语本身的意思。我译成“喔的咯咯喔咯的”,非常有趣,小孩读一遍就记住了。
图画书还有一个特点,它是通过大人的朗读传达给孩子的,所以我们在翻译的时候,图画书的朗读者和倾听者都要考虑到。
爱阅公益:您翻译日语作品就不用跟夫人合作了吧?
彭懿:在翻译日语书的时候,我也会遇到很多问题。我问谁呢?我问一个在日本东京国际儿童文学馆当馆员的朋友,她也会中文。任何一个翻译者,都不可能在翻译时不查字典,也不听取别人的意见。
爱阅公益:在翻译的过程中,您会遇到无法直译,中文根本没有对应说法的时候吗?
彭懿:这种情况会碰到,最麻烦的是语言游戏,这个没有办法,必须改。还有双关语,这也是很难直译出来的。我会尽量想一些办法,但有的时候实在找不到好的解决方式。如果我实在译不出来,我会退稿,直接跟出版社说,我译不出来。
爱阅公益:您如何选择翻译什么样的书?
彭懿:我没有选择的权力,都是出版社来找我。
爱阅公益:但您翻译的书都很好啊。
彭懿:那就是因为出版社把好书拿给我翻译。我有人脉,有知名度,以前的成绩也不错,所以他们会把好书给我。